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姑推开卧室门,来到太太旁边:太太,人我给您请来了。
太太:在哪呢?
玫姑:在门外侯着呢?
太太:还不请进来?
玫姑答应着转身就走。
太太又叫住她,低声问道:对了,老爷在哪呢?
玫姑:在书房写字呢,刚沏上一壶茶,且喝呢。
太太满意地点头:快请进来吧。
一位身穿宽大灰布长袍的老尼悄然而入,在玫姑的带领下来到太太旁边。她放下左肘下的油布伞,弓身坐在椅子上,慢慢合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含而不吐,恰似一只假寐的兀鹰。
玫姑“当啷”放了一袋银两在她面前的桌子。
老尼纹丝未动,一语不发。
玫姑皱了一下眉,又加了些银两。
老尼仍无动静。
玫姑有些光火,太太摆手示意她下去,撸下了一个玉手镯,摆在老尼面前。
老尼方长吐一口气: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知施主想知何事?
太太:吉凶祸福!
老尼从身背的粗布挎包里掏出一个签筒,放进一把神签,一边摇着签筒,一边念着咒:“ 天灵光,地灵光
吉凶祸福在何方
信女诚心求神示
该出哪张是哪张”
话音一落,三支神签应声落地,老尼拾起一看,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
太太:仙尼,直说无妨。
老尼:这是一个下下签。说明施主目前正处在生死攸关的交替口,家中有两个变故,其中难逃血光之灾。
太太喘了口粗气:死?
老尼不置可否。
太太焦急地: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
老尼摇头:回天乏术。
太太:可知在什么人身上发生?
老尼:签上看不出,但这是一个坎儿,会让家人蒙受很大损失。
太太:那另外的变故呢?
老尼:有贵人相助,不必多虑。
太太:多谢仙尼指点,玫姑看茶。
老尼起身:告辞了施主。
玫姑已等在门口,送老尼出门。
太太刚闭上眼,想让自己静一静。
没过多久,忽听得玫姑传来一声惨叫:不好了。
太太立刻弹了起来,顺着声音往楼上跑,正好和下楼梯的玫姑撞个满怀。
太太焦急:怎么了你?
玫姑:我没事,是大少奶奶烫着了。
太太嗔怪道:你别这么叫行不行?叫得我心里发毛。烫着了?被什么烫着了?
玫姑:小风炉。
太太疑惑地:小风炉?你快去拿红花油?
太太进了温妮的房间,顾不上一地狼籍,直奔温妮而去。
太太:烫哪了?
温妮坐在床边,指指小腿。
太太:剪子呢?
温妮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剪子,递了过来。
太太接过剪子,抬起她的小腿,麻利地把贴在腿上的裤子剪开。
这时,玫姑提着扫把,拿来了红花油,太太一边轻轻吹,一边上药。
温妮疼得龇牙咧嘴。
太太:别动,就这么晾着。
温妮点点头。
玫姑打扫着残局。
太太这才看看倒在地上的小风炉:哪来的小风炉?
温妮不大好意思:我买的。
太太:做什么?
温妮看了一眼玫姑,并不想冒犯她:给安祺煲点汤。
太太也望着玫姑:不是让你给宝宝煲吗?
玫姑:我最近给忙忘了。
温妮帮着解释:不怪玫姨,是我说不用的了,反正我每天闲着也是闲着。
太太不高兴了:玫姑,你看我要不要给你找个帮手?
玫姑敲着自己的脑袋:真该死我这糨糊脑袋,太太,不会有下次了。
太太:你是老人儿了,我不深说什么。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跟老纪说,就是不许亏了孩子。孩子在长身体,最近小肺又出了点毛病,这营养如果跟不上,病怎么能好利索。
玫姑:我知道了,太太。
太太:你去吧。
玫姑把垃圾都扫到门口,带上了门。
太太:宝宝呢?
温妮:玩去了。
太太:多危险,都不敢想,好在孩子没在这。
温妮:都怪我,一走神忘了还有个炉子,一脚就踢上去了。
太太:温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观察你很久了,觉得你变了。
温妮:没有什么,妈。
太太试探着:家里人对你不好?
温妮:没有,没有,很好。
太太盯着她的眼睛:你瞒不了我。那就是宗翰,如果这臭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妈,妈给你做主。
温妮突然眼圈一红。
太太掏出手绢塞在她手里:你一个女人背井离乡来到我们家,这是天大的缘分。我是你妈,妈是不会让女儿受委屈的。
这么一席话,让温妮肚子里所有的委屈骤然都涌上心头,不禁呜呜地哭出声来。
太太小心地问道:他伤你心了?
温妮只是哭。
太太:他外面有人了?
温妮哭得更加伤心。
太太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