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攀爬
灰狼阿虚2018-03-22 13:114,273

  雪猿是一种只生活在寒冷地区的大型野兽。成年的雪猿有着熊一般的体型,浑身上下长满白色的长毛,有着相对较长的双臂和相对较短的双腿;雪猿生性凶猛好斗,它们的上肢力量非常强,擅于在嶙峋的山岩间攀爬跳跃,有人曾看到过它们能将磨盘大小的石头丢出数十苏码的距离;雪猿有群居的习性,数量一般在十几只左右,它们多以杂食为生,若条件允许则更喜欢吃肉。

  或许是之前的战斗惊动了这些雪猿,原本呆在山崖上的它们循声而来,乱入了这场追逐战。三只成年雪猿远远地就借着山壁上突起的页岩和裂开的缝隙从上面爬下来,这些野兽对狩猎的态度十分积极。

  那些野猪人早已清除了威尔为它们设下的障碍,正从下面那一段狭长的阶梯向上涌来。威尔一行人跑下阶梯的速度要比野猪人更快,当他们重新踏上了岔路口的那处平台,威尔将队形重新进行了调整,趁着一切还来得及,向着那条平坦的窄道跑去。

  在走过那处拐角之后,八个人面对的是一条因为山体塌陷而断掉的栈道。与之前的壁面不同,这一面的壁面呈向前倾斜的态势,栈道所处的高度正好是悬空的山体;崩塌掉的栈道又是一条向上的阶梯,古代精灵曾用粗壮的橡木为这危险的悬空峭壁加固;除了底部架设的支撑柱之外,栈道的上方还有没入漆黑山壁的横梁,垂下锈迹斑斑的金属吊索;这些被加工过的橡木外表漆黑,古代精灵给这些橡木浸泡在某种防腐防虫的油液里面,使得它们的颜色与峭壁山岩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分辨出岩石与木头的分界线。

  没有预料到这条平缓的栈道竟是一条绝路,所有人一时间都感到无所措手,很快那些野猪人和雪猿就会追上来,他们避无可避。

  “如果只能背水一战的话……”威尔回过头望了望来时的拐角,“野猪人一个一个地来,以我的体力和身手最多能干掉一百只左右,加上米兰达的加持法术大概能撑到消灭半数,这还是在不考虑雪猿的情况下。假使我不幸在战斗的过程中倒下,我需要有第二个人来接替这个位置继续抵抗它们的进攻……”

  “威尔……”莉迪亚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的随行护卫,威尔的话语让她感到一阵不安。

  “让我来和你交换位置,威尔!”雷欧反对威尔的计划,“这种事情不应该总是交给你来做!”

  “威尔,虽然和你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我也并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这里。”凯文也规劝道,“可以说整个事件是因我而起,所以应该由我来站在最前排。”

  “凯文,你是进入提尔塞斯卡内层的关键,绝不能拿你来冒险;雷欧,虽然你是队伍里我最不喜欢的家伙,但是你还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威尔拦住了他们,笃定地抽出背后的阔剑,又把角盾挂在了身后,继续说下去:“这次出行对你们来说都有着重要的意义,而对我来说仅仅是履行契约。放心,那几只雪猿也可能只去攻击野猪人,所以我没那么容易死掉。但要是有什么意外,队伍就交给你了,雷欧。”

  “等等,威尔!”莉迪亚虽然也在糟糕的情况下心急如焚,不过她却没有乱了阵脚。刚刚她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并用手语和艾达简短地交流了一阵,终于找到了能使所有人脱困的办法。

  “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莉迪亚的急切语气里还带着些许苛责,“我刚刚和艾达用手语商量了一下,找到一个能够继续前进的办法。”

  这段塌陷的位置距离比较长,莉迪亚无法用闪烁术将自己瞬移到对面;现在的风势是迎面而来,所以风翔术也不足以将同伴们顺利地推到对面的阶梯上。她注意到了塌陷位置的对面刚好有一处可容两人落脚的突石,如果有人能够顺利地跳到那里,便能借助凹凸不平的断裂面爬到阶梯上。沿着阶梯向上走便能通过一条天然形成的横向裂口绕到正上方,接下来只要用绳子把其他人拉上去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艾达可以利用绳钩,借助一处吊索断裂的横梁悬挂着荡到对面的那块突石之上,但以哑巴少女的一己之力很难将另一个人拉到上方的裂口处,所以雅米拉自告奋勇地提出和艾达一起跳过去帮助她。

  “还是老样子,我会为你们争取时间。”威尔轻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阔剑,然后径自跑回了拐角处,固守那个地形会十分有利。

  野猪人的喧嚣声逐渐逼近着,威尔能够听得出那些雪猿正在攻击野猪人,也许对咬合力极强的雪猿来说野猪人粗糙的肉质一样美味。

  第一只野猪人终于冲到了拐角处,威尔早已举起阔剑,对着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野猪人当头斩下,然后一脚将它踢下了悬崖。威尔不用留心飞过来的箭矢、弩矢或是长矛,在这个位置上那些攻击根本无从施展,他只需要不断将冲过来的野猪人一个接一个打下悬崖即可。

  其他人给艾达和雅米拉让出了一段可以助跑的距离,艾达俯下身体向着前方全力冲刺,在断口处猛然跳起;她灵活柔韧的身体在半空中蜷缩着抱成一团,向前翻滚着减缓迎面的疾风所带来的阻力;当她的身体开始下落的时候,又将身体完全舒展开,手中的绳钩向着橡木横梁抛出。钩绳准确地搭在哼梁上环绕了两圈,骤然拉紧伸直,艾达双手紧握绳索,像荡秋千一样优雅地将身体摆了过去。

  稳稳地落在那块突起的岩石上后,艾达转身甩了两下绳索,挂在横梁上的绳钩便从上面脱落下来。

  接下来轮到雅米拉了。她的跳跃力要比艾达更强,但是却无法像艾达那样灵活地在半空中掌握身体,也没有使用钩绳的本领。不过她自然有另外的方法可以跳过这段距离。

  雅米拉将短弓挂在身上,集中精神开启神行客的法术“疾风步”。这项法术可以令神行客的双腿在一段时间内得以强化,拥有更快的运动速度和更强的推动力。金黄色的光芒闪过,米兰达为雅米拉加持了可以使受术者步伐变得轻盈迅速的法术,“虔诚圣火”。

  在两种法术叠加的加持下,雅米拉向前跑动时甚至响起了空气被撕裂时所发出的声音。她从断口处跃起后,莉迪亚利用闪烁术瞬移到断口边沿,她挥动法杖释放了之前用预读术保存的风翔术。半空中的雅米拉感到身后袭来阵阵急流托动着自己的身体向前滑行,迎面吹来的疾风也一并被女法师施展的法术气流所抵消。

  就这样,雅米拉跃过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却在就要成功着陆之际失去了后力。她在半空中勉强跨出一步搭在了突石边缘,身体却因为重心向后倒去。艾达见状立即停下手中回收钩绳的动作,抓住雅米拉的一只手将她拉回了安全的地点。

  这两个身手敏捷的女人很快便借助凹凸不平的断面成功地攀爬上了栈道的阶梯上,并在那道横向裂口处折回其他人的头顶,抛下了绳索。佩拉被第一个拽了上去,接着便是米兰达。雷欧和凯文本想要莉迪亚先上去,但是女法师坚持要留在下面帮助威尔争取时间。

  威尔专注地干掉一只又一只野猪人。为了保证击杀的效率,几乎每一击他都使用了全力。随着急促的呼吸,自己的口中吐出阵阵湿热的气雾,却在下一瞬间被凛冽的冷风吹得消散。

  “威尔!”他听到女法师在身后喊着他的名字,“我现在要施展一个法术掩护你撤退。当我完成它的时候我需要你转身就跑,千万别回头,你听明白了么?”

  “我听到了!”威尔一边回应莉迪亚,一边用阔剑斩翻一个对手。

  在女法师一段冗长的吟唱声中,威尔又干掉了四只野猪人,现在他面前的野猪人使用的是一根由巨大兽骨制成的大棒。野猪人的右手向后抡起,卯足了力气对准威尔的脑袋砸下去。

  威尔现在是背靠着岩壁的左侧身尾巴式站位,他将位于身体左侧的阔剑从左下的位置着右上方进行斜向上挑进行一次重击,锋利结实的剑刃斩断了骨制大棒后一并砍掉了野猪人的脑袋。

  莉迪亚的法术已经完成了,威尔的余光感到灰暗的空气正被某种魔法的光辉映照得发亮,同时耳边传来仿佛上千只鸟儿惊声鸣叫的刺耳噪音。那是一团凝聚无数电弧的亮蓝色球体不断闪烁着雷光从威尔左侧换换飘过,狂暴的雷元素在球体内不断撞击着内壁想要挣脱法术的束缚施放它们的威能。

  “威尔,趁现在!”

  威尔转过身,看到莉迪亚正双手紧握她的法杖操控着那团雷电,从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施展和控制这项法术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见到威尔跑了过来,莉迪亚不再抑制那团超负荷雷暴,挥舞法杖释放它强大的破坏力。

  那团雷暴球已经飘出了拐角,不再受到法术的抑制,其中的雷电元素像脱缰的野马般向着周围所能波及到的一切进行毁灭性的破坏。野猪人在电闪雷鸣间纷纷哀嚎着化为了焦炭,就连拐角另一边的石壁也被这狂暴的法术席卷得千疮百孔,一些没被闪电直接击中的野猪人因为栈道的碎裂从悬崖上滑落。

  莉迪亚的身子一软,虽然精神力没有被这个法术耗尽,但大批量的能量输出让她纤弱的身体有些不堪重负。威尔在她瘫倒之前便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横身抱起,向着伙伴们垂下的那条绳索跑去。

  在众人协力的帮助下,威尔一手抓住绳索,一手扶住被自己扛在肩膀上的女法师,踩着垂直的岩壁被拉到了上面。

  短暂的休息后,众人沿着那段阶梯栈道终于爬上了峭壁顶端。这上面满是嶙峋的怪石,身手矫健的人先一步跃上较高的岩台,然后再转过身帮助后面的人将体质娇弱的队友拉上来。威尔认为野猪人很快就会将那些雪猿击退并追上来,所以大家不能停下来。

  穿过荒芜的乱石岗,威尔一行人再次进入了一片林地。他们走了还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便发现周围的树木全都是高大的斑榴。斑榴树的树枝上垂下硕大的黑褐色果实,粗糙的果皮上布满青色的斑点。

  斑榴果虽然外表粗糙丑陋,但果皮下面却肥嫩甜美且多汁。

  “这些斑榴……怎么会长得这么大?”莉迪亚开始气喘吁吁,但终究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疲劳,于是她喘着粗气问道。

  威尔也知道斑榴这种水果,精灵酿造的穆罗芬酒就是用这种水果作为原料的。斑榴通常只有人类成年男性的拳头那么大,然而这里的斑榴却长到了人头大小。而这里的树木只有斑榴树一种,所以与其说它是一片原始林地,这里更像是一片果树园。

  威尔不禁抬头四顾,树枝上除了挂着硕大果实外,他还看到一些被采摘过的痕迹,一些看起来很结实的枝干似乎还被某种生物粗暴地折断了。威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为时已晚。

  四周不远处的树木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沙沙的声音。那响动明显不是风造成的,那些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向着威尔一行人所在的地点包围过来,威尔呼吁所有人抽出武器准备迎战。

  如果没猜错,那些雪猿之所以会居住在附近的峭壁上,就是因为这片林地中有着丰厚的食物。这片即使在冬天也能结出硕大的斑榴果的果树林成为了它们稳定的食物来源。由于大家行动得很匆忙所以并未注意隐藏,那些正在林地里进食的雪猿很轻易地就被他们惊动了。

  这些雪猿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肉食了,为此它们不介意挑战一些稍带威胁的“食物”。威尔一剑劈开了一颗向他抛射过来的斑榴果,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大型野兽从林中现身。

  看着雪猿那张有着一对尖长獠牙的猴子脸,威尔清楚地认识到,又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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