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桑桑郡主已率先一步走了进来 。
身后是沐景言和沐景恒。
纪墨言和苏白露均是一愣,纪墨言连忙躬身就要行礼,桑桑已扬了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大人这是做什么,我们三个不过是出来走走,这里没有什么皇亲贵戚,大人还是简单些就好了。”
“是是,多谢郡……多谢姑娘。”纪墨言连连说道,一边说一边擦了把额头上不自觉渗出来手虚汗。
“你就是苏怜儿?”桑桑眯着眼睛,歪着头,握着红色小马鞭的手伸出去,指着苏怜儿,那马鞭离苏怜儿只有寸余。
苏怜儿猛得打了一个机灵,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三步远,“是,我,民女是苏怜儿。”
“就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苏姐姐?”
“我,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你还犯错?你还敢伙同别人一起欺负我苏姐姐!”
“没有,没有,我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
“没有别人,我没有!”
“我不管你有还是没有,我苏姐姐说有就是有,你,跟我走!”桑桑一边说,一边冲过去拽住苏怜儿的手,苏怜儿下意识地挣脱。
“我错了,谷雨,弟弟,救救我,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我哪也不去,我错了。”苏怜儿紧紧攥住苏谷雨的手,苏谷雨把她的手推开,看也不再多看一眼。
“苏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的!”桑桑像阵风一样,拉着哭哭啼啼的苏怜儿就走了。
“这丫头!”沐景言无奈地笑了笑,担忧地上上下看了看苏白露,问道,“小白,你没事吧?”
“我很好,没事。”
“纪大人,你这管辖之地似乎越来越不太平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有人对小白行凶吗?”
“太……我一定好好查办!”纪墨言又擦了一把汗。
“我派个人在身边保护你吧。”
“我找个人在身边保护你吧。”
沐景恒和沐景言齐齐出声。
“兴师动众!不必了。”苏白露最不喜欢的就是前呼后拥,连个自由都没有。
“看了吗,这丫头就爱逞强,这刚刚过了一天,就忘了昨天的事了。”沐景恒揶揄道。
沐景言也笑了起来。
“纪大人,找白露是不是有什么事?”苏白露开门见山,虽然纪墨言带着苏怜儿上门,说是为苏白露讨回公道的,苏白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一定是有事。
果然。
纪墨言干咳了两声,为难地看了看沐景恒和沐景言欲言又止。
“怎么?我们在这不不能说吗?”沐景恒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问道,他的神情动作看起来很是随意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凛冽。
“能说能说!”纪墨言连连点头。
“哼,用着朝廷的俸禄,却什么事都要来找一个姑娘家解决。”沐景恒不满道。
纪墨言心里陡然一惊,直吓在一边频频擦汗。
“别听他的,纪大人,可是又出了什么事?”苏白露没好气地说道。
“这这……”纪墨言小心地看了一眼沐景恒。
是说啊还是不说啊。
这让他很是为难。
“纪大人,不必紧张,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你乃一方父母,这里的平安还要仰仗纪大人。”沐景言温润一笑,劝慰道。
纪墨言眼前一热,差点扑通一声给沐景言跪下。
“苏姑娘,这几日我寻遍了附近的名医,没有一个人认出来那颗毒药,没有人见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那是什么毒,唉,石沉大海一般。”纪墨言叹息道。
“毒药?什么毒药?”沐景恒从椅子里坐正了身子。
“下官带来了,您请过目。”纪墨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心地打开,把那盒子递到沐景恒面前。
“咦?”沐景恒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沐景言也凑了过去,同样是面上一僵。
“这是从哪来的?”沐景恒接过那只盒子站了起来。
纪墨言便把绿娘失踪被害,以及从山里找到她被剥皮剔骨,并呈跪拜姿势的事情原原来来说了一遍。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沐景恒喃喃说道。
“少爷莫不是认识这毒药?”纪墨言面上一喜。
若这毒药能查出来来龙去脉,这绿娘的案子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一头雾水了。
“丫头,我要先走一趟,这东西我先带走了。”沐景恒看向苏白露严肃说道。
一向温润如玉的沐景言也是一脸的凝重,苏白露点了点头,再不多问一句。
“哎,少爷,少……”纪墨言对着沐景恒和沐景言消失的背影喊道,那二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苏姑娘,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纪墨言眉头皱了起来。
这二位爷, 可不是莽撞之人呐。
怎么见着这药丸,都是这副模样呢?
苏白露眯起了眼睛,看向那二人消失的方向,脑海里猛过闪过一个念头。
挂在义庄的那幅山水画又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了。
那画上,有树,有藤,有花,有草,还有,一口井。
郊外,一座看起来朴素却不失奢华的院子里,几个丫环在门前低着头站着。
房里,一声闷哼传来,那几个站在门外的丫环连忙把头压得更低了。
“我竟不知道,你本事倒不小嘛。”首位上,一个身穿绯红少窄袖纱裙的少女,笑颜如花地看向下面。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一个身穿粗布衫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凌乱的女人跪在地上,扑通扑通一下下磕着头。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我看你厉害得很呢,怎么,你刚刚可是想告个状啊?”红衣少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眼底却是掩不住的森冷。
“不敢,我不敢,我不会告状的,我不会的。”
“是吗?刚刚若是我晚进去一步……”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都是我的错,没有人指使我,都是我。”
“就算你告状我也不会怕你,你和你那个贱人姐姐,不过就是我手底下的蚂蚁,我想捏死谁就捏死谁!”
“是是是!”
“不过,那样就太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饶命!我错了!我错了!”
“饶你?可以。若下次你再惹我生气,啧啧……”
“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苏怜儿跪在地上,一下下磕起了头。
那个一身红衣的少女缓缓从座位上走了下来,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手里寒芒闪闪,她脸上带着一抹诡谲的笑容,另一只手捏着苏怜儿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下一刻,她那只手带寒芒的手便向苏怜儿的身上刺去。
“呜……”苏怜儿紧紧咬住嘴唇,一张脸变得煞白,泪水肆虐的从脸上流了下来。
疼。
钻心的疼。
“怎么样?好玩吗?”少女蛊惑的声音从苏怜儿耳边响起。
“嗯,嗯,呜……”
“这银针是我找人特制的,上面的药水是找苗彊的师傅特意调配成的,噢,对了,这药水无色无味,却有鉵骨的本事呢,倒是不会把人毒死,不过就是疼一疼罢了。”
“呜……我错……错了……错了……”苏怜儿满头的冷汗,那银针像是毒蛇一样,一下下啃食着她,那疼痛仿佛用重锤一次次辗过再拾起,再一次次辗过。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人了,你和你姐姐我都讨厌,噢,不,我最讨厌你姐姐了,不过是仗着一张脸,便整日里像那些惹人厌恶的蛾子一样,在我恒哥哥身边嗡嗡嗡的乱转,你说,她是不是该死?”
“是是是,该死,她该死。”
“我偏偏不让她死的那么痛快!”
“是是。”
桑桑的手停了下来,看向手里那几枚银针,那针上带着一抹血渍,闪着耀眼的寒光,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手上的银针在苏怜儿破旧的衣服上仔细地擦着。
“你回去吧,什么时候出手,听我的号令。”
“是是是!”苏怜儿忙不迭的往外跑。
“回来。”桑桑慵懒出声。
苏怜儿脚下一僵。
“你在外面要饭,想必也认识了不少同行吧?”
“……是。”
“我听说那些要饭的花子,平日里想女人想的都要疯了……”
苏怜儿不解地抬起头。
“给我留意着,看看哪几个花子最想要女人,我得送你那个好姐姐一份大礼。”桑桑怨毒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