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娘的案子仍是毫无进展。
所有的线索都悄然消失了,更让苏白露头疼的,还在后面。
“谷雨!苏谷雨!”苏白露一觉醒来,摸了摸身边,大惊。
苏谷雨正准备出门去学堂,见状连忙跑了进来。
“扇子呢?我的扇子呢?”
“扇子?什么扇子?”
“我平日里放在房里那把!”
那把折扇,做的很是别致精巧,画工精良,苏谷雨很是喜欢,也向苏白露讨要过几次,都被苏白露拒绝了。
“那把扇子?什么?你给弄丢了?”苏谷雨一听就急了,“我跟你要了那么多次你都舍不得给我,你怎么能把那扇子弄丢呢?你想想,是不是放忘了地方!”
苏谷雨说着,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桌上没有,柜里没有,床铺底下也没有。
苏白露着急的在窗前走来走去,忽然,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见,窗棂上面有半张纸,那半张纸上,印着半个男人的脚印。
苏白露心里陡然一惊,随即便定下神来,轻松说道,“我想起来了,我把那扇子带出去了,你看我这记性,你上学快要晚了吧,快去吧。”
苏谷雨这才重新喜笑颜开起来,去了学堂。
苏白露认真打量着那枚鞋印,又看了看房间。
窗户关得好好的,房里除了那把折扇也没有丢任何东西,金银细软都好好放在柜子里。
这个贼……
图的不是钱。
他只要这个扇子。
只是凭他的本事,能来无影去无踪,怎么会留下这么一个脚印呢?
苏白露忽然间恍然大悟。
他是故意的。
他是要告诉苏白露,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脑袋旁边取东西,就能同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的脑袋取走!
他是在警告苏白露,少管闲事。
苏白露却忍不住欣喜若狂起来。
她原本还在愁绿娘的案子毫无进展,这就给她送来了一份大礼。
这个男人,一定是知道什么!
天色渐亮,苏白露连饭都顾不上吃,拿起那张纸,连忙向衙门赶去。
街上很是安静,只有街角出早点摊的小贩卖力的张罗着。
忽然,刚刚还安静详和的街上,忽然刮起一阵旋风,就在这时,苏白露忽然感觉一阵凉气从前方袭来,不等她看清,只见一道刺目的寒光冲着她的扑面而来。
“啊!”
“杀人啦!”
“劫匪来啦!”
刚刚还聚在早点摊前吃早饭的人们,见此情景,四散而逃。
每个人都自顾不睱,有的跌倒在地,被狂奔的人们踩在脚底,有的连滚带爬,裆里屎尿横流,哪还有人看得见苏白露这边的变故。
眼看着那道耀眼的寒光已经冲破到她眼前,那是一柄尖利的短剑,薄如蝉翼,一看就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家伙。
苏白露虽然懂些擒拿格斗,不过是些自保的功夫罢了,在这却是一点也不够瞧的了,她整个身体向后倾去,旋转,起身,那把短剑却像长了眼一样,紧追不舍。
完了。
看来要歇在这儿了。
苏白露眸光一深,就在这时,那柄利剑已经直直刺向她的喉咙。
凌厉的寒光带着锋芒呼啸而至,苏白露隐隐似是已感觉到了那剑尖挑起的冰凉,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闭上了眼睛。
算了。
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或许这样就能哪里来的回到哪去了吧。
“小白!”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远处急急传了过来。
想象中冰冷刺骨的利剑没有落下来,而是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苏白露皱了皱眉头,仍紧闭着眼睛。
“丫头,我又帮了你一次,这次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苏白露上方传了过来。
沐景恒?
苏白露被沐景恒带到他坐的一匹高头大马上,那马的皮毛油光锃亮,在阳光下闪着莹莹的绛红。
远处,沐景言骑着一匹白马飞奔而来。
混在人群里的人,见一击不成,便豁了命似的向前冲刺过来,旁边还有几个人一起合围了过来,把他们围在一个圈里。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伤我?做梦!”沐景恒冷哼一声,嘲讽出声。
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挥着利剑向他们刺了过去。
“丫头,坐好!”沐景恒低下头,凑到苏白露耳边轻声说道。
沐景恒一拉缰绳,那马发出一声嘶鸣,高扬着头,四蹄飞扬。
沐景言已经飞奔到跟前,他硬是将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挤了进去,那几个黑衣人对他似有忌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举起的剑竟没有落下。
见此机会,沐景恒策马上前,那几个黑衣人似是刚刚回过神来,重新包围起来,冲着沐景恒身前的苏白露狠狠劈了下去。
“小白!”沐景言惊呼出声,急忙上前,举起的剑落在他的肩膀上,飞溅的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衣服和洁白的马背,沐景言顺着马背滑落到地上。
“沐景言!”苏白露凄厉出声。
“你们敢伤他?今日,一个也休想走!”沐景恒眼底通红,弯腰把苏白露放到地上,苏白露连忙搀扶起受伤的沐景言躲到一边。
“小白,别怕。”沐景言看向苏白露,温和地笑了起来,“景恒,很厉害,有他在,不会有人……伤到你的……”
沐景言这一笑,血流得更多了。
呲啦一声。
苏白露把裙摆一把撕了下来。
“小白!你要做什么?”
“别说话了,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说话间,苏白露把那块被撕下来的裙摆,给沐景言包扎了起来。
那是一件浅紫色绣着蝴蝶的衫子,细软的锦纱,翩翩飞舞的蝴蝶。
“小白,姑娘家,以后不要随便……咳咳……撕衣服……”沐景言说着,挣扎着就要脱外快的外袍,“穿……穿我的。”
“不用,这样凉快!”
“……小白,别管我,你快跑。”
“要走一起走!”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领头的黑衣人,举起寒光闪闪的剑冲着苏白露刺了过去。
沐景恒脸色陡然一变,一拍马背,冲到苏白露面前,扬起剑,空中传来清脆的的声音,那个黑衣人的剑被砍倒在地上,他想冲过去捡,却被沐景恒截断去路。
“上!”领头的黑衣人一脸冷凝,指着沐景恒命令道。
那几个黑衣人变了方向,齐齐冲沐景恒动起了杀招。
“小心!”苏白露看向几次陷入惊险的沐景恒紧张出声,她的手紧紧攥住沐景言仍不自知,此刻,她的眼里,只有在马背上挥剑的那个男人,他一身黑衣,如神祇般降临厮杀着。
沐景言看向苏白露,眼底的亮光慢慢暗了下去。
“大胆狂徒!”纪墨言一声怒喝,从远处赶了过来,一队衙役把苏白露和沐景言团团围住,另一队则冲到沐景恒身边,一起厮杀起来。
那几个黑衣人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的反扑过来,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衙役,刚举起刀便被一剑刺穿了胸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那柄利剑,缓缓倒了下去。
沐景恒怒吼一声,挥剑狂舞起来。
很快,那几个黑衣人便被一一制服了。
纪墨言扑通一声跪倒在沐景言面前。
沐景言虽然性格温和儒雅,却怎么说都是贵为太子,眼下太子殿下竟然在他所管辖的地盘儿受了伤,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不碍事……纪大人,要保护好……小白。”沐景言嘴角轻轻勾起,笑了起来,刚刚才止住血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
“是是是!下官遵命!”纪墨言不停磕着头。
“不要再说话了!”苏白露鼻尖一酸,连忙转过身冲着纪墨言说道,“纪大人,快请大夫!”
纪墨言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就要跑,被沐景恒一把拉住。
“皇兄的伤我会处理的,纪大人,这些人可不像是普通的暴民,他们就交给你了!”沐景恒说完,把沐景言扶上马背,自己也一跃而上,冲着苏白露说了句保重,便扬长而去。
纪墨言擦了擦额上冒出的冷汗,心里忍不住喃喃念起了阿弥陀佛,此刻他只希望四方神佛显灵,让沐景言赶紧好起来。
那几个黑衣人被一一绑了起来,纪墨言冲着领头的黑衣人踹了一脚,“什么人不好劫!你们是瞎了不成?”
那个领头的黑衣人,看向纪墨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大人,他们不是劫匪!”苏白露皱起了眉头。
“不是劫匪?那他们?”
“只怕他们和绿娘的案子有关。”苏白露看了那个领头的黑衣人一眼,那黑衣人也正在看他,眼底涌起一抹嘲讽,似乎在笑她的不自量力。
“来人啊,把他们押下去!”纪墨言从刚刚的震惊终于恢复了过来,厉声吩咐道。
“大人!小心他们自……”苏白露脑袋忽然嗡的一下,那个黑衣人的那一笑如闪电般在她眼前炸开。
他们要?
自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一抹鲜血便从那几个黑衣人的嘴角里溢了出来,他们缓缓倒在地上……
苏白露急忙小跑到领头的黑衣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个黑衣人眼底的嘲讽更深了,头一歪,死了。
苏白露眼神一凛,连忙掰开他的嘴,只见他的牙关深处,一枚小小的药丸已经被咬碎,那枚药丸和绿娘嘴里那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