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流过胃和喉咙的时候有种压抑眼泪且让人清醒的力量,她不由得将纸杯再次伸下去,听着水流“咕噜咕噜”的声音。明明手上的动作还保持着,眼神却完全放空,整个人的灵魂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直到冷水流到了手上她才反应过来。
“Tais?”学长叫道。
他的眉头紧蹙,脸上露出担忧且不赞同的表情。
她虚虚的露出一个笑来:“我没事,你忙吧。”
学长将双手插进自己的兜里,整个人半靠在椅背上:“我忙完了。”
……
Tais一下不知道怎么接,居然上前了两步将自己的水杯塞到了学长手里:“你喝水吧学长。”
这下轮到学长一脸懵了,他“腾”得一下站起身子伸手去探Tais的脑袋:“你没事吧今天?你正常点,我害怕。”
她被稳住了,反应过来才觉得哭笑不得:所幸这么小插曲也打断了她的糟糕情绪,将她彻底从那个气氛中带了出来。
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他永远不见得会安慰你或是说些什么暖心的话让你高兴,但偏偏也是这种人让你根本没法不高兴。他们天生就有让人放松情绪的能力。
她由衷的同他道谢:“谢谢你呀学长。”
对面的人对着她举杯,刚刚才还嫌弃那个杯子不得了的人现在倒是主动端着它喝了一口。等到察觉到这是冰水他才蹙紧了眉头重新拿了杯子来从桌子上倒热水,甚至贴心的给她也倒了一杯。
“怎么不喝热水?”
“刚才你那里有病人,我觉得不太方便,就没有过去倒水了。”
“这样。”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没过几秒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冲着她扬下巴:“那你赶紧再喝点热水,通过热传递再把你肚子里的冷水变成温水。”
???
这种智障言论Tais表示无言以对。
她咧着嘴干笑了两声,又冲他翻了个白眼。
学长终于喝完了自己的水。一轮工作刚刚结束,他舒适的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又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起来只有这一点他还算好心,原本诊所里是没有沙发的,可供病人坐的也只有软椅子和硬椅子,直到她说了一次腰疼之后才千不舍万不舍的买了一只单人沙发。
——虽然毒舌,但是心肠还是很不错的。
Tais这样想道。
“病好了?”
她忙着整理衣服扣子没听见。
“Tais——”他把声音拉得老长:“我说,你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吗?”
“没有。”Tais撸起袖子:“显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来上班?”学长问得一本正经。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那我也没觉得你会来啊……毕竟我对你那么好,你肯定都无法无天了……”说这话时他还颇为自恋的甩了一下头,Tais简直无法直视他。
“学长……”她放下杯子:“做人能不能谦虚一点?”
他终于停下了插科打诨,显露出认真的模样来:“好了,既然来上班了就好好上班,但还是要劳逸结合,好好注意身体。”
突如其来的打官腔,Tais有点不适应。但很快她就露出一个笑来:“好的,一定会好好工作。”
——话说回来,她倒是真的很爱心理咨询师这个职业。
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成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开自己的心理诊所。她心里暗暗想到。
又来了病人,生意真是好。
她连忙切断了自己的遐想起身去倒水,顺便好好偷偷师,看一看一个合格的心理咨询师是怎样对待自己病人的。
但很不幸,她被学长赶了出来。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他可以说相当苛刻了。Tais只好坐在等候室冷硬的凳子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