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钱多多本想就昨晚看戏的事,向顾之卿当面道歉。可谁知道,他一大早就出门去了。据顾贤说,他查到了曾在刑部任职,现已归隐的李仵作的下落,特地前去请人出山,为周逵验尸。
钱多多大吃了一惊,忙提笔书写:【案子发生好几日了,现在还没检验尸体?】
顾贤没好气的哼了声:“不是没验,而是刑部现有的仵作验不出死者真正的死因。所以主子才想方设法要找到李仵作,他曾经是仵作中的第一人,因为当年元皇后的案子遭到连累,被夺了官职,贬为庶人,行踪一直飘忽不定。为了找到他,主子费了不少的力气。这次,如果能请他出马,或许会查出些有用的线索。”
原来是这样。
钱多多恍然大悟,她继续写:【人答应出山了吗?什么时候开始验尸?】
“主子独自出门,未与我一道,我岂会知晓这些事?”顾贤冷声反问,说起这事他便一肚子怨气。
若非主子放心不下她的安危,怎么会留自己在府上?
他压下火,硬梆梆说:“总之,主子没在府里,你若要见他,等主子回来之后,我自会帮你通传。至于主子是否愿意见你,那就不一定了。”
说完,他一秒钟也没多呆,大步流星离开房间。
钱多多想了想,深深觉得经历过昨晚不欢而散的事情以后,那货真有可能避而不见。
于是,她果断找来丫鬟,让她帮忙把自己扶去后院的凉亭,并在凉亭外摆了张躺椅。
不论顾之卿从大门或是后门回府,都得经过此地,是最佳的堵人地点。
下人很快就布置好了一切,为了让她躺得舒坦,特地在椅子上垫了条毛茸茸的毯子。躺椅旁还放了一个红木茶几,上边放着文房四宝以及参茶、糕点。
钱多多就地用过午膳,又喝了一碗药,晒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有些昏昏欲睡。
模糊间,她听见了一串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满脑子的瞌睡虫瞬间一扫而空,激动地望向前方。
“夫人。”
来人并不是她等待之人,而是一名护卫。
钱多多坐直的身体重新躺回去,恹恹的看着他:啥事儿?
护卫行了个礼,然后才说:“茯苓郡主到访,人就在门外。”
卧槽!
钱多多立马来了精神,飞快写下两个字:【不见】
“可是……”护卫面露难色:“小的已告知过郡主,主子没在府中。她却执意入府,还说,她不是来见主子的,而是特地出宫,前来探望您的伤情。”
听到这话,钱多多眼前猛地闪过茯苓郡主气势汹汹问罪的画面,慌忙又写:【告诉郡主,我伤势太重,现在仍昏迷不醒,没办法接待她】
笔落的刹那,她余光里就出现了一抹粉色的身影,小心脏狠狠一抖,迁怒的瞪向引路的护卫。
后者加快了脚步,急匆匆来到她身边,低声说:“郡主强行入府,小的们不敢硬拦,请夫人见谅。”
“……”她一点也不想见谅好嘛?
钱多多腹诽道,迅速将写了字的宣纸折好藏到袖子里。
“你们都退下。”茯苓郡主走近了,傲慢地开口:“本郡主有话要和顾夫人私下说。”
那咬牙切齿的顾夫人三字,让钱多多本能的打了个哆嗦。
她忙不迭向护卫使眼色:不许走。
见状,两名护卫登时为难了,踌躇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听谁的。
“还不走?”茯苓郡主有些生气:“你们想违抗本郡主的命令?以下犯上?”
“奴才不敢。”护卫齐声道。
其中一人进言:“只是我家夫人身上有伤,身边不能缺了人伺候。”
“本郡主看她倒是精气神十足。”茯苓郡主冷笑了一下:“而且,本郡主也带了丫鬟,伺候她绰绰有余。难不成你们认为,本郡主身边的人,比不上顾府的下人?”
这话一出,彻底封死了护卫的退路。
他们只得朝钱多多投去抹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退离百米,随时留意这方的动态。
算他们有点良心。
钱多多瞥了眼不远处的护卫,心里稍安。
就在这时,耳畔飘来了百禾问罪的声音:“大胆!区区平民,见到郡主竟不知行礼请安?”
钱多多一咬牙,撑着扶手缓缓站起来,因为左脚脚踝的扭伤在刺杀时加重了,所以她不得不单脚直立。
“哈。”百禾被她怪异的姿势逗笑:“堂堂顾家大夫人,居然是个连行礼都不会的无知妇孺?”
钱多多微微垂下眼睛,忍!必须忍!
她深呼吸一下,小心地踩住地面。
脚掌刚挨着地,一股刺痛感瞬间袭上头顶,痛得她冷汗直冒。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叫过一声,而是强撑着屈膝拜下。
见到她这副样子,茯苓郡主仍不解气,她朝百禾递了个眼色。
后者秒懂,倨傲的抬高下巴,说:“顾夫人,你是哑巴了吗?请安呢?”
钱多多脑门上蹦出一条青筋,她闭上眼,心中默念:冲动是魔鬼,得罪她,一定会后悔,忍吧!
“问你话呢。”百禾很不满她的沉默,不耐烦的催促道。
额上的青筋蹦得更欢,她艰难的启唇:“草……草民见过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一句话她说得磕磕绊绊,且每说一个字,鼻子都会扯得生疼。
说完,她脸上的绷带几乎湿透了,娇小的身躯微微摇晃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然而,百禾仍未放过她,继续找茬:“你这也叫请安?声音那么小,故意的吧?郡主纡尊降贵来这儿探望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做给谁看?怎么?郡主欺负你了?给你苦头吃了?”
钱多多紧了紧拳头,又重复了一遍请安的话。
百禾掏掏耳朵:“听不见,你再大声点。”
“嘣”,理智瞬间断裂。
忍?
忍她大爷!
“草民……”她的声音突地拔高,却又像是一口气没提上来,戛然而止。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主仆二人。
“顾夫人?”百禾又惊又慌,伸出手想推推她。
手指靠近的刹那,钱多多忽地翻了个白眼,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力气,软趴趴倒向地面。
滑落之际,双手貌似不经意的扯住百禾衣襟上的盘扣。
“撕拉”
盘扣崩裂,整片衣襟刷地敞开。
“啊!”百禾惊呼一声,来不及护住胸前的春光,就被这股拉扯的力量带着,一头栽了下去,摔了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