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工作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收拾的速度这么快，第一次出门的速度这么快，第一次找衣服这么快——多亏了David。下楼的时候David特意看了一眼她的鞋子，似乎是不赞同的问了一句：“你要穿这个鞋去上班？”
“对啊。”
他便不再吭声了。
但总的来说，今天还算是很不错的一天，至少她稍微感到了一点神清气爽的滋味，而不再整个人都混沌了。
她兴高采烈的去拉副驾驶的门，却被David拦住了：“去坐后面。”
她的手继续拉下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Tais的笑卡在脸上，她求助的看向一旁的爸爸妈妈，但两个人都低垂着头浇花，像是并没有发现这样令人难堪又尴尬的场景。
她终于放弃了。
Tais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而开了后面的车门坐进去。
一直到车子发动她都没有说话：往常她一上车，只要没睡个昏天黑地就一定会叽叽喳喳个不停。但很显然她这次的安静让David都感到了一丝别扭。
“呃……”青年的喉咙里发出这种意味不明的声音。
“Tais？”
“嗯。”她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
“我不让你坐前面是因为副驾驶不安全，你不要误会。”David知道这解释听起来很牵强，但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借口了：“抱歉……可能是我的语气太差了，我道歉。”
“嗯。”她再次应了一声。
这样的对待与冷暴力无异，David也词穷了。他没有再回过头来试图哄她或是再说明一下自己的行为，而是打开了音响听歌。
Tais偏过了头去，用一种典型的逃避姿态来逃避一切和他有关的东西。David看到了，却一言不发。
这样的诡异气氛一直持续到到达目的地。
等到那快绿色的牌子终于映入眼帘的时候，David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车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他受不了，真的难受。
再转头一看，Tais又睡着了。
他本想下车替她拉开车门，但看到她是这个样子的时候又改了主意。他放冷了神色从驾驶座与副驾驶中间的缝隙里伸手去推她：“Tais？醒一醒，诊所到了——你得上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上很难让人睡得舒服的原因，她这次醒来很快。
她冷着脸提上自己的包包坐直了身子，推开车门。她竭力使自己看起来从容，丝毫不受他的影响。
Tais踩着高跟鞋落地，那响亮的一声几乎让人怀疑她心里藏着千百万丈的火气，以至于让她恨不得用高跟鞋的鞋跟将一切都碾碎——David不能理解这种怒气的来源。
“再见。”她说。
没等来身后的人的回应她就径自进了门。
诊所里有人，她原本想和学长打个招呼的计划也泡了汤。她一声不吭的放轻了脚步走进了诊断室后面的更衣室，其中的柜子里面挂着她的白大褂，她拉出来换上，顺便将自己饱受折磨的脚从高跟鞋里面解救出来。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点梗得慌。
这种难受与感冒无关，就是心凉凉的——谁能懂那种感觉呢？一个阴晴不定的朋友，一个随时说出伤人话的、丝毫不顾虑别人感情的朋友，再加上父母的忽视——或许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他们看见了，但他们一言不发。这些糟糕透顶的事情堆积在一起使她有种压抑的、想要呕吐的欲望。
她在更衣室里干呕了两声，确定了自己什么都吐不出来。
Tais终于走出了门。
饮水机里的水是凉的，唯一的保温壶在学长的桌子上。她要是想喝热水就得去他的桌子跟前倒，但看了一眼他对面坐着的那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女人，她还是果断放弃了这个有利于身体健康的选择转而去和凉水。
透心凉，心飞扬。
一杯水喝下去她的喉咙都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