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笑嘴角微翘,笑着说:“稀奇啊,丞相大人竟然也碰到谋杀和恐吓案了。”
孙庞笑了笑,说:“游少师少拿老夫打趣了,照这个势头下去,宅院里的人,恐怕谁也躲不开。请看看吧,这是第一现场,老夫保证绝对没人动过。”
游子笑蹲下来,随便看了几眼,怔了怔,惊道:“这是国子祭酒窦从智大人!”
孙庞吃了一惊,鼓掌道:“老夫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蔡侍中总是提防你,而不是与你联合。有你在,蔡家人真是没饭吃了。”
游子笑翻了翻眼珠,说:“丞相大人谬赞了,晚生才疏学浅,不敢与侍中大人并称。且晚生与蔡大人皆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何来没饭吃一说?”
孙庞笑了一声,说:“游少师不必如此紧张,老夫是诚心诚意请教案情。以如今之局势,合则两利,分则两危,游少师是聪明人,这个道理无需老朽多言吧?”
“请教不敢当,但是,既然丞相大人说到诚意二字,晚生便多说几句。”游子笑话锋微转,“冒昧问一下,您与国子祭酒窦从智之间,究竟有何纠葛?”
孙庞犹豫片刻,说:“罢了,游少师快人快语,老夫也就不瞒着了。窦从智的儿子,门下侍郎窦令仁,曾妄图与老朽交易,当然是被老朽严词拒绝了。因此,他们父子素来怀有私怨,此次窦令仁遇害,窦从智神志不清,疯狗乱咬人,想必是怨到我头上了。”
房如杰冷笑一声,说:“孙大人真是铁面无私,公正廉明。”
游子笑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关系,窦令仁是蔡森正属下,他很可能与孙庞有某种交易,但是后来闹得不愉快。这次窦令仁遇害,窦从德被关起来,窦从智无处发泄,便怀疑是蔡氏所为。
孙庞不紧不慢地说:“游少师,老夫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了,还望少师大人给个准话。窦从智杀我仆役,留书警告,不像是虚张声势。但是,我们从这个偏门开始,搜查了这附近每个角落,却什么都没发现。我们问了管家,原来窦从智已经失踪了。”
游子笑灵光一闪,立刻明白了什么,笑道:“丞相大人,麻烦带我们去您的卧室走一遭。”
孙庞怔了怔,犹豫再三,说:“好吧,二位大人请随我来。”他对一位下人耳语几句,然后慢悠悠地带两人来到卧室,很明显是拖延时间。
卧室里透着脂粉气味,还有些女人的衣服,很明显,孙庞是夜夜笙歌。游子笑讽刺道:“孙丞相真是颇有雅趣啊。”
孙庞尴尬地笑了笑,反讥道:“游少师也是此道高手,彼此彼此而已。”
游子笑简单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在靠着墙壁的书架。孙庞立刻会意,对着下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拥来十几名壮汉,三两下便将书架掀翻。
说时迟,那时快,书架后面忽然钻出一个人,手持佩刀,张牙舞爪地向孙庞冲来,此人正是窦从智。窦从智已经有点疯癫,双目圆睁,吼道:“奸相,还我儿命来!”
孙庞目露凶光,冷冷地说:“窦祭酒,让你死个明白,此案与我无关。”话音刚落,一个壮汉忽然拔出利刃,杀死了窦从智。
房如杰大惊失色,愤怒地想要开口斥责。游子笑连忙拉住房如杰,不让他多言。
孙庞转身道:“今晚之事,让二位大人受惊了,麻烦两位明天帮忙做个见证。今日所欠人情,孙某他日必还。”
两人告辞,离开孙家住处,琴婉带兵在外面接应。游子笑舒了口气,说:“如今大家都带着杀意,咱们得小心自保了。”
房如杰气得浑身发抖,怒道:“窦从智好歹是三品大员,朝廷命官,他怎么能说杀就杀!这……这明显是杀人灭口!”
游子笑翻了翻眼珠,说:“老房,你也知道窦从智是三品啊,所以你不要觉得没人敢杀你。刚才孙庞杀气毕露,有些豁出去的意思,这可不是讲理的时机。”
三人回到住处,琴婉分析道:“如今,最强的御林军在太子手中,次一些的,便是孙家和蔡家带的随队护卫,以及窦家的护院队伍,再往下,便是我们了。”
游子笑翘起二郎腿,说:“看着吧,明天准要出事,至于能不能消停,全看咱们这位太子有多大魄力了。”
房如杰开口道:“不知游长兄来了没有,若是他……”
“少打她主意!”游子笑警告道,“她没有来,我让她留在京城照顾燕舞。”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也不信,但态度表达得很明确了,他不希望游子歌牵扯进这件案子。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纸晒进来,游子笑渐渐醒转,打了个哈欠。琴婉躺在他怀里,已经醒了许久,正在看书。游子笑亲吻着她的香肩,说:“婉儿,你猜他们今天会怎么收场?”
琴婉摇摇头,说:“不知道,得看他们有多大的自制力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孙家住处,一排全副武装的护卫挡在门口,尚书令孙庞在门内的躺椅上悠然地坐着,冷冷地看着外面。门外,窦家护院堵在门前,中间横着窦从智的尸体,河西将军窦从勇、丰州防御使窦令骁、朗州知府窦从信气冲冲地瞪着孙庞。
蔡森正、蔡摩和房如杰匆匆赶到,眼看双方要打起来,蔡森正劝道:“大家要冷静,不然就上了凶手的当了!”
“凶手?凶手就在你面前!”窦从勇怒道,“蔡侍中,你没有看到吗?是孙家人杀了我三弟!”
孙庞冷冷地说:“我再说一遍,是他杀我婢女,公然恐吓,又通过密道潜入我卧房,意图谋刺!请大家都回去查看一番,说不定你们的卧室里也有密道!如果你们不信,就问房学士吧,他昨天是见证人!”
房如杰点点头,说:“孙丞相所言,确实不虚。”
“放屁,你们都是一伙的!”窦从勇骂道,“难道我三弟会自杀其子吗?分明是你们孙家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意图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