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就这么走了？
钱多多的表情登时僵住了，仿佛被人迎头浇了一桶凉水，一颗心哇凉哇凉的。可她还没来得及抱怨某人冷酷无情的无视行为，余光忽然瞥见了让她目瞪狗呆的一幕。
距离帝都城不到百米的地方，顾之卿蓦地勒紧缰绳，反手抽出顾九腰间的佩剑，凌空跃起。
与此同时，帝都城头上，数以百计的羽箭朝着他们无情射来。
他挥舞长剑，将袭来的羽箭击落，似展翅的孤雁一般，迎着这漫天箭雨，逼近城墙。双足在城墙壁上轻轻一点，便如履平地般的登上了城头。
身影掠过城头一字排开的弓箭手头顶，在他们身后旋身落下。手腕轻轻翻动，蕴藏着强悍内力的剑气，横扫而出。
弓箭手们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剑气拦腰斩成两截。血花飙射到空中，移了位的上半身，轰然向城外倒去。如流星坠落一般，砰砰砰砸到地上。
“我的天！”钱多多惊得双眼险些脱窗，原来这货是这么凶残的吗？
顾之卿可不知道她的心声，足下微动，人便朝左侧飞出数米，避开了这漫天的血雨。
羽箭一停，以顾九为首的十八名顾家护卫，也飞上了城头。
看到城头上堆积如山的尸首，所有人心底都泛起了一股凉意。
除了刚才的弓箭手外，地上还堆积着不少守城的飞虎营骑兵的尸体。这些尸体上伤痕遍布，鲜血将整个地面染红。而在烽火台附近，亦躺着几具尸骸。之前的狼烟，便是这些人拼死放出来的。只是烟没能持续太久，就被敌人熄灭，而他们，也被残忍的收割掉了性命。
“照计划行动。”顾之卿冷声命令道。
话音刚落，听到动静的敌人已然从城头下方跑了上来。
这些人身上，同样穿戴着飞虎营的服饰。但他们见到顾家人时，却毫无看见援兵的喜悦，相反，却似看见了敌人一般，飞冲上来。
顾之卿神色一冷，提剑迎击。
护卫们紧随在他身后，从城头一路杀到城下。一个又一个敌人死在他们的刀下，鲜血喷射在他们身上、脸上，一身浴血，宛若修罗。
下了城头，立刻就有护卫冲向城门，手掌猛地拍中门后的横木。
“轰！”
厚重的横木瞬间被内力轰碎成渣。
等候在外的骑兵，似潮水般涌入城门。一些受伤倒地的敌人，惨死在马蹄之下。
蹄声、惨叫声、刀剑没入皮肉的扑哧声，此起彼伏。整个帝都仿佛化为了人间炼狱，鲜血、断臂残骸随处可见。
钱多多看不清城内的战况，她忧心忡忡地咬住下嘴唇，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帝都。
如果可以，她也想下山，也想进城去和他并肩作战。可她比谁都清楚，不会武功的自己，只是一个累赘。
不论她有多担心他的安危，她都不能离开这里，只能远远地看着，默默祈祷他不要受伤，能够用最小的代价，平息城内的战事。
可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知道顾之卿就在城里，正在和敌人奋力厮杀，钱多多更是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苦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她的耐心濒临耗尽，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烧似的，急躁难耐。
就在她心一横准备下山看看情况之际，官道前方，又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太子？”钱多多扭头一望，一眼就看见了骑兵前沿策马疾行的男人。
一席鹅黄太子朝服的他，在一众身穿盔甲的将士群里，显得格外扎眼。就像一道独树一格的风景线，让人想不注意也难。
“又有一批援兵赶到了。”钱多多急躁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据她目测，齐景灏带来的兵马比起顾之卿的只多不少。有这么强大的战力加入，就算城内的战况再不乐观，也能扭转战局。
而事实也如她所料，本就被顾之卿率领的兵马打得节节败退的敌人，面对着齐景灏这支铁骑，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时辰后，城头倒塌的旗帜，重新竖了起来。
黑底的旌旗上，偌大的齐字迎风招展，无声宣告着这场战斗的胜利。
钱多多大手一挥，领着一票僧人和身负重伤的顾岁下山。
帝都的城门敞开着，越靠近那方，空气里漂浮着的血腥味越重。而地上，一具具从城头砸落下来的尸首，已被马蹄踩得不成人形。
只一眼，就让钱多多胃酸翻涌，捂住嘴弯腰干呕了几下。
“夫人。”正在城门处帮着士兵清理战场的顾九，瞥见城外不远处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走得近了，他才发现钱多多的面色有些发白，环顾一圈四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城内的战事刚平息不久，还没顾得上处理这些尸体，让夫人受惊了吧？”
钱多多罢罢手：“我没事。”
她重新直起身体，目光越过他往城内看了看：“你家主子人呢？”
“战事一结束，主子便回府去了。”顾九老实的回答道。
“回府？”钱多多心头一紧：“他受伤了？”
顾九刚想摇头，冷不防，背后便飘来了一道冷冽刺骨的声音。
“一帮乌合之众罢了，岂能伤到我分毫？”
“主子。”顾九侧身对缓步走来的男人，拱手作揖。
钱多多飞快打量了顾之卿一眼。
他脸色如常，身上没有血腥味和药味，好像真的没有受伤。
她暗暗松了口气，旋即，表情又变得古怪起来：“你这是特地回府换了身衣物吗？”
他身上穿着的锦袍，虽然和早上穿的，是同一种颜色，同一种款式。但盘扣的样式却截然不同。而且，衣衫一片素白，没有半点血迹。哪像是刚和人动过手的样子？
不仅如此……
钱多多动了动鼻子，盯着他的眼神越发古怪：“换了干净的衣物不说，你还沐浴了？哎呦，”她佯装出娇羞的样子，“不就是要出城接我吗？咱们俩什么关系？哪用得着弄得这么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