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空中炸裂开的璀璨烟火拉响了冬日庆典的序幕。
钱多多立马撇下身旁的男人,噙着礼貌又热情的笑容邀请到场的宾客前往护城河。在美食街尽头,临近河岸的区域,已经摆放了密密麻麻的木桌。桌子仅有正常的一半高,铺着喜庆的红色桌布,桌上由铁匠铺紧急打造出的小火锅器皿里,分别盛着红、清两种汤底。器皿底部的小木炭滋滋的焚烧着,锅中被隔开的汤底咕噜噜冒着泡泡。
座椅不是常见的矮凳,而是绵软的红色蒲团。每一桌边上都放着木制的三层储物架,切好且精心装盘的素菜、荤菜就放置在其中。
只看这琳琅满目的食材品种,嗅着空气里美味的汤底香气,到场的百姓便有了种值回票价的感觉。
今天来的宾客里,不乏有帝都各酒楼的管事,乍一见桌上新颖的器皿,再看看四周围百姓惊喜、好奇的神色,他们仿佛闻到了名为商机的味道,纷纷在心里盘算,等庆典之后,效仿醉仙坊在自家酒楼内推行这新颖的‘菜式’。
茯苓郡主和齐景灏的座位被安排在石桥上,这里视野最佳,可以尽情欣赏演出,并且与其他宾客隔开,人身安全也有保障。
茯苓郡主还没坐下,就耳尖的听到了河岸两侧飘来的议论声。
“这种炊具我还是头一回见呢。”
“不辣的汤底好像是炖的排骨汤吧?我都看见骨头啦。”
“味道闻起来真香,听说是顾家酒楼的厨子做的?”
……
茯苓郡主脸一黑:“不就是点吃食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种东西根本就上不得台面!和宫里御厨做的美食比起来,差多了。”
伺候在一旁的钱多多好像没听见一样,笑着邀请太子就坐,再用银针试过毒,确保安全之后,亲手为齐景灏布上碗筷。
“殿下,如果您不喜欢吃辣,可以试一试清汤。这汤可是顾家的大厨熬了一下午才熬出来的。味道又鲜又美,您喝喝看?”
她亲手舀了一碗汤笑吟吟递到齐景灏面前。
见状,茯苓郡主愈发觉得恼火,气呼呼的开口:“你眼里就只有太子哥哥吗?本郡主呢?还不赶紧帮本郡主布菜!”
“诶?”钱多多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说:“郡主不是不喜欢草民准备的吃食么?像这种入不了郡主眼的食物,郡主还是别勉强自个儿吃了。一会儿草民为您备些糕点让您垫垫肚子,您先委屈一下,等回宫了,您就可以吃到御厨备的美食了。”
“你……你大胆!”茯苓郡主气得脸颊发红。
“草民说错了吗?”钱多多一脸不解,“方才草民明明亲耳听见您这么说的呀。”
茯苓郡主一时有些语结,话的确是她说的,若是不承认,那不是打她的脸吗?
站在一旁的顾之卿悄悄弯了下嘴唇,狭长的眸子里漫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这女人,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太子哥哥!”嘴炮打不过钱多多,茯苓郡主立马开始找援兵。
齐景灏无奈的摇摇头,偏头看向钱多多,歉意的开口:“茯苓并非不喜你备置的菜肴,只是她性子一向别扭,面子又薄,说出的话你莫要往心里去。”
不看僧面看佛面,台阶他亲自给了,钱多多怎么可能不下来?
“原来是这样,倒是草民误会了。”她赶忙帮着茯苓郡主布上碗筷,“郡主请。”
一见她这张灿烂的笑脸,茯苓郡主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哼了一声:“茶水呢?”
“在这儿。”钱多多麻溜的给她斟了一杯茶。
“本郡主要喝汤。”
“好的,郡主。”
“帮本郡主烫菜。”
“没问题,郡主。”
她每下一个指令,钱多多立马展开行动,全程脸上都挂着笑,一点也没有被刁难的自觉。
几次三番下来,反倒让茯苓郡主倍感憋屈,深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郡主,您还有别的吩咐吗?如果有,请务必告诉草民,您和殿下是醉仙坊最金贵的客人,不论您提出任何要求,哪怕再过分,只要草民能够做到的,草民绝没有二话。”钱多多斩钉截铁道,那恨不得为茯苓郡主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诚样子,直把茯苓郡主气得够呛。
“不!必!了!”
钱多多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哎呦,您就别不好意思了。”
见鬼的不好意思!
茯苓郡主胀红的面庞隐隐有了变青趋势,脸廓紧绷,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咳。”顾之卿清了清喉咙,忍住想笑的冲动,打圆场。
再由着她这么下去,怕是会把郡主气晕过去。
“既然郡主不要你伺候,你便在旁歇着。莫要打扰郡主进食。”
“没错,”茯苓郡主眼睛一亮,“本郡主这儿用不着你伺候,你速速退下。”
“真的不需要草民伺候您吗?”钱多多貌似不死心的问道。
她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示意钱多多滚蛋。
钱多多暗暗一笑,恭敬的拱手:“草民告退。”
说完,她一把握住顾之卿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茯苓郡主错愕的瞪大眼睛,她只是让这女人滚远点而已,没让之卿走啊!
她立马站起来,试图命令钱多多把人留下。然而,话还没出口,两人已健步如飞的走下桥头。
“混蛋!”茯苓郡主愤愤地跺了跺脚。
“行了。”齐景灏面露不悦,“注意你的身份,别丢了天家的颜面。”
“可是她……”
“若你再这般胡闹,孤现在便命人送你回去。”他的语气很是严厉,瞪着她的目光里,透着一股警告的意味。
茯苓郡主不甘心的磨了磨牙,终究没胆子挑衅他的威严,重新坐了回去,鼓着腮帮一个劲朝河岸上的钱多多投眼刀。
同她一样怒瞪着钱多多的还有另外一人,怨毒的视线穿过河岸的人群,狠狠扎在钱多多拉着顾之卿的咸猪手上。
她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主子!
牡丹呼吸一重,面巾后绝美出尘的面庞,这一刻狰狞如鬼。
此番她费尽心机买到号码牌,仅是想借此机会见主子一面。自从那日离开顾家,她便再没有见到过主子。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看见的竟然是他们俩拉拉扯扯的亲昵画面。
明明主子最不喜旁人近身,更莫说这样的肌肤之亲。可偏偏他却纵容了秦欢的行为!甚至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牡丹越想越觉得心口疼得厉害,杀意疯涨,控制不住的从身体里散发出来。
突如其来的杀气,引起了顾之卿的警觉,神色猛地一凝,目光犀利地朝这方望来。
“看啥呢?”钱多多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一见到几百米外坐着的那抹熟悉身影,脸色立时晴转多云。
不是她视力好,可以在上千人里一眼就认出牡丹。实在是这女人太过鹤立鸡群,在一众或穿着冬衣,或衣着华贵、喜庆的人中,一席标配般的素白长裙,外加那张遮掩住面庞的白色纱巾,就是她想装看不见都做不到啊。
“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你的烂桃花?”钱多多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听到这话,顾之卿收回了视线,戏谑道:“你这是在吃醋?”
“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钱多多脸不红气不喘的反问,余光仍旧注意着牡丹那边的动静,见她仍直勾勾看着他们,心头更是恼火。
眼睛咕噜噜一转,坏笑着猛地踮起脚,飞快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却让顾之卿骤然间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她:“你……”
“这可不能怪我哦。”钱多多抽离开身体,笑着耸了耸肩膀:“只怪你魅力太大,招惹来这么多的女人。我不能把你关起来不让她们见你,也没办法管住她们的心,让她们别觊觎你。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宣告我的所有权咯。”唇角的弧线渐渐持平,神色少有的严肃,“我要让她们看清楚,你是我钱多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