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衙役中响起几道抽气声。
这时候搬出顾家,明摆着是在给朝廷施压,甚至说是在威胁警告朝廷也不为过,
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他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贤王也被他的话语震住,双目圆瞪,指着他,好半天也吐不出句话。
“看来王爷是无话可说了,宋大人,你呢?”顾之卿偏头看向宋词。
“啊?”难题怎么又扯到他头上来了?宋词急得满头大汗,这一刻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透明的!
“既然宋大人也没有意见,那就结案吧。”顾之卿淡道,但态度却极其强硬。
宋词慌忙朝贤王投去求助的眼神,后者有心想阻挠,可顾家二字就像一座山,压在他心上。
顾家乃是皇商,产业遍布各个城镇,几乎掌控着齐国的经济命脉,一旦顾之卿动了真格,即便他是一国王爷,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此事本王不会就这么算了!”贤王不肯承认自己怕了他,恶狠狠道:“本王现在就进宫,请圣上做主!”
说罢,他气冲冲的拂袖而去,出门前,不忘留下两个侍卫,留在大理寺照顾郡主。
“宋大人,还不结案?”顾之卿催促道,看也没看贤王,更未将他临走前的话放在心上。
贤王尚且不敢得罪他,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大理寺卿?
宋词一咬牙,道:“来人啊,将周宁、茯苓郡主二人收监天牢,听候圣上发落!”
“……是。”衙役慢吞吞走到茯苓郡主身前,“郡主请移步。”
茯苓郡主似乎有些神游天外,他们重复了三遍,她才像听清了似的,撑着扶手起身。
身体刚站起,眼前突然一黑,在衙役的惊呼声中,坠入黑暗。
……
顾家。
钱多多迷迷糊糊地转醒,昨晚发生的一切迅速从脑海里闪过。
“汤里有鬼!”
身体如同诈尸般,猛地弹起来。
“夫人醒了?”听到动静的杜大夫推门进来。
“您老怎么会在这?”钱多多有些茫然,看看四周,认出这里是顾之卿的房间。
眼前倏然掠过自己缠着他不放,还羞耻的要求他帮忙的画面。
心头顿时一慌,盖在被子里的手忙不迭在身上摸了摸,又仔细感受了一下。
除了有点头重脚轻外,好像没什么反常的地方。传说中浑身像被卡车碾过,腰酸腿软的滋味更是不存在的。
“居然不疼……”钱多多喃喃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又是因为武功?那玩意真有这么神奇吗?”
不仅能伤人于无形,更能啪后无痕,简直堪称坏事神器!
杜大夫秒懂,老脸狠狠抽了抽,出言解释:“夫人想多了,顾家主昨夜并未对您做什么。您中的毒之所以能解开,全是靠他用内力强行压制住药性,直至药效过去。”
闻言,钱多多先是一惊,随后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他这都能忍?还是不是男人了?该不会是前几次憋的太狠,真的憋出毛病来了吧?”
她主动投怀送抱,再加上那种情况,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好嘛?
“为了救夫人,顾家主的内力十不存一,老夫认识他至今,从未见过他这般疲惫!夫人出事后,顾家封了全府,任何人不得踏出一步!连同样中药的茯苓郡主都被禁在府中,只能由张太医诊治。”
“那药没有解药,府中除了顾家主,其他人的内力不够深厚,根本压不住药性,最后只能让郡主泡了一宿冷水才勉强熬过药性!今日一早,顾家主替你解了毒立刻追究此事,得知药是下在宵夜里,经手之人又只有郡主和厨子两人后,不顾郡主的身份,执意要带他们去大理寺见官,为你讨一个说法!”
“郡主带来的侍卫拼死阻挠,全都被拿下,现在还被点了穴道,丢在前院里!”杜大夫一口气把她昏睡后发生的种种说了出来,替顾之卿鸣不平。
“顾家主做的这一切全是为了你,你怎的还能拿他打趣说笑?”
钱多多的神色渐渐沉了,少见的正经。
“他去了多久?”一边问,她一边下床。
“一个时辰前就出府了。”杜大夫答道。
“备车,去大理寺!”钱多多吩咐道,抓郡主见官,这可不是桩小事。而且那人还在气头上,天知道以他的狗脾气会闹成什么样!
马车很快就在府外备好,前往大理寺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从那边回来的百姓。
“顾家主可真能!竟然敢当面顶撞贤王!”
“一怒为红颜也不过如此吧。”
“真看不出来顾家主还是个情种!大闹大理寺,和贤王对着干,还逼着大理寺关押郡主,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更精彩!”
……
人群从马车旁走过,慷慨激昂的谈论声传入车厢,也让钱多多大致弄清了大理寺的情况。
她揉了揉额头,心中情绪万千,有惊讶有无奈有不解与担忧,也有甜蜜和欢喜。
“走快点。”她催促道,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
此时,贤王已抵达龙寝,正跪在寝宫外请求见天子一面。
被人扰了清梦的帝王,在听完他的讲述后,一张脸控制不住地狰狞起来。
“混账!居然拿顾家来威胁大理寺,他顾之卿想干嘛?造反吗?还敢把郡主关起来!朕看他是反了天了!”
齐瑞气得咬牙切齿,顾之卿关的是郡主,打的却是他,乃至整个皇室的脸!
“李德勇,去!叫那个混账小子滚过来见朕!”
殿外的太监总管当即领命,点了十多个禁军匆匆赶往大理寺。
“郡主凤体虚弱,脉象有力竭之状,又发热不退,这才导致她昏迷不醒。”被临时请来的大夫,在大理寺一间干净厢房内完成了诊断工作,“不过没有性命之忧,喝几贴退热的药,退了热,再修养一阵便能痊愈。”
宋词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原位,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件事——郡主来大理寺前到底遭遇了怎样的虐待?才会折腾成这幅样子?
视线在房内房外扫了一圈儿,可那辣手摧花的当事人早就在大理寺因茯苓郡主的昏迷陷入混乱之际,带着人离开了,哪儿还找得到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