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清夜平静的日子就这样给初袖搞得一团糟,堂堂苍夷未来的大祭祀,就这么给个年纪明明和他一样大,却神智如幼齿的神魔之女当起爹来又当娘,世俗礼仪,一点一滴,都是亲自教给初袖,真是操碎了心!
初袖因之前千年都未开神智,自然也记不得爹娘给她的名字。
清夜问她:“你想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初袖玩着他的袖子想了想,道:“听神殿菩提树上的那只喜鹊鸟说,我初见你时就揪着你的衣袖不松开,现在我也喜欢揪,要不我就叫‘初袖’吧?”
清夜闻言怔了怔,待要再给她改一个名字,初袖却只认“初袖”两个字,再喊别的,死都不应!
初袖顽劣,好奇心又重,镇日满神殿的游荡,见什么就拆什么,清夜精心抄录的仙书她拆,清夜悉心饲弄的仙草她也拆,顾西觉得除了清夜以外,这姑娘大约把什么都给拆了……
每每清夜要训斥她,初袖就直接扑他怀中,揪着他的衣袖摇一摇,再露出一个小鹿一样无辜的眼神儿,清夜就只能轻轻拍一拍她的脑袋,叹息一声:“你呀……”
后来初袖发现清夜写字的笔墨纸砚十分有趣,于是又整日抱着文房四宝到处乱画,还举起写好的字高兴的问他:“清夜,我写的好吗?”
清夜瞧见她举起的那件衣裳,正是昨日山下弟子才送上神殿的那一件,却也只能无奈的摇一摇头,打了清水,拧了巾帕过来给她擦手,她便歪着头瞧着少年好看的侧脸,撒娇道:“清夜,等你当了苍夷的大祭司,就让我做苍夷山的主人好不好?”
全苍夷没有哪一个敢像她这样直呼他的名字,无视他的威仪,可他却不以为忤,换了巾帕,轻轻替她擦脸上的墨汁,应她一句:“好。”
那时候他瞧着她的目光,温润含笑,满满的都是宠溺与纵容。
顾西茫然的问:“等一下,按照你说的,清夜应该是这苍夷的大祭司才对,怎么现在他成了苍夷山的主人,你反而成了大祭司?”
初袖敷衍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苍夷山主人和大祭司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同意和我一起掌管苍夷,意思就是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呀!”
“啊?”顾西张了张嘴,“哦……你们那时候感情貌似挺好的。”
初袖立刻眉开眼笑,显然对她的这个评价十分满意!
初袖任大祭司之位前,神殿并不是任何人不得入内的,每日都有弟子上来收拾屋子,清理地面,被初袖毁了的那件衣袍被收拾的弟子带下山,叫做衣裳的弟子瞧见,顿时气得要死。
全苍夷都只是听说过初袖,却因为清夜不许她下神殿,也没几个人瞧见过她,只隐隐听清扫神殿的弟子抱怨这姑娘如何顽劣,总是搞出一堆麻烦让他们收拾。
做衣服的弟子心中憋气,寻思着要给这初袖点儿颜色瞧瞧,就联合清扫神殿的弟子将神殿供奉的祖师爷金身给画了几道墨水,栽赃嫁祸给初袖。
面对众口一词的洒扫弟子们,初袖捏着拳头,问立在一旁的白衣少年:“清夜,你信他们的话?”
顾西抓了一把瓜子,问:“他说他信了?”
初袖歪了头,笑眯眯的看了一会儿顾西:“不。”
那日神殿大殿内,众目睽睽之下,白衣少年淡淡的开口道:“如若再犯,定严惩不贷。”
正得意洋洋的等着初袖受罚的洒扫弟子们瞬间白了脸色,惶恐的看着清夜牵起初袖的手,一步一步离开……
至此之后,全苍夷都晓得清夜有多纵容初袖,再没人敢找她的茬。
“以前他就是这样的相信我,只要我说不是,他就相信不是。”
初袖托着下颌,美丽的脸蛋上洋溢着满满的高兴与幸福:“他对我,可好了。”
其实顾西特别想问她一句,那怎么现在你躲在神殿,却让紫葙在清夜面前晃来晃去呢?
但鉴于这话肯定会戳了初袖的伤口,搞不好她一怒之下就不救季陌书了,所以顾西硬是忍住了八卦之心,觉得自己为了季陌书真是牺牲大了!
清夜闲来无事就教初袖写字画画,但每日必定监督她勤奋修炼仙法。
他同她讲:“你是神魔之子,虽有着谁也比不上的资质,但也因身兼两界之力而利弊相间,一念成魔,一念成神,你需谨记勤修正道仙法,万不可学那些邪魔的法术,以免铸成大错。”
当时她跪坐在他脚边儿,枕着他的双膝仰起脸儿嬉皮笑脸:“那如果我一不小心成了邪魔歪道呢?”
清夜按在她头顶的手指顿了顿,良久,轻轻的说:“初袖,我会亲手杀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