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禾!”
“夫人!”
惊呼声此起彼伏,不远处的护卫慌忙飞身过来,想要扶起那倒在地上的人儿。
可他们快,有人更快。
一抹白影似孤雁掠过长空,长臂一伸,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人抱在了怀里。清幽的冷香铺天盖地的涌来,钱多多浑身一僵,偷偷睁开眼睛。
男人背着光的冷峻面容,直直撞进她的视野,撞得她的小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男人缓缓垂下眼眸,径直对上她还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睛。
钱多多愣了愣,接着,她一把扯住胸口,装出副呼吸困难的样子。
顾之卿当即走到躺椅处,把人稳稳放下,然后蹲在地上,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胸口,替她顺气。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向旁边的那对主仆投去一个正眼。
那赤果果的无视,让茯苓郡主如蒙雷击,面庞霎时间变得惨白。
“郡主!”百禾一手揪住衣襟,一手捂住摔红的额头,咬牙切齿道:“她一定是装的!奴婢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就突然倒地,还那么巧合的碰到了奴婢,害奴婢大出洋相,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说着,她愤恨地瞪向钱多多,眼神似要吃人。
顾之卿恰时转头,如刀般凌厉的目光刺入她的眼眸。
百禾吓得当场白了脸,惊恐地躲到茯苓郡主身后。
“到底发生了何事?”顾之卿冷声问道。
护卫忙不迭开口:“夫人似乎和郡主的婢女起了冲突,属下离得远听得不太清楚,但是……”
他瞥了眼百禾,有些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顾之卿的语气又冷了几分:“说。”
“但是,属下亲眼看见这人,”护卫指着百禾:“动手推搡了夫人一下。”
“奴婢没有!”百禾大声反驳:“是她自己倒下去的,奴婢根本就没有碰过她。”
闻言,顾之卿眉梢一挑:“你的意思是,我府中的下人撒谎了?”
看似平静的话语,却透着一股子危险。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护卫沉声道。
另一名护卫也及时帮腔:“属下也看见了,事实就是如此。”
百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说谎!你们是一伙的!郡主,”她急切的抓住自家主子的胳膊:“您说说话啊,奴婢真的没有碰她,更没有推她,您说啊。”
茯苓郡主猛地回过神来,咬了咬下唇:“本郡主可以为她作证,她的确不曾做过。之卿,难道你连本郡主的话都不信吗?”
“草民不敢。”顾之卿淡淡的回道。
这话一出,茯苓郡主只觉心口难受得厉害。
他不信她,否则,怎会如此冷淡的对待自己?
“之卿。”她哽咽的唤道。
顾之卿漠然收回视线:“草民仅是一介平民,郡主这般称呼,恐怕有损声誉。”
闻言,茯苓郡主的身体微微一颤,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至于事实究竟是什么,草民无意再深究下去。”顾之卿仿似没看见她受伤的表情,继续说:“内子身子不适,不便再接待郡主,他日待内子伤势痊愈,草民定登门拜会。来人,送客。”
他转过头,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给她。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毕恭毕敬的说:“郡主,请。”
茯苓郡主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可看着意中人疏离、冷漠的态度,她又做不出厚着脸皮留下来的举动。
银牙一咬,她哭着大吼一声:“顾之卿,你混蛋!”
说完,宛如一阵风狂奔出去。
“郡主,等等奴婢!”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钱多多暗暗摇头。
可怜哦,又一颗少女心破碎了。
“装够了?”
耳畔冷不防传来一道戏谑的询问。
她抬起头,眨巴眨巴几下眼睛:你发现啦?
看懂了她的意思,顾之卿拍拍衣诀,利落地站起身:“这点演技,也就只能骗过她们。”
钱多多眸光一闪,迅速抓起笔杆子奋笔疾书。
【这么说,你由始至终都知道我在演戏?】
顾之卿不置可否的抬了下下颚。
他初一回来,的确被钱多多倒地不起的模样惊住。但抱起她时,她几次呼吸的变化,以及身体不自觉的紧绷,皆让他明白她是在装病。
得到他的默认,钱多多的眼睛瞬间迸射出一抹异光,扯掉宣纸,在新的纸张上继续写:【你和郡主有仇?】
“何出此言?”顾之卿略感意外。
她落笔的速度更快了:【没仇的话,你干嘛不揭穿我?不揭穿也就算了,还友情出演,配合得天衣无缝,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不喜欢我呢?】
顾之卿眯了眯眼睛,呵斥之语到了嘴边,却在看见她笑成一条缝的双目时,改变了主意。
他飞快出手握住她执笔的手腕,身体微微俯下,撑住躺椅的扶手。
峻拔的身躯几乎遮挡住了她的身影,远远看去,似是在拥抱她一般。
他凝眸看着她,轻声说:“三番四次说出这种暧昧之语,呵,秦欢,真正动心的人,只怕是你吧。”
什么鬼?
钱多多惊得心跳骤停,瞳孔大张。
见状,顾之卿又压近了些,整个人几乎要靠到她的身上:“你之所以如此,只是不愿单相思,故而处心积虑撩拨我,想诱哄我承认对你倾心,是也不是?”
哟喂,这货今天不走傲娇路线,改反攻了?
短暂的惊讶后,钱多多火速反应过来。
身体前倾,手指抚上他的外衫,从小腹一点一点朝上滑动。
顾之卿面色大僵,只觉得每一寸被她抚过的肌肤,都像有火星跳跃一般,烧得他饥渴难耐。
他慌忙后撤,什么反击,什么教训,此刻通通抛诸脑后。
看到他这反应,钱多多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秦欢!”顾之卿怒斥道,但双耳却不受控制的红了。
这家伙,敢不敢别这么可爱?钱多多乐不可支。
顾之卿却是又气又怒,还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厉声道:“除了挑拨男人,你心里还有别的吗?只怕你是忘了,现在你仍是戴罪之身!待七日之期到了,没有找到证据为你翻案,你照样会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