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曹久亮皱起了眉头。
“你再看看这个。”苏白露又拍了拍手,胖衙役张全把最后一个托盘端了上来,那里放着一小截木柴,那小截木柴,正是那日在柴房苏白露见着的放在窗前的那段。
“木柴?苏状师,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曹久亮皱了皱眉,看了看坐在堂下的周老夫人。
他是周家花重金请来的状师,他的职责就是把小春子、小香兰兄妹送进大牢。
可他没想到这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变故。
先是杀害张班主的人莫名其妙变成了书生,那兄妹俩脱了罪,现在眼看着这两起案子又要起变故了,不行,他说什么也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他已经输过一次了,不能再输了,他咬咬牙稳住了心神。
“那是什么?和这案子有什么关系?苏状师,我劝你不要装神弄鬼,颠倒是非。”
“这是五石散。”苏白露捏了一点粉末在手指间揉开。
堂上堂下皆窃窃私语起来。
五石散是禁品。
吸食之便可令人性情大变,飘飘欲仙。
“五石散?你说这是五石散便是五石散?就算这是五石散,你说他们食了这五石散?笑话,苏状师,你怕是不知道这五石散的价值吧,况且,他们二人若嗜好吸食五石散,他们身边的人怎会不知,整个青县的人都知道,这张放和胖五是在那一日和这兄妹二人起了争执,随后便被杀的,当时可有不少的证人,你不能凭着和他们兄妹二人交好便帮他们开脱。”曹久亮咄咄逼人道。
“没有,他从来吸食这害人的东西。”
“对,张放也不用这个。”
“对对,人是他们杀的,严惩杀人凶手!”
……
围观的百姓们振臂呼了起来,他们义愤填地看向苏白露。
平日里哑子是他们嘲笑的对象,他们欺负他,轻贱他,可好歹哑子也是他们的乡亲,这种杀人的罪过他们不相信会是身边人所为,尤其是这个一脚下去连个屁都踹不出来的窝囊废杀人。
他们在骨子里就把小春子小香兰当成了敌人。
不过是一对戏子,能好到哪去!
况且,那日的争执,他们可都看在眼里了。
于是,人们的呼声更响了。
“肃静!肃静!”纪墨言大喊着重重敲响了惊堂木。
“威武!”公堂两侧的衙役们齐刷刷用双手执着棍子敲着青石地板,人们这才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很快,净和堂的大夫便被带到堂上,老大夫捋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眯着眼睛捏起粉末放到舌尖上便又赶紧吐掉。
“纪大人,这粉末正是五石散,且是我们净和堂售出的上等五石散。”
老大夫一语说完,公堂上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这五石散可是禁品,是严禁私自买卖的,你可知罪?”
“纪大人,五石散是禁品,却也是药品,净和堂一向规规矩矩,整个青县上下无人不知。”老大夫扑通一声跪在堂上。
净和堂是青县是招牌之一,已经有百余年的历史,素来童叟不欺,这老大夫是第三代传人,平日里在青县威望很高。
“那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五石散进出都有记录,不过……最近一个月,只有哑子一人来买过五石散。”
“什么?”
不止是纪墨言,堂前所有的百姓们都震惊地看向哑子。
“哑子病重,老朽给他断脉,已时日不多,他肚子胀大如斗,怕是华佗再世也难医了,老朽深知这病发时剧痛难忍,便舍了一些给他……”老大夫说着便低下了头。
“呜呜——呜——啊啊——呜——啊——啊啊——”一直跪在地上的哑子忽然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老大夫把那托盘上的粉末悉数喂进了他的嘴里,很快,哑子便抽搐着,慢慢停了下来。
整个大堂一片寂静无声,人们都 呆呆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哑子。
“啊——啊啊——呜——”哑子猛得站起身子,站着堂前的百姓就蹿了过去,双眼血红,嘴里流下了涎水。
“啊!”
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向后退去。
“呜呜——啊——啊啊——嘶——嘶——嘶嘶——嘶——”哑子瞪大血红的双眼,嘴里不停发出嘶嘶嘶的声音,像是疯了一般。
“拉住他,快拉住他!”纪墨言大惊失色。
衙役们把他拉住的时候,他仍用手顶着向众人冲去,嘴里仍不住发出:嘶嘶嘶的声音。
“他……他这是疯了吗?岂有此理!”坐在最前面的周老夫人受了惊吓,用拐杖重重敲着青石地面。
“不,他没有疯,他清醒的很。”苏白露摇了摇头。
“那他一直嘶嘶什么!像条长虫一样,真是晦气!”
“老夫人,他不是在嘶嘶,他说的是“杀”。”苏白露叹了口气。
那哑子的双眼迸出了眼泪,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了起来。
人们都震惊地看向他,那个平日里窝囊胆小的哑子,那个被人当面把唾沫吐到脸上的哑子,那个连三岁顽童都敢欺负他的哑子,此时跪卧在地上哭得一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