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是你！”牡丹绝美出尘的面庞陇上一层寒霜，盯着她的眼神似刀锋一般锐利。
“牡丹姑娘这反应，我真有些不大明白。”钱多多非但没怂，反而笑得花枝招展，边说边走进前厅，“这里是顾家，身为顾夫人的我出现在这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顾夫人三个字一出，牡丹的神色顿时变得阴冷，凉飕飕的眼刀狠狠刺在钱多多身上，仿佛要剥下她一层皮来。
钱多多大摇大摆的走到上首的空位，嚣张的坐下：“姑娘做什么这么看着本夫人？不过是两天没见，难不成姑娘就不认识本夫人了？还是说，姑娘直到今儿个才发现本夫人样貌脱俗，以至于让姑娘惊艳到舍不得挪眼？哎呦，”她故作娇羞的罢罢手，“本夫人也知道自个儿长得很好看，可姑娘一直这么盯着本夫人，本夫人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牡丹早已领教过她的无耻，可再一次直面她，仍旧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怒意，开口道：“顾夫人说笑了。”
话很是冷硬，像是从牙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钱多多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说：“本夫人有在和你说笑吗？难道你不觉得本夫人长得很美？那你为何目不转睛盯着本夫人看？还有，你刚不是连名带姓的唤本夫人吗？这会儿怎么又改变称呼了？”
牡丹猛地攥紧拳头，强忍的怒火在她的挑衅下犹如火山爆发一样，直冲头顶。
“我不过出于教养看了夫人几眼，夫人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哟喂，这是在暗指自己没有教养咯？
钱多多挑了下眉毛，神色愈发无辜：“本夫人也不过是多问了姑娘几句，姑娘有必要这么大火气吗？你不想说，本夫人不问就是了。”说着，她撇了撇嘴巴，貌似小声却仍然能被牡丹听见的音量说：“没见过到人家家里做客的客人，冲主人家发脾气的，就这也好意思说自己有教养，脸呢？”
“啪”
名为理智的东西应声断裂，牡丹愤然拍中肘边的矮几，站起身怒视钱多多。
“秦欢！你说什么？”
“姑娘您老可悠着点啊，拍伤了您的手不要紧，要是拍坏了我家的东西，本夫人怕你赔不起。你别看这桌子好像不怎么值钱，它可是价值连城的古董。”钱多多好心的提醒道，“古董是什么意思你懂吗？若是不懂也没关系，回去以后多看点书，丰富丰富自个儿的学识。只要你拿出追着别人家相公跑的毅力，我相信，学富五车对你绝不是梦。加油哦，本夫人看好你。”
谁稀罕她的看好！
牡丹龇目欲裂，杀意控制不住的溢出体外：“秦欢！”
“放心放心，”钱多多罢罢手，示意她淡定，“我也就是提醒你一下，这桌子又没坏，暂时啊，还不用你赔，你别这么紧张。对了，听说姑娘今儿个是专程来我们家送礼的？外边那两个箱子便是你带来的礼物吧？诶，你们如意楼也真是的，往年生意好，逢年过节送点礼回馈一下熟客倒也没什么。可今年如意楼的生意逊色了不少，应该都快到入不敷出的地步了，竟然还不忘备上礼物登门，本夫人都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了。有这份心，你们不如多想些新奇的点子，改善一下日渐冷清的生意。这样吧。”
她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礼物本夫人先且收下了，作为回礼，本夫人做主让你们如意楼的姑娘到醉仙坊来学习几日。学一下我们楼的话剧、歌舞，等学会了，也好笼络些客源不是？你们那边若是定好了前来学习的人选，只管知会本夫人一声，本夫人立刻安排人开始教学。”
说着，她顿了顿，然后假装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瞧本夫人这记性，新年刚到，最近醉仙坊全员休息，本夫人也要在家中陪伴相公，恐怕抽不出时间和人手。再等些日子吧，等醉仙坊有空了，再把这事提上日程。姑娘觉得可好？”
“你欺人太甚！”
什么冷静，什么理智这一刻通通被牡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怒斥一声，下一秒，身影蓦然消失在原地，五指成爪直逼钱多多的咽喉。
她快，一直关注着她的钱多多速度更快，在她闪身逼近的同一时间，意识到不好的钱多多飞快弯下腰身就地一滚。
凌厉的一抓直接抓住木椅的椅背棱角，咔嚓一声后，结实的木头就被她抓得粉碎。
余光瞥见木头粉碎成渣的画面，钱多多心头窜出一股寒气，想都没想大声叫道：“杀人了！顾贤顾岁顾四救命啊！”
一边喊，她一边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朝门外狂奔。
隐在前院暗角的顾岁和顾四当即现身，飞入前厅，腰间的佩刀豁然出鞘，泛着寒芒的利刃直指牡丹。
钱多多一口气逃到院子里，确定身后没人跟上来，她重重喘了几下，拍着砰砰跳的心口，小心翼翼地往厅中看去。
顾岁和顾四并排站在前厅中间，高大的身躯宛如两座巨山，将她和牡丹隔开。
有自己人在场，钱多多悬空的小心脏彻底落了下来：“把她给我抓起来，本夫人要抓她去见官！”
就差那么一点，如果她没有及时躲开，这会儿被抓成渣的就该是她了！
想及此，钱多多不禁一阵后怕。
“这家伙伤人……不对，杀人未遂，而且她还会武功！绝对不是简单的青楼花魁！我严重怀疑她是江湖上的杀手，说不定以前犯下过什么大案，所以才隐姓埋名躲到如意楼里当花魁。你们赶紧动手把她拿下。”
闻言，顾四和顾岁先是一怔，随后脸上皆浮现出迟疑的神色。
有些事外人不清楚，可作为主子身边的护卫，他们却是知道的。
譬如，如意楼是顾家暗中为收集帝都情报所经营的产业。
再譬如，楼中的几位花魁皆出自顾家，不仅才艺了得，且身负武功，是顾家安插的暗桩。其中牡丹的武功最为出众，又是花魁之首，如意楼里的事几乎都由她掌管，与主子的来往也最是频繁密切。
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作，钱多多不由得有些急了。
她险些丢掉小命，这两人居然还有心情发愣？
“傻站着干嘛？”钱多多眉心一拧，催促：“快点动手啊。”
“夫人，你又在胡闹什么。”
一道清冷似雪的声线蓦地传入她的耳膜。
钱多多瞳孔一缩，火速转过身望向身后。
只见一抹月牙白的身影正缓步从后院的方向走来，平日里波澜不惊的面容此时满是不悦。
她鼻子微微酸了一下，却不肯示弱的扬起一抹冷笑：“我胡闹？顾之卿，你眼睛被SHI糊了是吧？你给我看清楚，闹事的人到底是谁！动手伤人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