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男人么?
顾之卿心尖微动,一股难以言状的喜悦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他低垂下眼睑,却在看见她那双灼灼的眼眸时,飞快挪开视线。面颊温度节节攀升,烫得发红。
“咳,”他清了清喉咙,故作淡定的开口:“尚有宾客需要招待,我没工夫在这儿同你玩闹。”
说罢,他没再看钱多多一眼,转身就走。
那急切的步伐,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钱多多扑哧一下笑出声,这货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她没有跟上去,毕竟自己刚表白,总要给他一点缓和心情的时间。再缠着他,他分分钟就会炸毛。
这一幕看见的人不多,大多数宾客都在彼此攀谈,品尝美食。只有时刻关注两人的动静的小部分人,见到了钱多多的动作。
“……不知羞耻!”茯苓郡主又气又怒,指着河岸上在各桌宾客间走动的女人,怒骂:“这么多人在,她竟敢公然轻薄之卿!”
想到她踮起脚亲吻顾之卿的画面,茯苓郡主心里的怒火就像翻腾的岩浆,一涌而出。
齐景灏沉默不语,眉心微蹙,神情透着几分苦涩。
“本郡主要把她抓起来,像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就应该抓去浸猪笼!你们,”茯苓郡主愤怒地对身后站着的侍卫说道,“现在就过去,把她抓……”
“茯苓。”齐景灏厉声打断她,“不要再胡闹了。”
“本郡主哪有胡闹!”茯苓郡主尖声反驳,“太子哥哥你也看见了,明明是她在败坏帝都的风气!本郡主凭什么不能抓她?”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瞪大的双眼里闪烁着泪光。
齐景灏苦笑一声:“你莫要忘了,他们本就是夫妻。”
这样的肌肤之亲在夫妇间,实属正常。虽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的确算是大胆、出格。可谁又能说他们有错呢?
“夫妻……”茯苓郡主脑子里嗡地一声,满心的怒火瞬间被扑灭。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不甘、委屈、酸涩……无数的情绪像海浪一样从心窝直冲上她的头顶。
齐景灏不忍地撇开目光,耳畔传来她失声痛哭的声音。
之后的冰上表演、盛大的烟火盛典,再未勾起他们一丝兴致。
表演结束,醉仙坊和顾家商铺临时抽调来的伙计拿着孔明灯对每桌的宾客进行安利。钱多多亲自拿着两个来到石桥上,笑吟吟对齐景灏和茯苓郡主说:“太子殿下,这是醉仙坊特意为本次的庆典准备的祈福用具。您和郡主若是有兴趣,不妨也放上一盏?两位可以将心愿,或是祈福之词写在灯罩上,这盏孔明灯就会带着两位的愿望升空,能讨到一个吉祥的意头。这孔明灯其他桌都得花几两银子买,但两位身份金贵,尤其是殿下,更是醉仙坊的熟客,自然和旁人不同。这两盏乃是草民送给二位的礼物,祝愿两位新的一年,诸事顺利,时运亨通。”
“这种骗小孩的东西,本郡主才不稀罕!”茯苓郡主说罢,狠瞪了钱多多一眼,撞开她的身体,跑下石桥。
“小心。”齐景灏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人。
钱多多只趔趄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伸出的手猛地顿在空中,下一秒,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你可有受伤?”
“草民皮糙肉厚,只是被撞了一下能有什么事儿啊?”怕他不相信,钱多多特地扭了扭身体。
齐景灏这才放心了:“没事就好,茯苓性子急,从小就没个定性。今晚又在此待了许久,一直念着要回宫歇息,所以才会有方才的行为。”
这话钱多多当然不信,但她还没智障到当面拆台,从善如流的说:“原来是这样,现在郡主走了,她这盏灯不知能否请殿下代为效劳?”
齐景灏笑着点头,接过小厮递来的毛笔大手一挥,便在灯罩上写下‘国泰民安’四个字。
一盏盏孔明灯徐徐升空,仿若缀在夜幕下璀璨发亮的星辰,分外美丽。
“你总是能想出让人新奇的花样。”齐景灏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轻轻感叹,“真想知道你这小脑袋是用什么做的。”
“草民也是为了能混口饭吃,这年头,生意不容易做啊。尤其是草民这行当,没有新鲜的点子出现,就吸引不到客源。没客源,草民就只能回家吃自己了。”钱多多一脸‘我也是被生活逼的’表情。
见状,齐景灏莞尔一笑,正欲打趣她几句,但前方的桥头缓缓走来的身影,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唇角扬起的弧线淡了下来:“顾家主。”
“殿下。”顾之卿停在钱多多身旁,拱手作揖。随后,他直起身,长臂一伸轻轻搭在她的后腰上,无声宣告主权。
齐景灏的神色有一瞬的黯淡,须臾又恢复了正常。
“时候不早了,孤不便再过多逗留,今日就先告辞了,明晚宫宴见。”说着,他朝两人微微颔首,便领着护卫离开了。
钱多多有些懵:“宫宴?”
那是什么鬼?她下意识朝顾之卿看去。
“每年除夕宫中皆会设宴,君臣同乐。”
“所以这事和我们有关系吗?”她脸上挂着巨大的问号,“宴会招待的是朝臣啊。”
顾之卿面露狐疑:“顾家乃是皇商,历年除夕皆会受邀赴宴。你嫁入顾家四年,除去年因为染上风寒,未曾入宫。前两年都未缺席。如今怎的却不记得了?”
“额……”钱多多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我最近忙庆典都忙糊涂了,一下子没有想起来。”
“是么?”他轻声问道,看着她的眼神很是犀利。
“本来就是!”她昂起头底气十足的回道。
顾之卿深深凝视她许久,久到钱多多都快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他方才放过她。
随着他转开目光,那股无形的压力也烟消云散。
钱多多猛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妈蛋!差点就露馅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