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纾……”我看向俞纾。
她朝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在我推开车门的那一刹那，黄毛和杀马特少女都愣了一愣。
而当我目光扫去，跟黄毛对视时，我明显的感觉到，他那咀嚼着口香糖的舌齿突然停顿了片刻，那刚才在方向盘上肆意敲打的手指，速度也是缓慢不少。
虽然这一切在一瞬间都恢复正常。
但是黄毛那张桀骜不驯的笑脸，在我眼里其实已经僵化了。
从我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起，黄毛就已经败了。
也许，所谓的沙水街黄毛，在市区确实是一个响亮的名号。
也许，他口中的老瓢把子，在这一片是能够横着走的存在。
也许，在喊出自己的名号，在打出他大哥的牌后，从没有过还敢跟他叫板的主儿。
所以，他愣了片刻，呆了一瞬。
他茫然了，因为从没有这类经验，因为过往屡试不爽的一招失败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而我，便是来叫她怎么做的。
老黄历上说，今天不宜出行，出行必见血。
这很好。
却也很不好。
我缓步走去，在他车门前站定。
这是一辆艳红的科鲁兹，崭新锃亮。车身上贴满象征着速度的拉花，车尾还安了一个骚包的尾翼。
黄毛看样子只比我大了三四岁，若是上大学的话，今年也就刚毕业。能搞到一辆十来万的科鲁兹，也相当不错了。
我要是没这段时间的机遇，恐怕连科鲁兹的一个轮毂都买不起。
还有……
我那个冥冥中注定会跟我有一段缘分，也许自己也很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如果顺利的话，他的未来，会远在我之上。
没有父亲，却也少了墨门的羁绊，少了一份有些扯淡却自觉神圣的英雄梦。可他能继承米家产业，甚至能在我的帮助下，一步一步，成为这座城市最耀眼的人。
可现在……
“你想干嘛？”黄毛看着我，眼神已经有些躲闪。
而他身边的杀马特少女，目光不再鄙夷，多了几分畏惧。剩下的，全部都是空洞。
空洞？
真好啊！不知者不畏！
可我的孩子，那个也许在此时此刻已经化作流星，飞往无限星空的孩子，他不是空洞的！
他注定不凡！
他注定辉煌！
不管有我没我，他都会得到常人奢求一生都得不到的资源、条件、教育，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人。
不管姓江，还是姓米。
可是，老天爷，不给他机会！
那么这些人，这些不知者不畏，这些社会的渣滓，凭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吗？
他们有什么资格！
跟我的孩子相比，他们有什么资格？
“你究竟想干嘛？”黄毛声调提高，目光中的躲闪愈发浓郁。
声调高了，说明他胆怯了，说明他，彻底的怕了！
但是，晚了。
伸出手……
砰！
重重的砸在车门上。
流没流血，我已经不在乎了。疼不疼，我已经麻木了。
钣金凹陷，车架积压，侧气囊瞬间打开，直接拍在黄毛脸上。
黄杰？对不起，这种垃圾，这种被老天爷给过机会却不知珍惜的人，不配拥有名字。
叫他一声黄毛，他就已经可以谢天谢地了。
“啊！”
是杀马特少女凄厉的惨叫，她抱胸躲闪，窝在座位上。只是她不知道，我对她，真的没兴趣。
我江小白，不打女人。哪怕现在……杀人的心都有。
再次探出手，猛地将车门拉开。确切的说，应该是瞬间将车门卸了下来。
武师六重，力有数千斤，却也不可能做到这样。但我做到了，也许是老天爷可怜我？
也许，是冥冥中有种力量在牵引着我。
也许，是天上一颗刚刚亮起的星辰，在默默的注视着我，给我力量。
不管了，无所谓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黑夜来临，这座城市的很多角落，应该已经狂躁起来了。灯红酒绿、觥筹交错、极乐、迷醉……
那就让我，就让我江小白，也在今夜疯一次吧。
为我自己，也为那个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就已经离开的生命。
一拳一拳，拳拳见血。
腥红、令人作呕。
但我已经听不到杀马特少女的尖叫了，更不想听到。
这一刻，我只想宣泄，只想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是一双温润的玉手从身后紧紧地保住了我。
是俞纾。
她俏脸贴在我背上，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栗。
“好了小白，我们走吧。”
声音柔弱，带有无尽的哭意。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才发现视野模糊了。
随手抹了一把，才发现……我哭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就已经蔓延了我整个面庞。
低头看去，那黄毛已经被我打的认不出来，面目扭曲的瘫软在地面，周围是弥漫的血泊。
好在，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心脏的跃动。
没死，挺好，却也很不好。
这种人都能成为打不死的小强，那我的孩子，凭什么……凭什么说没就没？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周围已经堵满了车辆。不少司机已经走下车，隔着老远，怯生生的看着我，却没人敢说话。
“对不起了各位，打扰大家赶路了。”
我朝四周拱手，跟俞纾重回车上。
“站住！”
刚一打开车门，一道声音却突兀的从人群中响起。
我扭头看去，微微皱眉，是一个身穿制服都带大盖帽的交警，一脸严肃的朝我走来。
我正准备向他解释，其实解释也没用了，现场的一幕幕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而就在这时……
一个我熟悉的面孔突然也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邱明宇。
他快走几步，来到那交警身边，低语几句，旋即就朝我挥了挥手，低声道，“快走。”
我朝他点了点头，上车，打火，离开。
拥堵的车群，也许是因为刚才的一幕，都自觉的为我让路。
这一刻，我才发现，血腥，真好。
“我开吧！”俞纾比我提前上的驾驶座，担忧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全神贯注的向医院飞驰。
我掏出手机，拨通龙哥的电话，“龙哥。”
“小白。”龙哥似乎也听出了我语气的冰冷，也或许是从吕爷、米弘那听说了什么，没有废话。
“沙水街黄杰，老瓢把子，我希望一个小时内，在市区医院能看到他俩，要活的、清醒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