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觉得吧,连竟这人藏得太深,看不透,但莫名的会让她有一种安全感,这简直有点匪夷所思。
她思索着,连竟好像也不急,车子缓慢的行驶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茉莉花味儿。
“离开警察局的时候,陈佑好像回头跟我说了什么,听不见,看口型,好像是消失两个字。”
“他认出那天晚上的人是你了?”连竟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是陈佑认出了格格,并且想要向她传达什么。
“我觉得他是想要想我传达什么?”格格低着头,想着陈佑当时的表情,突然有什么在闹钟一闪而过,“我们去见温文。”
“先吃饭。”
连竟把格格拉到一家川菜馆,格格暗搓搓的点了超级辣火锅,看着他吃的眼眶发红,心里瞬间舒爽了。
从火锅店出来,两人直接去见温文。
这是格格第一次面对面的坐在温文面前,她穿着蓝白格子相间的病号服,宽宽大大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显得人特别的娇小。
“温文,你好。”格格很有礼貌的朝她伸出手,温文愣了下,微微抬头看她,湿漉漉的眼睛里没有神采,“你好。”她的声音很轻,软绵绵的,有点像台湾女声,带着点嗲嗲的尾音。
“陈佑的事儿,你听说了么?”格格小心翼翼的说,一边说,一边观察温文的表情。
温文的眼睛突然转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猛地向后退了一下,警戒的看着格格。
格格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回头看了眼后面站着的连竟,连竟轻咳一声,对温文说,“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是陈佑的朋友,他出了些事儿,托我们来看看你。”连竟说完,温文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疯了似的抓起旁边的枕头就往连竟头上砸,“出去,出去,坏人,坏人!啊啊啊啊!”
温文的情绪实在太激烈了,格格怕她再受刺激,连忙把连竟拉出去,“她好像特别抵触陈佑。”
连竟从门口往里看,温文红着眼睛抱着被子,正一脸防备的看着门口,不用怀疑,只要他再他进去一步,她肯定会用手里的棉被攻击他。
“何止是抵触,简直是杀父之仇。”连竟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低头看格格,“我想,我们是不是一开始的切入点就不对!”
格格现在也察觉出味儿来了,眨了眨眼,“是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儿,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连竟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打一个电话,请人查一下温文和陈佑,你去问问温文的主治医生,看看温文近院时的具体情况。”
“行,那一会儿咱们门口回合。”格格应下,转身去找温文的主治医生。
这家医院是市内重点医院,主攻精神疾病和心里疾病。
温文被送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事发后一个月的事儿了。当时的检查是心理性障碍,情况比较严重,对人的防备性很强,偶尔还会有攻击性行为。
“温文转到我们院的时候,下半身基本不能动,子弹伤到了脊柱神经,导致下半身行动不便,病人的精神状态也非常不好,很严重。”张林一边翻看温文的病例一边说,“我们进行了几个疗程的治疗,已经有所改善。”
“怎么个严重法?有什么比较明天的特征么?”格格皱眉问道。
“很严重,一开始会有攻击性行为,经常梦中呓语。”说到这儿,张林的脸上有些不好,说道,“记忆也出现断层,有些东西记得不太清楚,不怎么认人。”
格格诧异的看着张林,“是失忆?”
张林摇了摇头,“不是,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讲,我认为她可能是潜意识里在拒绝某个人和某件事儿的存,我曾经试图引导她回忆受伤之时的事儿,她几乎是潜意识的拒绝去回忆。”
“所以温文现在等于是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格格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
张林苦笑道,“恐怕是这样。”
“哦,对了。”格格突然道,“温文好像对陈佑的名字很敏感。”
张林愣了一下,“谁?”
“温文的男朋友。”格格说。
张林皱了皱眉,连忙狐疑的翻了翻手里的病例表,转过来推给格格看,“原来她男朋友叫陈佑?这里给她办住院手续的是一位姓庄的男士,她男朋友好像不叫陈佑,他叫李绅。”
李绅!
这什么鬼?
格格又跟张林确认了一下,这个李绅确实就是陈佑,可他为什么要自称自己是李绅?
带着疑问,格格离开办公室去找连竟。
连竟已经打完电话,在医院门口等她,见她气哄哄的出来,不由得勾了勾唇,颇有点幸灾乐祸的说,“看来是没问出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往外头,微微的风拂过,撩起他额头的碎发,露出一小块淡淡的粉色的疤痕。格格愣了一下,连竟回头看她,“看什么?”
格格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哦,对了,我打听到,当时给温文办理住院手续的是一个姓庄的男的,不是陈佑,而且,陈佑一直自己是李绅。”
“姓庄?”连竟皱了皱眉,“叫什么?”
“庄函!”
“庄函?”连竟突然停下来,扭过头,目光死死的盯着格格,“你确定是庄函?”
格格被他突然起来的问话弄得一愣,“是啊,怎么?你认识?”
连竟抿了抿唇,他当然认识,这一切匪夷所思的事儿,恐怕都要从这个庄函开始的。
“我一直没问你,你是怎么继承四分院的?”连竟低头看着格格,灼灼的视线让她有一瞬间的迷惘,不知道事情为什么突然跳跃到她如何继承四分院上面了。“遗产继承,有问题么?”
“据我所知,你父亲抛弃你们母女很多年了。”连竟笃定的说。格格脸色一白,瞬时竖起浑身而的刺耳,“你什么意思?”
连竟直直的看着她,“联系你的律师是谁?”
格格微愣,等等!律师,她怎么忘了?那个联系她,并且为她办理遗产继承手续的人不正是庄函么?
“庄函!”她讷讷的说。
喝!他就猜到会是这样。
连竟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转身快步往停车场走。格格一路小跑的跟上去,这人是有毛病了,话说了一半就没下文了,什么意思?
“连竟,这跟庄函有什么关系么?”跑到车门前,格格伸手一把按住车门,抬头看连竟,“你最好说清楚。”
说什么?
连竟皱眉看着面前的格格,她比他影像中的模样要年轻很多,没了那种成天要死要活的阴郁表情,仿佛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好奇心重得要命,又好管闲事儿。这样的桑格格,是他以前没有接触过的。
以前,想到以前,连竟的胸口又是一阵阵抽疼,仿佛看见了三年后的那一天,骨瘦如柴的桑格格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一字一顿的说,“连竟,如果有来生,希望你永远不要遇见我。”
那种钝钝的疼让他几乎喘不上气儿来,要扶着车门才能站住身体。
“连竟,你怎么了?”格格连忙扶住他,焦急的问。
“别碰我。”连竟一把推开她。
格格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在地上,诧异的看着脸色苍白的连竟,一股委屈瞬时用上心头,“你干嘛?”
连竟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襟,别开眼不敢看她的眼睛,嘴里喃喃道,“对不起。”
格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讷讷的说,“没事儿。”
连竟伸出手,想要拉她,格格连忙侧身避开,抬头复杂的看着他,“我没事儿,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去看看医生吧!我,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停车场外走。
连竟伸了伸手,终是什么也没说,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