第七十九章:解惑
东风著意2017-11-28 02:063,182

  “但夫子,每个人都其实希望顺遂本心而活的吧。”荀欢缓缓道,抬头看向向她走来的孟夫子。或多或少,她有些无法理解,也许是她生活的太好,不明白旁人的苦痛。

  但是顺遂本心而活的这个愿望,大多数人都是相同的。

  孟夫子轻笑几声,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棵古树,道:“你看那棵树,是否也在顺遂本心而活?”

  荀欢讪笑:“我又不是树,怎么能理解树的想法?”

  “潮生潮落,日升昼入,世间一切都其实在按照本心而走。”孟夫子道。

  荀欢没有说话,只是半阖着眸子沉思着。

  孟夫子看出了荀欢有些沉重的心情,随后便道:“你的心中可有困惑?”

  “是,我有困惑。”荀欢回道:“夫子,我时常担忧,日后会发生一些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伤害到珍视之人,但我若是顺遂本心而活,有些事情却要改变。若是改变了,于人于己都不好。”

  若是她什么都不做,大周日渐倾颓的命运不会改变,她身边所珍视的人也会遭到牵连。可若是她做了,改变了一些事情,眼前的事情与书中出入越大,她所了解的也越少。

  所以应该如何呢?应该如何呢,荀欢?

  荀欢不得不承认,她从骨子里便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孟夫子长叹一声,道:“小姑子年纪不大,想的事情倒是不少。但也难怪,世家里头的姑子,考虑得总要比常人多。”

  “你若是觉得担忧困惑,便时常想想,顺遂本心之后,你能得到什么,平庸而过,无所作为之后,你又能得到什么,顺遂本心至少不会后悔,而什么都不做,到最后你是否会后悔?”孟夫子顿顿道,苍老的声音在荀欢耳畔响起,她陷入了沉思。

  萧岚的话无疑是令她害怕的,每个人每个世家背后都藏了太多的苦痛,她害怕了解的越多,便越容易心软。她不能凭借算计度日,可终有一日,她会用到这些,而在世家的纷争中,唯有能者才能能够生存。

  “我明白了,夫子。”荀欢道。

  孟夫子却笑着摇摇头道:“不,你还不明白。”

  荀欢疑惑抬头看他。

  孟夫子却在此时将视线眺往远处,如今正是落日,夕阳正灼灼,刺目的霞光落在眼前里头,荀欢看见孟夫子的神情,却还是一片安然。

  “现在不明白,但总有一日会明白。”孟夫子道。

  荀欢没说话,视线也随同孟夫子一起落在落日的夕阳上,但看着看着,视线却逐渐模糊下来,霞光红得像血一般。

  后来荀欢才想起,这也许便是预兆。

  太学里死了一个人。

  宁赋渊和她说的时候,她手中正拿着《明经律典》温习。他的话语一出,荀欢手中的《明经律典》立刻落在了地上。

  她有些魂不守舍。

  宁赋渊叹息一声,将她落在地上的《明经律典》捡起,置在桌上。

  那名太学生死的蹊跷,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死的,只是第二日同学唤他一同去学堂时,便见着他平静的躺在床上,早已没了气息,身上穿戴整齐,甚至没有受伤的痕迹。

  那个太学生,宁赋渊是记得的,荀欢也是记得的。

  前几日萧岚讲学时,曾有一个学生问过有关陈留江家的问题。而今日,他便离奇死在了房中。

  会是巧合吗?怎么会有这么巧的巧合?

  荀欢面色发白,手竟然不自觉的紧紧的攥住了衣袖。若不是巧合,那学生不过只是偶尔提及陈留江家,怎么会遭遇这般事情……

  “宁赋渊。”荀欢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来,手脚都在微微的发抖,她踉踉跄跄的到了宁赋渊的跟前,抓着他的衣袖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意外吗?这只是个意外吗?”

  她有些急切,她希望宁赋渊快点告诉她这只是个意外,好减少她心中的那些未知的恐慌。

  宁赋渊却只是叹息一声,扶住了荀欢的肩膀,随后正色道:“你心中应当清楚,我曾同你说过的,陈留……”

  荀欢却抢在陈留江家四字出口前用手捂住了宁赋渊的嘴,她拼命的摇头,眼眶微微发红。

  “你在害怕?”宁赋渊的双手捧着她的脸,少女的神情微微慌张,眼中还有微微的泪光闪烁,但她到底没有落下一滴眼泪来。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提及都会遭遇这种事情,那宁赋渊你呢,若是提及宁家的事情,你会不会也……”荀欢不敢说,她怕说了之后,宁赋渊就真的不见了。

  宁赋渊却是怔住了,她这般神情,竟是因为担心他吗?

  他的心头不由得溢出了几分柔软,她这样的女子,值得他一心一意的爱怜。

  “傻丫头。”宁赋渊不由得笑了,他用拇指指腹揉了揉她的脸颊,又微微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荀欢愣了愣,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宁赋渊还要亲她。

  “不快活的事情有许多,一桩桩一件件大多只能去忍耐,可遇着你之后,我发现便是再不快活的事情也能变得快活起来。”说着说着,他便将荀欢纳入怀中道:“我何其有幸,能够遇到一个你。若是那夜在书阁我早离去一步,也不知道如今会不会再有这样的缘分。”

  宁赋渊的话语来得忽然,荀欢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她的手却抚上了宁赋渊的背,手指悄悄地圈住了宁赋渊的发。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了,比你知道我,早得多得多。”她低低的说,从点开《滟色妖姬》这本书,看见了作者笔下这个孤寂冷清的少年,他的模样便在她的脑海中百转千回了。可是她那时没有想过,会来到一本书中,和一个书中只出现过寥寥几次的角色,结下这样的缘分。

  “是吗?”宁赋渊轻笑,却没有追问荀欢的话,只是将她挽得更紧。

  荀欢将脸闷在他的肩上,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就知道你不信。”

  不过这件事情,她也不能告诉宁赋渊,所以,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宁赋渊,我知道宁家的事情你放不下……但你若是执意……真的太过危险,我不会叫你放下仇恨,因为若换了我是你也许也是一样的,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我们两个好好的在一起,我这个人优柔寡断畏首畏尾,小心翼翼又害怕失去,宁赋渊,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我不想失去你。”

  宁赋渊听到荀欢的话,身子便一僵。随后他道:“荀欢,这些话若是换了别人说,我是不会信的。”

  他的语气冷冷的,好像没有包含什么感情。

  “我对你重要,有多重要?重要到,你愿意背弃荀家站在我这边吗?”他忽然说。

  荀欢一愣,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愣愣的看向他。

  “你和荀家,并不冲突。”荀欢道,语气却有了几分不确定。

  宁赋渊却微微勾了唇:“如果呢?如果荀家和我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荀欢皱了眉道:“宁赋渊,你不要问这么令我为难的问题,这根本没法选……”

  “你既然说觉得我重要,那么我有多重要,你来证明给我?”宁赋渊低头看着荀欢,眸子神色果断解决。

  荀欢第一次见到宁赋渊这般偏执,他向来狡猾,从来没有哪次像这样非要要求一个答案不可。荀欢想大概是因为宁家的境遇,所以才令他的心中藏了这么一份偏执,她看见这样的宁赋渊,并不是生气,甚至还涌出几分心疼。

  “你很重要,你真的很重要!”荀欢大声的说,随后走上前一步,揪出宁赋渊的衣襟,踮起脚来,吻上了他的唇。

  她纵使青涩,但也耐不住心中那份喷涌而出的情感,眼角也不知什么时候落下眼泪来,滴在嘴角,将这一个吻变得咸湿。

  荀家和宁家曾经究竟有过什么样的过往,宁家被灭族的事情中荀家占了多少的分量,荀欢不想知道,也害怕知道。她放不下荀家,也放不下宁赋渊。她好喜欢好喜欢这个人,想着他的过往,连呼吸和心都痛了。可若是他憎恶着荀家,憎恶着自己这可如何是好呢?

  室内的空气忽然变得灼热起来,宁赋渊从一开始的错愕到被动,他紧紧箍着荀欢的腰加深了这个吻,二人的身子越贴越紧,恨不得将她揉进怀中。荀欢见识过宁赋渊的霸道,但虽然已经是第二次他这般吻她,她还是觉得无法招架。

  直到荀欢被这种异样的感觉逼得身子微微发抖,宁赋渊才放过她。

  荀欢捂着发红的唇,轻轻的喘息着。缓过气之后,她有些愤愤的用手锤了几下宁赋渊的胸口。

  “混蛋!”荀欢骂道。

  宁赋渊却用拇指指腹擦过唇畔,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分明是你先吻的我,如今倒成我混蛋了?”

  他笑,眸子喜悦的神情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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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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