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样够了,足够让他罪名成立了。但是……”
说到这里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张嫣急了,以为有什么变故连忙问道:“姑娘,你说但是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他可是孩子的父亲,你真的忍心亲手把他送进去?”
张嫣沉默了,脸上的神情立刻暗淡了许多,良久才缓缓开口,道:“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又怎么会真正绝情到这种地步?
只是,我如果不告发他一直让他留在我孩子身边,我的孩子迟早会受到他的影响,无论是他的残暴还是我的懦弱我都不想让他看见。
我不想让他觉得世界是残酷的,我不想让他对世界绝望,对人性绝望。
而且我自认为我对得起他,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操持的,就连他父亲去世的葬礼费也是我出的,他只知道伸手管我要钱,我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我无法接受。
所以我要改变,为了孩子也为了我自己,如果他在里面好好改造等他出来我还会和他过日子,如果他还是一如既往我只能和他离婚。”
我看她一脸无奈但很坚定的表情,心里有些触动,这是一个妻子、母亲做了多大努力的勇气啊。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怕他,警察会帮你处理的。
你做得对,只有这样从能让每个人都好,有些东西不是一味的隐忍就能解决的。”
就像我自己,我从前就是一味的隐忍母亲,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大不了以后考一个远一点的大学,离母亲远远的。
但是后来我发现,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在妥协,觉得你无能。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该多好,母亲也不会这样了。
张嫣低着头和我一起向张珂家走去。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她的丈夫一眼,是恐惧,她对他的恐惧已经刻进骨子里了。
害怕是一个人的本能,但我无法接受一个人在自己的懦弱下屈服。
张嫣很好,她做出了绝对,她知道自己的选择,也知道自己应该保护谁。
自从张嫣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她看,恶狠狠的,就像一头饿了许久的狼盯着垂手可得的猎物,可怕得很。
不过现在有警察在这里,他不敢乱来。
我走到门口时往里面瞟了一眼,发现文颜正盯着一样东西看,这件东西很平常,却也是密室案中最重要的一个点。
文颜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发现是我后立刻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她将一串放在透明密封袋里的钥匙交给我。
“这是死者的?”
文颜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张珂的。”
“哪找到的?”从表面上看看不出这串钥匙的可疑之处,不过往往越没有疑点的东西越是不简单。
“死者身上。”
“这间屋子的门一共有几把钥匙?分别在谁哪儿?”
“据房东说,张珂居住的屋子的门一共配有三把钥匙,一把在房东手里,两把被张珂拿走了,她身上的这把钥匙现在在你手里。”
三把钥匙,一把在房东手上,两把把张珂拿走了,但她身上却只有一把,另一把被她存放起来了还是被凶手拿走了?
“那另一把呢?”
文颜朝屋外一指,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指的是哄着孩子的张嫣。
“死者的姐姐,张嫣。”
在张嫣手上?
“为什么会在张嫣手上?”我压低了声音问她。
“听房东说,张珂把钥匙放在她姐姐那哪儿是怕自己钥匙丢的时候找不到房东,所以在姐姐哪留一把备用的。”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是又想起了一点,连忙问道:“昨天晚上房东在吗?”
文颜摇了摇头,说:“不在,房东前几天就出去旅游了,别人都知道。”
“哪你又怎么知道钥匙的事?”
“我们打电话给房东结果没人接,后来就打给了房东在海南居住的旅馆,在电话里听她说的。”
“你确定了电话的地址吗?”
文颜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在电话接通的时候我们就查了地址了,是海南。而且我们特地打了旅馆的电话。”
那这个房东基本排除嫌疑了,他不可能在半夜杀完人后有赶回海南,在时间上做不到。
而张嫣应该也不可能,她有一个她孩子要带,不可能走太远,按照她的说法,她丈夫的暴力程度可能连孩子都打,如果孩子的哭声惊动了他……看得出她很爱这个孩子,她不可能拿自己的孩子冒险。
那还有谁?
“这把钥匙是在死者身上找到的?”
我又问了一句,这回文颜肯定地点点头,道:“钥匙的确是在死者身上找到的,门是好的,所以我认为凶手进来时是尾随死者进来的,杀完人后又逃走了。”
“检查过窗户吗?”我继续问道。
这时,张清走了过来:“这套房子是有三扇窗户,一扇在卫生间,一扇在厨房,剩下的一扇在死者的卧室。
死者死的时候应该是要往卫生间走去的,死者的躺在地上头朝卧室,脚朝着卫生间,而卫生间的窗也是开着的。”
卫生间?难道凶手是跳窗逃脱的?
一想到这里我连忙走近卫生间看个究竟。
卫生间很小,大概只有一段走廊的宽度及长度,但卫生间的窗户却不小,应该是为了方便房客晾衣服吧。
窗户依然是开着,大概是要保持案发时的模样方便破案吧。
我将头伸出窗外向下看去,站在底楼看楼上的时候觉得也没什么,但是站在高处看楼下时才正真感觉到了高,以及可怕。我不恐高,但是我往下看的那一瞬间也被惊了一下,凶手不傻,不可能跳窗逃跑,因为一跳下去就是思路一条。
依张珂居住的楼层来看,人一旦落下必死无疑。
文颜跟着我进来,我指着窗外说:“凶手不可能跳窗逃脱,因为这么高的楼层只要他一跳下去就必死无疑。”
“窗户外面一米下方有一个水泥和成的站台,如果凶手站在哪,等人走了之后呢?”
我摇了摇头,立马否认掉文颜的说法:“不可能,昨天接到报警电话后警察就来了,这个地方昨天就找过了,不可能藏下一个人还不被警察发现。
就算凶手藏起来了也没有被警察发现,那他是怎么出去的?外面早就拉了警戒线而且还有警察在外面盯着,他一旦出去岂不就是找死吗?而且他出去还会留下脚印。一旦他留下脚印岂不就是暴露了吗?他没那么傻。”
文颜问道:“那你怎么解释窗户的问题?”
“很有可能人家把窗户打开就是为了能晾干自己洗的衣物。
只是你们想得复杂了而已。”
文颜摇了摇头,说:“我就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我看了看她,等待着她的下文,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悠悠地说:“至于具体哪里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有些人破案的时候讲直觉,文颜就是。
但我却觉得遇到一件事每个人的感觉都会不一样,直觉不能说明一切。
“目前掌握了张珂多少事情?她以前的经历人际关系,都调查清楚了吗?还有她的狗。”
“我们从昨天听说有那条狗的时候就开始四处追查,但是没有任何消息。
有几个邻居说见过张珂带着那条狗遛弯,但是都是昨天傍晚的事。
那几个人说,看张珂的精神状态不错,应该不知道自己会被杀害。”
不知道自己会被杀害,这有两种可能。
一、要杀她的人是个陌生人,至少是她不认识的人所以她感觉不到。
二、要杀她的人是她很熟悉的人,她根本想象不到自己会被那个人杀害,所以没有意识到。
但是依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张珂没有与人结仇所以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杀害。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要杀害张珂?
“你们探查过这个密室吗?”
文颜点了点头,道:“我一开始进来的时候也以为这是密室,但是后来我觉得,这不是密室,只是与密室有些相像,其手法差不多而已。”
文颜看了我一眼,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起先以为这起案件和刘鑫案一样,但是我发现了一个与那起案件不同的地方,也是那处不同的地方让这起案件构不成密室杀人案。”
“你是说……?”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文颜点点头,道:“没错。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密室案就是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实施凶杀,然后就案件伪装成自杀或是无凶案。
但是张珂案不是,张珂的出租屋看似被布置成了一间密室,但它不符合密室的要求,屋子卫生间里的窗是开着的,而密室是要完全封闭的。
那开着的窗也让人浮想联翩,可能是别人借窗逃脱,也可能是凶手故意将窗打开伪装成凶手逃脱的模样。
其实在这扇窗打开的一瞬间,密室就已经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