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看气氛不错,起来去房间取来一瓶珍藏多年的红酒,司徒妈本来没多想,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冲丈夫使眼色,让他赶紧把红酒拿走。John没看明白她要表达什么,又分别拿出三只高脚杯,用开瓶器打开红酒,往三只空的杯子倒上红酒。
猩红的液体像血,瑞雪的脸色变得惨白难看。
“瑞雪,不好意思,John他不知道……”
“妈妈!没关系!”瑞雪不想他们俩因为自己而闹不愉快,更何况,她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没必要一直活在过去走不出来。John很诧异地看了看司徒妈,又看了看瑞雪,最后手足无措地愣在那里,用眼神询问他这瓶红酒还要不要喝。
瑞雪把脑袋点得欢快,“喝!我很久没好好喝过红酒了,今天要一次喝个满足!”
喝了酒,身体感觉到舒畅,瑞雪和John的关系也变得亲近,她适中无法想象司徒妈怎么会愿意跟着一个外国人来到遥远的异国他乡生活,想来她刚到这里来的时候,肯定内心也是仓皇的,她在这里没有朋友,语言也不通,她虽然不用外出上班,但John是要出去工作养家的,她每天待在房间里,不会觉得无聊和枯燥吗?
瑞雪其实一路上都想要问问司徒妈,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但话到嘴边,又莫名地被她用力咽回去,她虽然是妈妈的女儿,但有时候保持适当的距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她们俩已经很多年没有生活在一起,要想追溯过去,恐怕要花上几天几夜的时间。
瑞雪想,不必这么麻烦了。
John特意整理了一间干净的客房给瑞雪住,房间出乎意料的整洁,房间的布置色彩也是瑞雪平时喜欢的浅色系,看来John为了讨好她确实做过不少功课,司徒妈一直陪着她进去房间,她拍了拍瑞雪的手背,问她喜欢这个房间吗。
瑞雪抬头静静地打量了半分钟,点点头,“嗯,很喜欢。”
“喜欢就多待,妈妈和John都很欢迎你的。”司徒妈眼泛泪光,声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哭腔。
瑞雪也觉得鼻子一酸,“我也想一直待着不走啊,可是我还得回去上班,我现在工作为重,没时间想别的事情。”
瑞雪害怕自己的妈妈也像别的妈妈那样,喜欢对儿女催婚,司徒妈只是模棱两可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不算明显,但瑞雪看到她是笑了,“你啊,从小到大都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我知道我和你爸……以前确实对你不好,疏忽你的感受,你看上去比别的同龄人都要优秀和能干,可是我知道,你一直过得很不快乐。”
瑞雪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咬着唇角,静静地听着妈妈的肺腑之言。
“妈妈现在不想别的,就希望你可以开开心心的,试着打开自己的心扉,去接纳新的人或者事……”
瑞雪忍不住出声打断,“妈,我就知道你要催婚!”
司徒妈的眼睛莫名被点亮,她卖关子地笑了一下,像偷偷打着什么主意,但没打算现在公布。
“好了,赶紧洗澡睡觉吧,从明天开始,妈妈陪你过这个假期。”
“嗯,谢谢妈妈!”
这十几天,瑞雪和司徒妈朝夕相对,司徒妈带着瑞雪逛遍纽约比较有名的景点,还很时髦地拿着一支自拍杆走到哪就要和瑞雪拍合照,然后把照片上传到微博、分享到朋友圈,让瑞雪哭笑不得。
司徒爸在一天下午打了一个长途电话过来,瑞雪刚好去卫生间了,是司徒妈接的,五十几岁的男人忽然之间变成一个小男孩,扭捏了一会儿,才问司徒妈,女儿在美国的情况。
司徒妈也觉得有点儿尴尬,但还是装作没事一样,声音很平静,“她在我这边,能有什么事?当然吃好喝好休息好,脸上的气色好了,笑容也多了起来。”
“哦,那就好。”司徒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忽然没话,空气中划过一丝诡异的尴尬,下一秒,司徒爸又开口,“那个谁,对瑞雪好吗?”
“谁?你说的哪个?”司徒妈气不打一处来,她其实知道司徒爸问的是谁。
“就是你老公啊!”
“当然好啊,他只要在家,肯定亲自下厨做正宗的中国菜给瑞雪吃,我和你说,瑞雪平时在国内都是吃一碗饭的,她现在胃口很好,每天可以吃两到三碗饭!”
听她这么说,司徒爸算是放心了,又忽然想到自己比那个外国人似乎逊色太多,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弥漫上心头。
司徒妈仿佛也猜到他在想什么,低声咳了一下,问他,“你还有什么事情?没事的话我挂电话了。”
“嗯,我没什么事,麻烦你和瑞雪说一声,说我打过电话来。”
“好。”电话紧接着传来一片盲音,司徒妈看着手机发呆,连瑞雪已经出来了也不知道。
瑞雪伸手夺走电话,一看上面的来电显示,顿时了然,“爸刚刚打电话来了?”
“嗯,问候你的情况。”
“妈,其实爸……”
“瑞雪,我们今天去游车河吧!”瑞雪愣了一下,也不再多说,笑着点点头。
司徒妈从前是不会开车的,嫁到国外以后逼着自己学开车,没办法,纽约太大,她要是不学会开车,平时想要去市区是很麻烦的一件事。瑞雪坐在副驾驶上,按下车窗玻璃,速度带来的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像海藻飞舞,她的一双眼隐藏在墨镜底下,闪闪发亮,司徒妈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说着什么,都是一些家常闲话,瑞雪没觉得有一丝一毫的无聊。
她津津有味地听着,多想时间就此停住,她可以一直这样和妈妈生活下去。
司徒妈像是突然变成她肚子里的蛔虫,了解她这一刻心里在想什么,不然她也不会突然转移话题,“瑞雪,要不你也找一个华裔,嫁过来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