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梅岭条件及差,蔺晨吩咐丧礼简单从简,等到第二天把梅长苏的尸体火化用马皮包裹埋在梅岭。可应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的,停一夜算是超度了。梅长苏没有子嗣,蔺晨留下飞流就是让飞流以子嗣的身份送梅长苏上路。蔺晨嘱咐过大家不许哭,不要和飞流多解释什么。
蔺晨安排纪纲甄平提来热水为梅长苏净身,拿出来秦般若给蔺晨做的一身新衣服给梅长苏换上。朱绍臣邓海带人准备干柴,堆放在山顶上。众将官都不说话,一脸严肃的匆匆奔走办事。蒙挚把蔺晨拉到一边道:“蔺公子,可不可以不火化。好歹给小殊弄一个棺材,这梅岭也太冷了吧。”
蔺晨道:“蒙大帅,梅岭偏僻豺狼成群。难不成你想让狼虫虎豹把林殊扒出来分尸吗?有没有几块木板能怎么样。你现在能做的事就是带好队伍,让林殊走的安心。明天把林殊的坐骑杀了,马革裹尸午后下葬。大军一刻不能停留,立刻版师还朝。这是林殊的意思,也是本公子的意思。死人为大,遗愿不可违。”
蒙挚道:“是是是,我就是心痛啊!心里堵得厉害,觉得和你对不住小殊啊!”
蔺晨道:“蒙大帅,大家的心情都一样。互相节哀吧,唉!天命如此没有谁对不住谁,赤焰军这个名字不吉利啊!”
蒙挚道:“赤焰军屡建奇功名字是皇帝御赐,蔺公子怎么就说不吉利呢!”
蔺晨道:“赤焰军全体将士葬身火海,这难道是巧合吗!人为的成分占大数,也许隐藏着天意难违吧!林殊来到梅岭,应该早做好了打算。追随父亲的赤焰军,在烈火中永生吧!”
蒙挚听着蔺晨的安排也在理,心里不愿意也要服从。这一夜没有人哭,大家轮流在火盆中添些黄纸烧掉。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蔺晨把飞流叫到帐篷外面。
蔺晨道:“飞流,你苏哥哥的父亲母亲和家人都住在西边一个很远的地方。哪里叫天堂,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你苏哥哥想他们了,要去与他们团聚。西方的路遥远,我们都是外姓也不能跟着去。谁要跟着,你苏哥哥会生气。现在你苏哥哥还没有醒来,你就代表我们大家送送你苏哥哥吧!”
飞流道:“奥!怎么送啊?我去给苏哥哥牵马来吧!不,是坐车。苏哥哥病倒了,要坐马车。”
蔺晨道:“都不用了,你苏哥哥坐天使的马车走。天使是神仙派来专程接你苏哥哥的,我们都看不见天使的车,这里有一条木棍,飞流你站在凳子上高举木棍大喊三声,苏哥哥去西方大陆了!一路走好啊!这样你苏哥哥在路上会很安全很太平。因为是飞流喊得,去西方的路上的人都能听得见。他们都知道飞流厉害,就没有人敢找苏哥哥的麻烦的。”
飞流道:“好,我喊!苏哥哥去西方大陆了,一路好走啊!”众人站在飞流身后,无声的眼泪流下迷糊了双眼。 飞流站在凳子上高举木棍,以一个孝子的身份连喊了三遍送走了梅长苏的亡魂。梅花郡主躲在飞流的帐篷里,扒着门帘窥探。蔺晨眼睛的余光早看到了梅花郡主,扭头向那边望去。梅花郡主缩回头去,蔺晨也告诉过梅花郡主一些话。飞流最怕死人的事,谁提起死人发丧飞流会几天难过的不吃饭不睡觉。飞流喊完了,蔺晨拉着飞流的手让飞流下来。
蔺晨对飞流道:“好了飞流,下来吧。你苏哥哥醒来后才能走,但走的时候附近不能有生人。如果有生人在,你苏哥哥去了天堂他父亲会揍他的。所以妞妞不能留在这里,可妞妞离不开飞流。没有飞流在妞妞身边,妞妞会害怕走丢的。你带上妞妞,跟着朱大叔去他的山村等着。你苏哥哥走后,蔺晨哥哥马上就去找你们可好?”
飞流虽然心智不全,可与梅长苏也十多年的相依相靠。飞流不想走,可又不愿意梅长苏去了天堂挨父亲的揍。再说妞妞很在飞流的心里,妞妞走丢了可不行。飞流不懂得蔺晨会骗人,难舍难分的看看帐篷里静静地睡去的梅长苏。
飞流道:“那苏哥哥还回来吗?”
蔺晨显得若无其事道:“这个可不知道,你苏哥哥的父亲母亲都很厉害。以后你苏哥哥要去哪里都要问他的父母,他们说不行就不行。也许就不回来了,你看我们这里冰天雪地的很冷。你苏哥哥有病严重的受不了了,天堂哪里暖和。你苏哥哥在哪里可以天天晒太阳,我们大家都愿意你苏哥哥常住那里在安心。飞流快带着妞妞走吧,免得你苏哥哥醒来后生气又会吐血。”
梅长苏永远也不能起来吐血了,蔺晨违心的欺骗飞流心里在流血啊!为了不让弱智孩子受伤害,善意的谎言说出口蔺晨也脸上发烧。蔺晨让朱绍臣把飞流和梅花郡主带走了,蔺晨看着飞流梅花郡主跟着朱绍臣拐进了山坳里。飞流是给梅长苏喊魂指路,蔺晨吩咐过大家飞流不离开谁也不许哭。等飞流走远了,大帐里传出来一片哭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蔺晨也止不住泪如雨下。
朱绍臣把飞流梅花安顿在他的住处刚刚回来,蔺晨问道:“朱将军,两个孩子安顿好了?”
朱绍臣道:“是,蔺公子放心吧。我那口子最喜欢孩子,见到两个孩子很亲热。”
两个人刚说了几句话,杀马的刀斧手急匆匆的来到梅长苏的帐篷里道:“蔺公子,梅大人的坐骑自己撞死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家的眼睛都瞪起来了。蔺晨淡淡的道:“一匹义马啊!不要动刀了。把战马抬到山上去,与林殊一块烧了吧。大家都过,起灵!蒙挚头前开路。”
蒙挚扛着一滚木棍,上面帮着一根白布条。蔺晨聂风在前面一左一右,纪纲甄平朱绍臣邓海在中间,萧景睿言豫津在后面。一块床板,八个人抬着林殊来到梅岭之巅。
梅长苏和他的坐骑安放在木柴堆上,蔺晨一篇祭文倾诉了梅长苏的一生。晴朗的天空风云突变,风卷雪花松涛怒号。蒙挚颤巍巍的打手举着火把点燃了干柴,众将官跪倒一片随风嚎啕大哭。
一个瓦罐,一个土坑。梅长苏埋葬在梅岭,丧礼很简单。没有灵棚没有棺材,马革裹尸一堆黑土没有墓碑。蔺晨把一树梅花放在坟头上,这一束梅花是蔺晨替飞流献上的。丧礼结束大军立刻就走,这是林殊的遗嘱。
蒙挚请求蔺晨三日后启程,为梅长苏守三天。蔺晨不准,埋葬了梅长苏的当天大军拔营还朝。蒙挚命大军手举着兵器和大梁的旗帜,绕林殊的坟茔转三圈离去。
蒙挚捧起黑土洒在梅长苏的坟头道:“小殊,蒙大哥走了。大哥虽然身在金陵,每到清明时节初一十五都有你的一份钱粮。蒙大哥若有闲暇,一定回来给你扫墓。”
蔺晨把蒙挚送到山坡下,聂锋也上山向梅长苏辞行。聂锋夏冬也是皇命在身,不得不还朝述职。可蔺晨纪纲甄平都是普通的军士身份,不肯随大队回去。
蒙挚信心满满,要回去上凑朝廷给他们请功加官。蔺晨几个不走让蒙挚很是为难,蒙挚再一次来向蔺晨请求。请求蔺晨一起走,一起回到金陵受封。
蒙挚道:“蔺公子,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去找皇上找太子说,太子已经监国主政。不是很过分的要求太子会准奏的,蔺公子还是随大队还朝吧。北征胜利,蒙挚心里有数。蔺公子功不可没,蔺公子的封赏要在蒙挚之上。如果朝廷不公道,蒙挚甘愿把朝廷给我的封赏爵位让给蔺公子。”
蔺晨道:“蒙大帅的心意蔺晨心领了,朝廷可不是蒙大帅说了算。本公子决定的事,没有更改的先例。我等要在梅岭为林殊守灵三个月,蒙大帅皇命在身就先行一步吧。回到金陵不要多提起本公子的事,一个亲兵不可能压过大帅。大帅别忘记向朝廷给梅岭地区的猎户山民请赏,大军得胜他们功不可没。还有东北二虎等人,朝廷该责令地方官员还他们的清白。大帅上路吧,一路顺风。”
蒙挚看看也实在劝不动蔺晨,也无可奈何。道:“好吧,这件事我会上折子追问办好。蔺公子,蔺公子执意不走。本帅多给你留下些钱粮,朱将军他们就劳烦蔺公子安置了。蔺公子也别在这伤心地久留,三个月后我在金陵等着你们归来。大摆筵席,为蔺公子接风。”
蔺晨带着甄平纪纲留在了梅岭,蒙挚帅大队先行开拔了。聂锋夏冬的大队在蒙挚后面,两人策马奔上山坡来到蔺晨跟前下马。夏冬向蔺晨一抱拳道:“蔺公子,今后你什么打算?真的不去金陵见见太子萧景琰吗?”
蔺晨看着山下的大军微微一笑道:“夏冬大人为何这么问呢?我本是一江湖白衣,在军中也不过是一名普通兵士。我去见太子干什么?我依然会浪迹天涯逍遥自在。我倒是想问问你们二位今后的打算?会留在金陵做官吗?”
夏冬心直口快,但不信蔺晨的话是真话。蔺晨绝不是为梅长苏守孝这么简单,琅琊阁的少阁主不信世俗。听蔺晨问自己的前程,夏冬很想听蔺晨的高见。
夏冬道:“蔺公子,经过了太多不堪之事,我也厌倦了朝堂纷争。这些年也很累了,很想辞官下野陪伴峰哥过平民百姓的日子。种田织布,生儿育女。普通人家的日子,平淡安稳啊!”聂锋夏冬想下野可难了,这俩人可是两个危险人物朝廷可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