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真的死了人!”
“我不要待在这儿,放我出去!”
“都说了我和周记毫无关系,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
哭嚎声、咒骂声,充斥着整间牢房。亲眼目睹有人惨死,且那尸体就摆在外边,这些人吓坏了,用这样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恐惧。
“夫人。”顾家护卫默默来到墙角,担忧地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钱多多:“方才的事,没吓着您吧?”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坏了,夫人好像吓傻了!
护卫心头咯噔一下,急忙蹲下来,轻声安慰她:“您冷静一下,那狱头收了您的银子,这会儿肯定已经把您的消息告诉了主子。用不了多久,主子他就会……”
话猛地顿住,一双眼错愕的瞪大。
“你刚才说什么?”钱多多一边揉着耳朵一边问,手里还握着刚摘下来的,用扯掉的两块衣角做成的简陋耳塞。
护卫嘴角一抽,敢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他瞄了眼一脸淡定的钱多多,默默的咽下了满肚子的安慰,摇头道:“属下什么也没说。”
“唔。”钱多多应了声,准备将‘耳塞’重新戴回去,隔绝四周的噪音。
忽然,通道前方有火把的光晕投射而来,一道道黑色的影子被光晕投照在墙上。
有人来了!
钱多多立马站起来,而哭泣不止的众人也纷纷收声,不安地望着铁栏。
脚步声渐行渐近,几个高举着火把的狱头率先出现。
“殿下,诸位大人,尸体就在这里,这儿也是凶案发生的现场。”狱头毕恭毕敬地对身后之人解释:“未经恩准,小的们不敢擅自挪动尸体。”
钱多多赶忙挤开铁栏边堵着的‘狱友’,扭着脑袋往右侧张望。
只见狱头身后站着多名身穿朝服的刑部官员,他们似众星捧月般,将一抹鹅黄的身影围在中央。而那抹身影的左后方……
“顾之卿!”她惊喜地唤道。
顾之卿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从上到下把人打量了一遍。虽然衣衫有些褶皱,但看上去不像是受了伤。
拢紧的眉心不自觉舒展开来,但面色仍旧冷淡。
“你是何人?谁给你的胆子,在殿下跟前放肆?”刑部侍郎黄泽虎目一瞪,不悦地斥道。
钱多多缩了缩脑袋:“草民……”
“内子素来胆小,目睹有人死在眼前,心中自是惊慌不已。有些失态之举,也是人之常情。殿下尚无责难之意,侍郎大人又何必这般动怒?”顾之卿眼睑微垂,不卑不亢的说道。
被他这么一通怼,黄泽的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顾家主所言在理。”齐景灏轻声道,安抚似的朝钱多多笑笑。而后,目光落在地上那两具还未凉透的尸体上,神情一肃:“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负责提审人犯的两名狱头,噗通一声跪下来,颤巍巍地讲述着经过。
“你们是说,此人。”齐景灏指了指那名伙计的尸体:“突然发狂,咬死了作坊的管事?”
“是。”狱头重重点头:“此事是小的们亲眼所见,他们……”他突然看向钱多多这间牢房:“他们当时也在,也都看到了。”
“对对对,是这个人莫名其妙扑上去咬死了周管事。这事和我们无关啊,殿下。我们真的是清白的。您就放了我们吧。”
“我只是想去买些爆竹,对周记犯下的事,完全不知情啊。”
“殿下!您不能冤枉好人,我们可都是良民,从没做过一件坏事啊殿下。”
牢房里的众人猛地扑到铁栏处,挤开钱多多,扯着铁栏鬼哭狼嚎似的大叫。
她脚下一个趔趄,直接被挤到了牢门后的墙角。
卧槽!这些家伙要不要这么凶残!
她揉着撞疼的肩膀,气呼呼瞪着一字排开在铁栏处的众人。
见状,顾之卿面色一寒,反手抽出身后顾四腰间的佩刀,轻轻一挥。
刀刃穿过铁栏间的缝隙,从众人头顶上飞过,叮地一声刺入后方的石墙。
哭声登时一止,众人惊恐地扭头看过去,便见那刀插在墙上,刀身嗡嗡颤动。
一股寒意爬上他们的背脊,尤其是那两个推搡了钱多多的女人,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拿刀可是直接从她们头上飞过去的,这会儿,她们仿佛还能感觉到头顶上残留的寒气。
黄泽回过神来,忙不迭护在齐景灏身前,黑着脸怒斥:“顾之卿,你放肆!殿下在此,你怎能擅自拔刀?万一伤到了殿下,你担得起吗?”
顾之卿幽幽转眸,可看的却不是他,而是齐景灏:“这些人太过吵闹,阻碍了殿下审问案情,草民不得已,方才出手。请殿下恕罪。”
“没错。”钱多多赶紧帮腔,“殿下盘问的是狱头,不是他们。他们这样子大吵大闹,只会干扰盘问的过程。夫君他虽然是擅自出手,可他也是为了殿下着想。殿下最明事理了,一定能体谅他的用心,对不对?”
“无妨,只是一桩小事罢了。”齐景灏罢罢手,毫无追究之意,“先将这两具尸体搬走,着仵作前来验尸。当时在场之人、负责审讯行凶者之人,皆要仔细盘问。这两名死者过去是否有私怨,在案发前后是否有口角之争,都要一一查明,任何疑点都不可放过。此案关系重大,必须严查到底。”
刑部尚书、侍郎当即领命。
“另外,”他睨了钱多多一眼,温声道:“盘问之后,如钱老板这般与周记一案没有关联,仅是被无辜牵连者,命人通知其家人,前来领人。”
艾玛!她可以走了?
钱多多的眼睛蹭地一亮:“谢太子。”
说完,她抿抿唇,有些欲言又止。
可齐景灏心里记挂着这两桩命案,并未发现她的异常。
看着他专心同官员们说话,叮嘱他们严加调查,钱多多终是没好意思问他,自己那批烟火能不能拿回来的事。
尸体被搬出大牢,所有人目击证人连夜受到盘问。钱多多做完了供词,便在顾之卿的陪同下,离开天牢。
登上外边停靠的马车,她一把拉住顾之卿,严肃的说:“周管事的死绝对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