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我心里一喜,开口确认到。
“对,我见过。”那男子坚定的说。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能详细跟我说一下吗?”
男子点了点头,道:“我是在昨天早上的时候看见她们家狗的,那只狗和听话,张珂一直把它养在家里它也不叫,这几个月也没人投诉她。”
“那除了昨天早上呢?昨天下午有没有看见?”
那男子摇了摇头,“这个没有,我昨天下午出去了,晚上加班十一点半才回来,我回来后倒头就睡了,没有看见她家的狗,不过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她家的门是关着的,可能还没回来吧。”
“你是十一点半才回来的?”我又问了一句。
“不是,十一点半是我下班的时间,到家的话应该是五十分左右。”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继而问他:“那张珂经常加班吗?”
男子挠了挠头,仔细想了一会后,道:“张珂所在的那家超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应该有换班的时间吧。反正我好几次撞见她回家都挺晚的。”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转身往死者的家里走去,走到一半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回过身问他:“你是张珂邻居?”
男子笑了笑,“如果不是邻居我怎么出现在这儿?怎么会看见她家里的狗,怎么会知道她很晚回家?
我就住她旁边的那间。”说着,他指了下楼梯另一边的房间。
我点点头,做出尴尬的样子,冲他一笑。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张珂的邻居?我只是想搞清楚他住哪间。
这虽然是栋老式的住宅,但是空间还是很大的,一层有四个房间,张珂和于末阳是对门,这名男子又住在旁边,那他对面住着谁?难道是那个酒鬼或者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可我总觉得,那两个人像是夫妻。
从那醉酒男子对妇人说的话就能看出,这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正朝我这个方向走来,她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却听见她轻轻的哽咽声。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连忙拉住她。
“你没事吧?”
我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她抬头看了看我,不敢接。我笑了一下,将手帕塞到她手里,就作势要走。
她连忙叫住我:“姑娘。”
我回过头,冲她笑了一下,道:“还有什么事吗?”
她用衣袖擦了擦泪说道:“谢谢,请问你是……”
她话说到一半就没有往下说,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身后,眼神中满是恐惧。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那个醉酒的男人正靠在门上,眼睛一直盯着这名妇女看,眼里满是暴戾。
我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关系,已经她为什么不敢说话了,他是她的丈夫,而她却害怕这个男人。
“我们出去说。”
那妇女点点头,跟着我走到楼梯口,直到看不到死者住所的时候才微微恢复了平静。
“您找我是?”我问她。
她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想告一个人?”
她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也让我马上来了兴趣,难道她知道是谁杀害了张珂?
“是在死者家门前的男人?”我带着试探性的问道。不过看她刚才的神色和对那个男人的恐惧,我断定,这事一定和那个男人有关。
妇女点了点头,我又问道:“你想告他什么?他是你丈夫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他和死者的死有关?”
那女子听我这样说,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说:“我是要告他,他也的确是我的丈夫,但是我不知道他和我妹妹的死有没有关系。”
妹妹?难怪她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死者的家属。
“张珂是你妹妹?”
那妇女点了点头,说道:“我叫张嫣,张珂的姐姐。”
“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你妹妹已经死了?”
张嫣想了想说道:“其实,警察在今天凌晨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了,但是当时我手机关机,并不清楚,我是在早上发现有许多未接电话后从给警察拨过去的。”
“也就是说,你是在早上才知道你妹妹已经死了?”
张嫣点了点头,我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你妹妹的死因吗?或者,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张嫣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妹妹她脾气很好,为人也很善良,应该不会和别人结仇的,我也正疑惑是谁杀了她。”
看来她要告发她丈夫的事的确与张珂的死无关。但是她为什么要告发她的丈夫?我隐隐觉得他们之前很奇怪,看她看她丈夫的眼神应该是家庭暴力所致的恐惧,难道她要告他丈夫虐待她吗?
“你是不是想以虐待的罪名向警察告发你的丈夫?”
张嫣点了点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落起了泪。过了一会,她拿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道:“你说的没错,我要以虐待的罪名向警察告发他!
他简直不是人!简直就是个畜牲!”
这样说着,她又落下泪来,她激动的情绪使怀里的孩子被惊醒。
那孩子睁眼看了看周围,“哇”的一声哭了。
妇女一边哄孩子一边冲我尴尬地笑了笑。
我回之一笑,表示理解。
她哄了一会儿见孩子的哭声小些了才继续和我说:“他是个酒鬼,整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喝酒,每次醉酒回来就大发脾气。
以前我还会说他几句,但是一说他他就生气,就拿起旁边所有可以砸的东西砸我。
后来我知道和他没有道理可讲,我就渐渐选择沉默了!
我以为沉默能化解他的怒气,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这么小就看见如此残暴的一幕,我不想让他学他父亲一样残暴和我一样懦弱。
但是我错了,他把我的沉默当成了屈服,后来他每次醉酒回来就打我,邻居劝了多次,但是,他每次都说:这是我老婆,老婆就是用来打骂的,你们管不着。
后来甚至惊动了一位退休的警察,有一天,那位老警察来到我们家,跟他说他这是虐待,是犯法的,如果我去警局告他他是会坐牢的。
老警察的一番话的确吓住了他,他不怕警察,但怕坐牢。他以前就因为打架进去过一次,在里面待了一年,出来后就变成了这样,他觉得是别人对不起他。
他跟那位老警察再三保证,以后一定跟我好好说话,绝不动手。其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我觉得我的苦日子要到头了。
但是警察走后,他就把我关起来,一直打我,一边打一边问我会不会去告发他,我说不会他不信,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个月。
他早上知道是警察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后,就一直问我是不是我告发他了,还扬言说如果警察来抓他一定先弄死我再弄死我的孩子。
我不怕他对我做什么,这些年我已经被他折磨地没有人样了,我只有一条命了,他如果要就拿去好了,可能他说他要弄死我的儿子。
我当时很心寒,那不只是我的儿子,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啊!我当时觉得他很疯狂,也是在那时,我在心里对我说:你一定要活下去,就当为了孩子,如果哪天你真的走了指不定这个毫无人性的家伙会怎样伤害孩子。”
是了,这刚好也解释了她刚刚问我是不是警察的时候,那个男子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了,是警告!
“你是怎么下定决心要告发他的?”
“今天早上,他没有打我,他觉得我已经被打习惯了,我不会再被打怕了,他趁我不注意,将我的孩子扔进浴缸里,那里面满是水,我要是晚一步发现我的孩子就没了!
那时候我才意识到他多可怕,多没有人性,被他扔进浴缸里的孩子是他的亲儿子!
他现在对儿子就是这样,以后就可想而知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跟这样一个怪物生活在一起,我不想让他变得和他爸爸一样。
所以我必须要告发他!我宁可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也不要看着他痛苦。”
我望着张嫣脸上坚定的表情,一下子就被震撼到了,这是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
她那么怕她的丈夫,可她却感冒着自己被伤害的危险去告发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儿子有一个更好,更正常的生活环境。
“行,我明白了,你提供一下他虐待你的证据,这样方便警察办案。”
张嫣一听有希望,立马应和道:“我身上有很多条伤疤,都是他虐待我时留下的,还有我的邻居,他们都能作证的。
其实我们家的事,我们小区的人都知道,我身上的伤疤就是物证,我的邻居们就是人证。
姑娘,你看我……能让他受到应得的惩罚吗?”
张嫣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我说出一个不字。
我很佩服她,佩服她的母爱,佩服她的勇敢。其实她本身力量很强大,只是以前不知道怎样发挥怎样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