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娘站在一个墙角儿,仔仔细细地回想着养父母的话,她相信关于神仙草的事儿是真的。因为他们都精通药理,对于断足草的使用和解毒方法,应该是了解的。
因为在路上,娄子远远地站着不敢靠得太近。
突然肩膀被人使劲拍了一下,徐美娘一回头,看见宝珠正冲着她笑呢。
徐美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使劲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我没做梦!宝珠姐,真的是你呀?”见到宝珠就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她竟然高兴得哭了。
宝珠笑笑:“灵儿,假装用手比划着说话。怎么哭了?你还好吗?”
徐美娘不得不佩服她的细致周到,于是用手比划着,小声说:“宝珠姐,见到你我太高兴了……我还好。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来办事儿,正要去看你,没想到在这遇上了。怎么了,这么失魂落魄的?”
徐美娘边比划边小声地:“最近王城出大事儿了……”
宝珠拉着她:“走,咱们到僻静点的地方再说。”
两个人来到城东一处废弃的民房。
娄子看见两个人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就不再监视,回去向国师禀报。
这座民房是一处远离街市的小院,中间三间破烂的旧房子把院子分成前院后院。
房子东西各一间,中间是空旷的大厅。
宝珠进了东边一间,指着地上铺着的干草和一个装水的袋子:“这就是我的家,如何?”
徐美娘好奇地打量着房子,弄不懂宝珠怎么住在这里,不去住客栈?
“客栈哪有这方便。”宝珠拉着徐美娘走到后院,搬起一堆捆着的柳枝,露出一个大窟窿“你看看外面是什么?”
徐美娘顺着她的手指看出去,只见墙外是一片茂密的红柳林。林子边上就是东城墙。
“这儿通往城东的城墙,那里有一个通道,可以钻出去。明白了?”
徐美娘明白了,这是一条逃出楼兰的秘密通道。这一举动,让宝珠在她的心里又多了几分神秘感。
两个人回到房里,徐美娘把王城发生的事儿告诉了她。
宝珠问她可有什么办法?
徐美娘就把烤豆饼和断足草以及神仙草的事儿说了一遍,当然她隐瞒了一些事实,把徐建勋夫妻换成了她的师傅。她认为找到神仙草太难了,想先用其他清热解毒的草药试一试。
宝珠有些担心:“要是不行就耽误时间了。万一引发城中民众的慌乱,公主就有麻烦了。”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所以要先让古回儿把烤豆饼的事儿解决掉,然后通知患病的人不要抓破皮肤,就能赢得一些时间。”
宝珠想了想:“要不要我和你一块去见公主?”
“不行,宝珠姐,王宫现在很乱,我们两个要有一个在外面才行。你就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对了,帮我准备一口锅和松蒿,我抽空就来熬草药。”
听了这话,宝珠欣喜的看着她。她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淌眼抹泪的弱女子,生活的磨难不仅使她成熟了许多,身上还多了几分豪气。
“我还要给你准备一只山羊,用它试药。为什么是松蒿?”宝珠问道。
“松蒿的解毒效果很好,在这里容易找到。”徐美娘知道楼兰很贫瘠,有些草药无法弄到,就选择了长在沙漠里的松蒿。
她给宝珠留下两包烤豆饼,就匆匆离去。要把这里的消息快些告诉易安公主,让她早作安排。
徐美娘还在回王宫的路上,娄子已经把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国师,国师心里大惊,判断徐美娘已经了解了老记糕饼铺的秘密。原来老记糕饼铺的掌柜娄密,是他的人。娄密就是按照国师的指令,将断足草和篓子豆掺在一起做成了害人的烤豆饼。
国师看到娄子拿出的蓝布,心里马上有了一个罪恶的计划。他命娄子带人速去老记糕饼铺,不但要杀人灭口,还要做成假现场,嫁祸给易安公主的人。
娄子走后,国师立刻找到艾力克。说到老记糕饼铺已经暴露时,隐瞒了关于哑巴灵儿的一切,谎称是古回儿的人发现的。他知道对待古回儿和易安公主,艾力克一点都不会手软。
国师建议即刻把老记糕饼铺的事抢先禀报给楼兰王。
因为他知道,灵儿一定很快就回来,公主也会向楼兰王禀报。这事儿谁先禀报,说道儿非常大。谁先禀报就证明谁和老记糕饼铺的事儿没关系,他们不能让公主抢了先;要把怪病的根源嫁祸给公主,就不能让她撇清和老记糕饼铺的关系。
国师还背着艾力克把娄女找来,让她把一包断足草栽赃给哑巴。因为涉及到灵儿,他怕艾力克阻止。
娄女拿过来断足草,心里暗自高兴。真是天赐良机,这次一定不能让哑巴逃脱!她用最恶毒的话诅咒着灵儿,将断足草全部塞进了她的包裹里。
徐美娘急匆匆地赶回王宫,进屋后关上房门,公主拉着她进了里间。
公主着急地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听灵儿慢慢道来。”徐美娘把今天的所见所闻详细地说给公主听,并建议她,当务之急是把老记糕饼铺解决了。有人在烤豆饼里做了手脚,不能再让百姓吃了。另外告诉患病的人,只要不把皮肤抓破,就没有性命之忧。
没想到她能带回来这么重要的消息,易安公主有些欣喜若狂了:“灵儿,谢谢你!这事儿我安排古回儿去做。你说的熬制草药,有几分把握?”
“没把握,断足草的毒,一般药解不了。先试试吧,实在不行就得上敦煌的仙人峰去找神仙草。寻找神仙草不仅危险还需要时间,估计没有十天八天的回不来。”
“灵儿,我在王宫出不去,这事儿就靠你了,当心点。”易安公主拉住她的手,眼里全是期盼。
“公主放心,我会小心,再说还有宝珠姐呢。现在的王宫一点也不安全,你要当心啊。”
“暂时还没有危险,以后就不好说了。”易安公主忽然很伤感“灵儿,也许有一天我不在了,我未做完的事儿就全靠你了。”她说的是真心话,眼里瞬间含满了泪水。这次白绢和怪病事件来势凶猛,矛头直接指向她,她已经预感到陷入了生死劫难之中。
在来楼兰的路上,两人同乘一车,曾经推心置腹地交流。到了这里,相依为命互相照应,徐美娘在心里早已把她当成了亲人和知己。
她已想好了该怎么做,含泪给公主施了一个礼:“公主,别这么说。要是真有危险,灵儿愿意替你去死。因为朝廷需要你,你活着比我有用。”
没想到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竟说出这等仗义的话,易安公主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了。她拉住徐美娘的手:“灵儿,谢谢你!我们都不死,都好好活着。去办正经事儿吧,需要什么就回来说一声。我也要去向陛下和王后禀报,他们同意了,就让古回儿去抓老记糕饼铺的人。”
徐美娘把烤豆饼交给易安公主,就急匆匆地走了。
古回儿骑着马到城中巡视了一圈,心里急得像被油煎了一样。
患病的人越来越多,很多房子的门前都插着柳条,里边哭声不断。最要命的是此病无药可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死去。
事态远比想象中严重得多,她忧心忡忡地回来,就被易安公主叫到房中。
易安公主将娄女打发走后,就向她详细地告知了关于老记糕饼铺,和灵儿试制草药的事儿。
古回儿喜出望外,真是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她们决定立刻向楼兰王禀报,马上抓捕老记糕饼铺的人。如果查找到了幕后黑手,也许能找到破毒的解药。
可是她们已经晚了一步,此时艾力克和国师早已站在楼兰王和王后的面前。
艾力克满面春风洋洋得意,说他们已经找到怪病的源头了。
楼兰王非常惊喜:“真的?快说说!”
王后心里不踏实了,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又要搞什么鬼:“既是怪病,就一定不好查清。不知什么人有这本领?”
国师阴阳怪气地说,是他的一个心腹之人查到的。为了查案,目前还不适宜让他公开,不能说出他的姓名。
艾力克装模作样地告诉楼兰王夫妻,怪病来自老记糕饼铺,他们把匈奴产的断足草和娄子豆在一起做成烤豆饼,人吃了之后就会手足奇痒,然后溃烂而死。拿出一袋烤豆饼:“陛下,王后,这样的烤豆饼,只需一块就能使人致死,可用牲畜实验。”
楼兰王一拍案子:“还试验什么呀,把老记糕饼铺的人抓来,一审便知。”
艾力克一竖大拇指:“叔父英明。这件事儿万分重要又刻不容缓,就交给侄儿吧……”
“艾力克殿下,什么事儿这么重要啊,非你不可?”古回儿一边说着,一边和易安公主进来。
楼兰王高兴地告诉她们:“艾力克和国师立了大功,他们发现了老记糕饼铺的烤豆饼是怪病的源头。本王正要派他们去抓捕老记糕饼铺的人。”
易安公主和古回儿心里暗暗吃惊,艾力克和国师怎么把时间拿捏得这么准,她们这边刚发现老记糕饼铺的秘密,他们就开始行动了。但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在和老记糕饼铺撇清关系。
尽管晚了一步,易安公主还是把她们也发现了老记糕饼铺的烤豆饼是怪病的源头之事,禀报给楼兰王。
“哦,你们也发现了老记糕饼铺的秘密?你们是如何查到的呢?”楼兰王高兴得眼睛放光。
古回儿说此人暂时还不宜公开身份,请陛下王后见谅。
楼兰王哈哈笑了:“哈哈,又是不适宜公开身份……好吧,你们就先保密吧。古回儿可以和艾力克一块前往老记糕饼铺,公主不必那么辛苦,暂且在宫中等候消息。”他的意思很明白,王室的大小事务,一律不许易安公主染指。
看到楼兰王没忘记承诺,艾力克心里暗暗高兴。
“谢陛下关照!”易安公主心里不高兴,表面还要装出感恩的样子。但暗自担心,不知艾力克又要使用什么样的阴谋诡计。
“行,本公主就和艾力克殿下一块前往。”古回儿一定要去老记糕饼铺,她也预感到艾力克他们有阴谋。
国师却拦住了艾力克:“殿下,这等小事不用劳烦你大驾,免得惊动民众。微臣和古回儿公主同去即可。”他是怕涉及到哑巴灵儿,艾力克心软误事。
艾力克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知道他此言必有深意,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