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交涉
灰狼阿虚2017-08-03 12:014,988

  威尔直直地盯着维莎莉胸前的那枚沙漏挂坠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鹰身女妖首领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在看什么?”维莎莉顺着威尔的视线望向自己的身体,“噢,谢谢……你也很强壮,这一点对我来说就非常具有吸引力,我相信我的姐妹们也同样会喜欢你这样的男性。可话说回来,我必须提醒你:沙子不会等人,你最好尽快和你的小伙伴们达成共识。”

  搞不清楚鹰身女妖从哪里弄到的沙漏挂坠。她们虽然聪明,但因与生俱来的优质身体属性足以应对绝大多数麻烦,所以从来不会制作工具或者使用工具。威尔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在学院时学习的那些异族文化课程了,而且一不留神还被维莎莉借此调情了一番……尴尬无言地转过身,威尔将大家拉到一边,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这些鹰身女妖没有向我们发动进攻,就是她们认为我们现在有利用的价值,如果我们拒绝她们的委托,那么就要面临又一场恶战。我们的法师现在状态并不怎么样,况且即使状态良好的我们也没把握与这些会飞的家伙势均力敌,所以我认为当下应该接受她们的请求。当然,这件事情还没有被决定下来,我必须征求你们的意见才行。”

  “或许我们无法在战斗中获胜,但我们可以试着逃跑。现在她们已经将那讨厌的结界撤掉了,或许我的闪光术可以让她们猝不及防。”米兰达又低下头思考了一下,“我还有一项能够暂时把她们从天空中拽下来的法术,虽然现在我还不能很熟练地使用它……”

  “她们飞行的速度很快,即使暂时拖延住她们的行动,我们迟早还是会被她们追上来的……”雅米拉认为逃跑的方案并不可行。

  “也许我们可以用其它方法逃走。”雷欧忽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莉迪亚小姐,你能使用上次帮助我和米兰达脱离塞缪尔拦截的那个法术么?我们其他人应该可以帮你撑到法术完成。”

  “我做不到……”莉迪亚摇了摇头,否定了雷欧的想法,“我的传送法阵目前为止只能传送三到四个人,再增加传送的个体就可能将所有人都拉进时空裂隙,或者在它完成前就会因不稳定而崩溃失败。”

  传送法阵是一项极难掌握的法术,在莉迪亚这个年纪就能够成功施展这项法术的法师寥寥无几。但也仅仅是能够成功施展而已,这项法术本身便具有着既定的不稳定性,因此可谓是一项很危险的法术。法师若不能精准地控制传送地点,很有可能会将自己连同其他受术者拖拽到时空裂隙之中,除非在传送点有另一位施法者进行协助牵引。莉迪亚可以在无人协助的情况下精准地传送包括自己在内三到四人,所以即使在之前队伍陷入困境的时候她也没有使用传送法阵。在狭窄的栈道上,虽然最后只剩下她和威尔,但是因为地形限制莉迪亚不能铺展法阵,也就无法使用法阵类的法术,所以她选择了超负荷雷暴。

  “虽然我并没有什么好主意,但是我可不想就这样束手就擒。”佩拉对鹰身女妖的请求抱有怀疑的态度,“天知道这些满身都是羽毛的讨厌鬼在打我们的什么主意?要是她们想要欺骗我们的话,我手里的战斧和铁锤可不会同意!”

  “威尔的判断没错,选择跟这些鹰身女妖硬拼,只会让我们全军覆没。我倒是有个想法……”凯文忽然开口,他似乎有了什么头绪,“如果鹰身女妖是想兵不血刃地骗我们束手就擒,她们就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们暂且可以向她们提出条件进行试探,让她们准许一个人离队。她们能够答应这个条件的话,就说明在求助夺回巢穴的事情上她们并没有撒谎,而我则会在无月之夜到来之前赶到精灵废墟;要是她们不肯答应,那么就可以断定这是骗局。”

  “难道你想一个人逃跑么?”雅米拉望着凯文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是那样的人,就不会带着他的手下拼死守护卡米村了。”威尔斩钉截铁地打消了女射手对队友的猜忌,“如果他想一个人逃跑,也不会在前几天的夜里,为了掩护其他人埋伏的隐蔽性而独自冲出去吸引那些野猪人的注意了。”

  威尔想了想凯文的话,又继续说:“鹰身女妖虽然很聪明,却也十分谨慎,而且意外地单纯。如果她们真的是在进行欺骗的话,只要结果不在她们的意料之内,她们就会怀疑对方已经识破了诡计,并且想要对自己搞什么鬼。相信所有人在小时候都会有过这种经验:设法用谎言从大人那里骗取糖果或玩具,一旦大人用这种方法进行类似的试探,小孩子就会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将意图完全暴露出来。”

  “真是可悲的童年……”雅米拉用鄙夷的口吻低声嘟囔着。

  雷欧却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凯文的方法或许很可行。”

  “凯文,你是不想让其他人再面临危险才想出这个主意的吧?”威尔皱起眉头望向这个红头发的宗拳师,“可能你认为大家陷入困境是受你的连累,但我们从未这么想过。我相信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发地参加这次行动的,即使是我也不例外。”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我必须救出芬娜,所以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帮助鹰身女妖。”凯文摇着头,“而拒绝她们的条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你们不应该为了这件事而丢了性命。”

  “是否接受鹰身女妖求助的这件事还没有定下来,但你一个人是不可能阻止黑精灵的阴谋的。无论如何,大家应该在一起行动,才能面对一切困境和挑战。”凯文的方法虽然值得一试,威尔却不赞同。

  若说威尔在这次率领小队进行冒险的过程中学到了什么,刚才的那番话已经足够说明了。比起初到北国时的他,威尔已经改变了许多。他不再是那个麻木刻薄的雇佣兵了,在莉迪亚以及其他人的影响下,他内心中温柔而热情的一面正逐渐被唤醒,变得开始关心他人。

  莉迪亚从威尔刚刚的表现中查觉到他在这一点上的转变,同时也明白自己正一点一滴地渗透进这位亚隆人武士的心,为此欣慰不已。她清楚自己的想法也同样在被威尔改变。于是,莉迪亚决定支持他。

  “从感情上来讲,我并不喜欢这些野蛮无情的生物……”莉迪亚直言不讳地说道,“她们劫掠旅人,将其作为食物或繁衍后代的工具,这一点是我不能所释怀的,所以我不想帮助她们……”

  女法师顿了一顿,然后那对翡翠色的双眼不经意地凝视在威尔的身上,继续说道:“可有些时候,我们不能太过感情用事。鹰身女妖或许残忍而狡黠,但我不认为她们会使用欺骗的手段对付我们,毕竟在之前她们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用魔法将我们围困住。由此可见,她们巢穴被侵占的事情应该是真的。根据我对这种生物的了解,她们极少会与同族自相残杀,通常方圆百苏里内不会再有第二个鹰身女妖氏族。根据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就能够推断出她们一定就是占据着精灵废墟提尔塞斯卡的鹰身女妖氏族。”

  说到这里,莉迪亚的嘴角勾起一抹伶俐的笑容:“我们可以暂时先答应她们的委托,等到了目的地再想办法。如果鹰身女妖们所说的那种生物很难对付或者在时间上来不及,我们再想办法脱逃。在林地中我们或许难以逃出她们的追击;但在地形复杂的大型废墟中,我们就可以找到逃离的办法了!”

  …………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在答应鹰身女妖接受她们的委托后,这些风之猎手为了更快地夺回巢穴,主动成为了冒险小队的交通工具。

  威尔向维莎莉询问了一下她们巢穴的位置,得到的答案与女法师的推断是一致的。鹰身女妖用她们的风系魔法在他们身上施加了一个可以使他们变轻并且不受气流阻扰的法术,这是看上去很像莉迪亚的旋风护壁的一个护盾法术,但却可以将受术者轻轻托起。鹰身女妖用脚爪钳住威尔他们的肩膀,然后腾空而起。因为自身的体重变轻了,所以抓住肩膀的脚爪使用的力道也很轻,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也因为那层护盾能屏蔽气流,所以在鹰身女妖急速飞行的时后,讨厌的寒风和细碎的雪花根本吹不到威尔他们的身上。

  在空中确认大家都没有掉队后,威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如果维莎莉她们将几个人分散开的话,就说明她们的请求完全就是个谎言,而大家则要为了威尔做出的错误决定遭遇不测。而反过来讲,她们没分开冒险小队的行为,也充分说明了她们没有撒谎的事实。

  鹰身女妖们飞行的速度很快,威尔猜想她们在狩猎到沉重的猎物之后,就是用这个魔法来帮助运送沉重的尸体的。在飞行的过程中,威尔看到一小群正在迁徙的北海风蛇改变了飞行方向,以小心地避开鹰身女妖们。这些身体躯干狭长弯曲并且背脊上长有一对肉膜的生物已经到了冬眠期,正在寻找温暖的山石裂缝;当真正的寒冬来临前,它们会完成繁衍然后进入假死状态,雌性会在睡眠中产卵,等待春天来临苏醒,并孵化出它们的下一代。它们离开海洋这么远寻找栖息地,就是为远离人类的活动区,也许比起鹰身女妖,人类是更可怕的天敌。

  一座庞然大物渐渐浮现在威尔眼前,那座高耸的建筑在千年后的今天虽已沦为废弃之地,却依然屹立不倒。相比人类,精灵可能更加相信这世上会存在着永恒的事物,这座古城便是最好的证明。

  从上方向下俯瞰,可以看到提尔塞斯卡的外城墙围成了一个非常标准规整的圆,对于这样大型城池来说,能将城墙砌成规整的圆形是一项很困难的工程,这需要达到很高的文明程度才能实现。

  在这圆形的外城墙后,城市被均匀地分割成了三个扇区,其中的一个扇区内简直成为了茂盛的原始森林,许多威尔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树木甚至长得比城墙上的箭塔还要高,而一些生命力极强的被子植物更是爬过了将城区分割开来的墙道,向其它的分区铺展扩张。

  中间的主堡是一体的建筑群,其中最中心也是空间最大的是一处广场般的祭坛天台。古代精灵每隔一段时间会在这里向生命女神献出他们的颂歌;主堡的外围则是分别对应着三个城区的三座高塔,它们和主堡建筑群连为一体,如沉默的卫兵般守望着这座城市。

  也许在凯恩德尔,再也找不到能够保存得这么完好的废墟了……威尔一边唏嘘着古精灵们的过往繁华,一边抬起头来问维莎莉:“你们在这个地方居住了多久?”

  “居住?”维莎莉似乎在消化着这个不熟悉的词语,然后回答道:“在我出生的时候,这里就是凌风氏族的领地了。我们对这里很熟悉,所以在那些绿色的家伙出现之前,我和我的姐妹们完全没有防备。”

  “那你知道这里的地下城么?”

  “地下城?”

  “就是隐藏在这些砖石之下的隧道和洞穴。”

  “我们对不是巢穴的洞穴不感兴趣。”

  似乎从维莎莉口中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威尔便不再说话。

  不得不说,在鹰身女妖的帮助下,威尔一行人成功在天色变暗前到达了目的地。原本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即使不把那群讨厌的雪猿算在时间消耗中,也得是入夜后才能远远看到这座宏伟的废墟。

  “我们的巢穴就在这里面……”维莎莉在说这座高耸的主堡。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你所说的那种麻烦的生物啊?”

  鹰身女妖们慢慢地环绕着主堡飞行了两圈,威尔并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生物在活动。

  “他们似乎惧怕太阳所产生的光亮,而且一般喜欢夜间行动。”维莎莉对此作出了解释,然后她开始发出高亢的鸣叫声呼吁她的姐妹们落在主堡正中心的天台上。

  “我们的巢穴就在下面的洞口里。那些讨厌的生物应该在那些洞里面休息。”维莎莉放下威尔后对他说道。

  虽然这趟空中旅行不算辛苦,但心里总有种摇摇欲坠的不安感,所以能够再次脚踏实地让他感觉好多了。鹰身女妖们将其他几个人也放了下来,唯独那个名叫哈莱丝的鹰身女妖没有将莉迪亚放下来。

  维莎莉突然用翼指抓下了脖颈上挂着的那枚沙漏挂坠,然后向着空中的哈莱丝甩了过去。那枚挂坠似乎是一个古代的魔法道具,纤细的链条在半空中猛然变成一条结实的金色锁链,将女法师的身体紧紧地捆锁住。莉迪亚惊叫一声,本能地想要念动咒语召集元素施展法术,可让她恐惧的是,她居然完全感应不到任何元素的回馈!

  “你这是想干什么?快放开她!”威尔用最快的速度抽出背上的阔剑,剑锋指在维莎莉的咽喉处。一个看上去还没有成年的鹰身女妖立即飞过来,用脚爪钳住阔剑的剑身想要阻止威尔;她全身上下散发出斗气想要移开威尔的剑锋,可愤怒状态下的威尔力气似乎要更大。这个还没有成年的鹰身女妖,便是维莎莉的女儿伊索拉,她愤怒地用鹰身女妖的语言大声叫骂着什么,而威尔则对此无动于衷。

  “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同伴。”维莎莉眯起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无畏地看着威尔,“只要你们履行约定,我们会把她无损地还给你们。如果你们想在这里逃跑的话,我和我的姐妹们就没有任何办法再抓住你们了。所以,为了保证你们不会反悔,我们必须这么做。”

  “那我又如何能保证,事后你会遵守约定?”威尔愤然道。

  维莎莉从自己的身上扯下一根长羽,用一阵清风将它推向威尔。

  “你拥有它,这是我向风之女神许下誓言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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