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顶着一脑门的问号来到书房,一只脚刚踏进院子,便瞧见了宛如门神一般守在院中的顾贤。
“见过夫人。”顾贤面无表情的屈膝行礼,语气甚是冷硬,且透着一股子敌意。
“他在里边吗?”钱多多边往房门走,边轻声问道。
“在。”他惜字如金的答道。
脚下的步子瞬间顿住,偏头朝他看来:“我最近没得罪过你吧?”
这副恶意满满的架势是在闹哪样?
看着她这无辜茫然的表情,顾贤气笑了:“属下人微言轻,不论夫人对属下做什么,说什么,都谈不上得罪。只是属下希望夫人今后行事前,能多为府中的奴才考虑,莫要因为您一时的冲动,再给府中人招来一顿皮肉之苦。”
说罢,他郑重地拜了下去,没等她回神,就自顾自地直起身,转身走向院门。
“诶!”钱多多想拦住他问个明白,可这人像背后有鬼在追似的,一溜烟就跑没了影儿。
“这家伙,突然间抽的是哪门子风?”眉心烦躁地皱成一团。
啥叫再?她什么时候给府里的人惹麻烦了?而且,她也没怎么冲动过啊。
不对!
电光火石间,一个猜想闪过她的脑海。
这几天来她真做过两件冲动的事,一件是去周记取货,一件就是昨天去李记找茬。前一件已经过去了好些天,所以可以排除。那就只剩下昨天的事了。
再结合她一路找过来时,遇见的那些下人来看,答案呼之欲出!
“杵在门外做什么?”
一道喑哑冷冽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钱多多刷地转过头去,三步并两步冲到顾之卿身前:“你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外出的事,惩罚府里的人了?”
不然,怎么解释下人们怪异的样子,以及顾贤那番莫名其妙的警告?
顾之卿倒也没想过这事能瞒得住她,眉梢轻轻一挑:“身为奴才,却视主子的命令如无物,擅自放你出府。此等阳奉阴违之人,难道不该罚么?”
果然是这样?
钱多多瞳孔一缩,心头蓦地升起一团火气:“脚长在我身上,我要出去,谁拦得住我?而且,谁告诉你,他们没有拦过?我出去前,顾四也好,随同我一起出门的护卫也好,都是劝过我的。是我硬要出去,是我抬出主母的身份逼迫他们,这事就算要怪,那也该怪我,凭什么惩罚他们?”
连珠炮般的质问,劈头盖脸地朝他砸去。
寒眸微眯,眸光深沉而又危险:“你是主犯,而他们则是从犯,理应受罚。”
“可他们是受了我的逼迫,所以才……”下巴忽然被他的手指捏住,往上一抬,将她一张一合的嘴巴强行合上。
“他们出于何种原因放你出府,我无意知晓。我只知,他们违背了我的命令。”
卧槽!他敢再强横独裁一点吗?
钱多多惊了个呆,一双眼瞪若铜铃。
顾之卿深深被她这可爱的反应愉悦到了,松开手,云淡风轻的说:“不过你确是提醒了我一件事儿,此次他们是因为你方才违背我的命令。身为主犯,你当罪加一等。”
说着,他故作沉吟:“这样吧,你的惩罚翻倍,他们各领了四十板子,你便去领八十个好了。”
“八……八十?”钱多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嫌少?”顾之卿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那就凑个整数,一百大板。顾贤,”他提高了声音,向院外唤道:“你带夫人下去领罚,同昨夜一样,由你和顾岁行刑。”
“我,我不去!”一百个板子,会死人的,真的会死的!
钱多多慌忙抓住他的胳膊,冲他死命摇头。
“你这是怎么了?”顾之卿佯装不解地问道:“方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我罚你么?不是替他们打抱不平么?如今我随了你的心愿,公正惩处你,你怎的又不愿意了?”
“我根本不是那意思!”钱多多反驳道,急得眼泪直往外飙。
锋利的目光刺在她的脸上,咄咄逼人的问:“哦?这么说来,刚才说我不该惩罚他们的,声称是自己执意要出去,更是为此以身份压人的人,不是你了?”
“是我说的没错,可我那不是知道这事以后,太着急了,所以才口不择言的吗?我说的那都是气话。”
钱多多忙不迭解释。
“你的处置很公正很公道,他们的确该罚,我更应该受到重惩。可你看看我,就我这细皮嫩肉的身子,一百板还没打完,我就会断气的。而且咱们是文明人,不可以来体罚这一套,这样做有损顾家的格调,要不这样,他们是因为我才受到惩处,伤药费体恤费什么的,由我来出,就当做是对我的惩罚。既可以补偿下人们,又能展现夫君你拥有人情味的一面,还可以让我出出血,买到教训。不是比直接打我一顿更好吗?”
顾之卿略感意外,他比谁都清楚这女人有多财迷,说她是铁公鸡也不为过。
可现在,她竟会主动提出赔偿,看来是真的被一百板吓坏了。
一抹笑意掠过他的眼眸,但面上却仍是一副冷淡的神态:“夫人不必妄自菲薄,区区一百板罢了,以你的身子骨定能承受得住。毕竟,几次的牢狱之灾,夫人不也扛过来了么?”
这特么能一样吗!能吗!
钱多多喉咙一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至于所谓的格调,”顾之卿接着又道,“大户人家惩戒下人之事时有发生,即便传出去,也无伤大雅。”
“谁说无伤的!我现在就很受伤!夫君你不能这么对我,虽然违背你的意思,擅自离开家里是我不对,可你别忘了,马上就要到年关。就算我真能熬得住一百板,能活下来,那也会受重伤的。你忍心让我拖着一具半残的身体去忙活庆典的事吗?”钱多多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满是泪光的双眸里,尽是哀求。
然而,他却视而不见:“无妨,你可以躺在床上交代庆典的相关事宜,让手下人去办。庆典当日,亦无需你亲自到场。”
这货是铁了心要家暴她?
钱多多抿抿唇,脑中灵光一闪,急声道:“可我离开家这事,也不全是错的!我还误打误撞地打探到了有关慕家的情报!我完全可以将功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