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打更的更夫自远处走来。
见到那横在空旷石路上的大木箱子,更夫先是一怔,随后好奇地走上前,打开来一看。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听到动静的顾家护卫第一时间出府,凑近些一看,一个个纷纷傻了眼。
“我……我眼花了吧?那里头的人是咱家主子?”
“我也看到了。”
几名护卫说完,扭头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像清醒了似的,赶紧冲上去为顾之卿解绑,把人背回府中。
第二天,两则消息在帝都城内炸开了锅。
太子党之一的张岁因涉嫌盗用国库的银两,被太子人赃并获,当众捉拿归案,张家全府锒铛入狱,只等朝廷彻查、判决。
另一则便是齐国首富,顾家现任家主顾之卿不知得罪了什么人,不仅被五花大绑,还被藏在箱子里,丢弃在顾家大门口。
钱多多一觉醒来,就听说了有关顾之卿被绑一事的各种版本。
什么商敌的报复,什么来自花魁牡丹的爱慕者的算计,更有甚者,竟然说他遭到了女采花贼的黑手,得逞后,惨遭遗弃。
“哈哈。”钱多多笑得前俯后仰:“这些人不去说书,简直白瞎了他们的脑洞。还采花贼呢,真要是有人采了他这朵霸王花,绝对会把他幽禁起来,养得白白胖胖的,每天和他各种啪啪好吗?”
“啪啪?”春娘脸上挂着巨大的问号:“那是什么?”
钱多多咳嗽了一下,止住笑,说:“深入交流的正确姿势呗。”
春娘还是没听懂,但她也未追问,口风一转:“你快别乐了,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牡丹姑娘的轿子。”
“唔。”钱多多应了声,不怎么上心。
春娘急得直跺脚:“你就不着急吗?那位肯定是听说了顾大人的遭遇,所以赶去顾家探望他去了。”
“然后呢?”钱多多挑挑眉,“你想让我也跟着跑去凑热闹?”
“当然啊。你去顾大人跟前安慰几句,顾大人能不惦记着你的好么?往后,必定会时常来醉仙坊照顾咱们的生意。这一来二往的,没准儿哪天就来往出感情了呢?只要他对姑娘你上了心,保不定还会抬你进门,给你妾侍当当。”
她仿佛已经见到钱多多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好未来,一双眼亮得能反光。
“要去你去,我对他可没兴趣。”
那货见到她,别说感动,能不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她就阿弥陀佛了。
不过想到去了顾家的牡丹,钱多多心里又有些莫名的不爽。
人是她绑的没错,但另一个女人却趁机想捡便宜,在他那儿刷存在感,做梦!
钱多多朝春娘勾了勾手指头:“去,找些乞丐给我把她的轿子拦下来。如意楼的花魁出游,想必会引来很多爱慕者围观吧?兴许里边还有几个胆子大的,想要近距离和她接触接触呢。”
春娘秒懂了她的心思,大声应道:“我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顾家。
昏迷了一夜的顾之卿幽幽睁开眼睛。
“主子,您醒了?”守在床边的顾贤第一时间觉察到他呼吸的转变,惊喜的问道。
顾之卿眸中的迷茫瞬间变作清明,他蓦然坐起身,没有束起的青丝漫过肩头,垂落在胸前。
“我如何回来的?”他沉声问道,“秦欢呢?”
顾贤愣了愣,接着心头便涌上了一股怒气:“是她把您害成这样的?属下就知道这个女人没安好心!属下这便去杀了她!”
说完,他调头就走。
“回来。”顾之卿冷斥道。
顾贤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到了现在您还要阻止属下?您可知道,她对您都做了些什么?”
想到帝都城内沸腾的流言,顾贤恨不得将钱多多生吃活剐了。
闻言,顾之卿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寒眸微微一眯:“说清楚。”
顾贤有些犹豫,这事儿太丢人,他真怕说了,会令主子震怒。
“说。”语气猛地加重,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顾贤一咬牙,终是硬着头皮把护卫如何发现他,以及这事带来的恶劣影响一并说了。
屋子里静得出奇,空气似是被凝固了一样,令人倍感压抑。
顾贤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全无勇气去看顾之卿的脸色。
良久,一声冷到骨子里的笑声从床榻内飘出,吓得顾贤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她真真是勇气十足啊。”顾之卿笑道,但那眼中却是一片幽冷,“尽快将流言清理掉,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谈论此事,懂么?”
顾贤慌忙点头:“是。”
“除此之外,昨夜张家以及贫民窟那方,有无什么反常之处?”顾之卿复又问道,语气却透着一股笃定,像是断定这两方会情况发生似的。
顾贤大吃了一惊:“您怎会知道的?昨晚,太子带领亲信在贫民窟搜缴出国库的失银,后又派人去望月酒楼抓获了张岁,如今,他已被大理寺收监,由重兵看押。”
“太子?”顾之卿冷峻的面庞上飞快闪过一丝惊愕:“难道是她暗中向东宫通风报信的?”
若是如此,她迷晕自己又破坏慕家计划的原因……
一个猜想猛地浮上心头。
这时,木窗外忽然有黑影一闪而过,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推开窗户,飞身进来。他摘下腰间的一块令牌,恭敬地交到顾之卿手上,然后说:“圣上口谕,请顾大人即刻进宫,圣上有要事与您商议。”
这块令牌乃是皇家死士独有,只听从齐瑞一人的调遣。
顾之卿眸光轻闪,对皇帝急招他进宫的目的,了然于心。
他点点头:“好。”
匆匆换上衣物,顾之卿便赶赴深宫大院。
齐瑞已在御书房内等了他多时,见他来了,连礼也未等他行完,就将一份供词扔给他:“你看看,这就是太子对失窃案的供述!”
顾之卿一目十行翻阅完整篇供词,当看见提供情报者是一不愿透露姓名的老百姓时,手指微微一紧,戳破了纸张。
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