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当天下午要下班时，刘雯来赵清衡办公室找她：“小赵，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去Y市出差，早上九点走。你的出差申请单，领导已经帮你填了。”
赵清衡一想就知道是从非洲回来的工作人员要做医学观察和检疫的事，便问道：“是对非洲回来的工作人员做医学观察的事吗？”
刘雯点头：“对。”
赵清衡：“要我先做什么准备吗？”
刘雯说：“我已经和Y市疾控检验所的主任联系了，他们那边没有做登革热和黄热病的试剂盒，但是有仪器，我们实验室最近也很忙，没有办法把仪器留着做他们这次的登革热和黄热病，所以我们要把我们这边的试剂带到他们实验室去做。”
赵清衡问：“我们省不是登革热和黄热病的疫区，实验室之前也不做这么多登革热和黄热病啊，我们的试剂够吗？”
刘雯：“放心，这是应急，已经通过通道订到试剂盒了，今晚上就会到，我留在实验室接收，明天就可以带走。”
赵清衡说：“要不我留下来接收吧。”
刘雯：“没事，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去了Y市，你恐怕要在那里待到非洲归国人员的医学观察结束才能回来，我儿子这几天感冒了，我老公不会照顾孩子，我把工作安排好了就必须回来。”
赵清衡倒不觉得在下面市上待一个星期有什么不好，她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状态，总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
“嗯，行。到时候我就留在那里吧。”
赵清衡想等景衍回办公室和他说几句话了再离开，毕竟她第二天就要去出差了，而且还要出差至少七天，她担心要是不先和景衍把话说开，这七天里，景衍还不知道该多么郁闷呢。
但她等到下班，又等了半小时，景衍依然没有回来，她只好去问了刘雯一声，问她知不知道景衍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刘雯很奇怪她会来问自己这个问题，说：“你给他发个信息问一声不就行了。”
赵清衡很尴尬，只好假装自己之前没想到可以这么做，说：“哦，对，我给他发个信息吧。”
她要转身离开刘雯的办公室时，刘雯叫住了她：“小赵。”
赵清衡疑惑地看向她。
刘雯笑着说：“你和景衍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清衡脸瞬间就红了，她真是个特别容易脸红的人，不自在地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我先出去给师兄打个电话。”
刘雯看出了她的窘迫，她调侃景衍时毫不留情，但赵清衡毕竟是女生，见她不愿意讲，她便也不好继续追问了，只说：“行，那你去打电话吧。”
赵清衡忙不迭地跑了。
回了自己办公室，景衍依然没有回来，她握着手机，想给景衍发个信息问一问，但过了十分钟，这个信息依然没能编辑出来，她叹了口气，只好垂头丧气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赵清衡收拾行李说她要去出差至少一个星期，庄笙便道：“你自从上班，出的差，不比我少了。”
赵清衡倒不介意要出差，说：“出差也没什么不好，我们有出差补贴。”
庄笙抱了抱她：“又有一个星期不能见你了，我会想你的。”
赵清衡无奈地说：“好啦好啦，黏黏糊糊的。”
庄笙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向关河哭诉，“你看看她这样子，一点也不热情。”
关河不想理她们，她家里的事现在乱得一塌糊涂，她根本没心思打闹玩笑。
赵清衡第二天到单位，才知道不只是她和刘雯要出差，景衍也要跟着去，除此，连主任也要去，还有卫计委也派了人要去看看情况。除此，还有性艾所的工作人员跟着他们一起走，而应急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昨天就到了Y市做前期安排了。
人这么多，赵清衡融入在大部队里，倒也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赵清衡和连主任还有刘雯，以及性艾所实验室的梁科长同坐了一辆七座车。
加上司机，里面虽然只坐了五个人，但因为放了太多试剂和材料箱子，里面显得非常拥挤，完全坐不了另外的人了。
刘雯看了看里面的情况，说：“景衍是没法和我们坐一起了。”
连主任道：“我早就想到这种情况了，让他开了他自己的车，到时候给他报销油费，他还要去一趟卫计委，接那边的人。”
刘雯道：“主任，我儿子最近感冒了，我老公不会照顾孩子，我明天就必须回来，你留景衍在那里统筹安排才好。”
连主任说：“已经和他提了，他说没问题。”
赵清衡听闻景衍也要留在Y市，就开始打算到时候找个机会向他把事情说清楚。
从S市到Y市并不远，两个小时便到了。
而从非洲回来的工作人员，是昨夜的飞机到机场，然后就直接乘坐包车回了Y市，并在一个定下的酒店里住下了，每人住一个标间。
因之前就和Y市联系好了，他们安排了民警隔离了这个酒店，省疾控的工作人员和市疾控的工作人员一大早就对这些归国人员进行了登记和身体检查，这时所有隔离人员身体状况良好，而且也认可和接受国家的这种医学观察，所以比较配合。
车到了Y市，直接去了Y市疾控中心，这边的领导已经等着了，接到他们之后，就马上开了个会，把这次事情的处理办法以及安排都讲了一遍，因为这有规定可遵循，所以并没有什么纰漏。
连主任和性艾所的梁科长要去隔离的酒店看情况，刘雯则道：“我带着小赵直接去实验室好了，我们还要看一下他们这边的实验室条件和仪器，并做一批阳对阴对看情况，就不和你们去酒店现场了，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主任，你再联系我吧。”
这样是最省时省力的，连主任说：“行。景衍已经要到了，他会直接到酒店现场。”
提到景衍，赵清衡侧头看了连主任一眼，但并没有多问。
Y市疾控检验科的科长姓夏，之前处理S市桃花溪古镇的霍乱疫情时，细菌科曾经请了Y市疾控一起帮忙检测当时的疫情样本，Y市非常高效高质量地完成了任务，疫情之后，夏科长就专门到省疾控开过会，接受过表彰，所以赵清衡认识他。
夏科长长得高额头挺鼻梁尖下巴，要是这样貌在女人身上，化个妆，倒是漂亮的，但是在男人身上，却给人一种尖嘴猴腮的感觉。不过相由心生在他身上却不准确，他为人沉默踏实，很能做事，毫无奸猾之气。
刘雯和他关系很不错，被他带着一起去实验室时，刘雯还和他开了两句玩笑，又问他儿子的情况，夏科长道：“刚去上大学，说吃不惯北方的饮食，当初让他报考S大，离家近，周末就可以回家，他偏不愿意，只想离家里越远越好，这下好了，去了东北，一学期都不到，就受不了了。”
刘雯笑道：“我当年也是，只想着离家越远越好，不想听爸妈的唠叨了，结果工作，还是想回家，就把工作找回来了。你家儿子，以后工作找回来就行了，上大学出去感受一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也好。”
到了实验室，Y市疾控检验科一共有六个人，但他们能做登革热和黄热病的工作人员，一个也没有，因为这里不是疫区，以前并没有做过，要做也是将样本直接送到省疾控，由省疾控做。
刘雯带着赵清衡查看仪器并准备试做阳性和阴性对照样本时，夏科长就派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过来跟着学习。对方本科毕业两年，比赵清衡还小了几岁，他之前刚入职时在省疾控进修过两个月，当时病毒和细菌科都轮转过，甚至还去过结核实验室和性病艾滋病实验室，刘雯还记得他，叫他小柯。
他们这次对登革热和黄热病的筛查，都是做血清中病毒的核酸检测。
一上午，市疾控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酒店里对所有隔离人员进行了抽血，并将血样一批批送到了实验室。
因为仪器有限，所以这次的样本，要分两天才能做完。
第一天做了一百多份，检查出的登革热和黄热病都是阴性。
不过因为这时候太早，即使有人被感染了，但病毒在体内的载量非常低，就有可能检查不出，所以过几天后还要再检查一次。
赵清衡从早忙到晚，到晚上，几乎腰酸背疼。
小柯则一直跟着她打下手，所以两人很快就混熟了。
赵清衡便知道小柯算是她的学弟，都是S大的毕业生。
赵清衡问他为什么没有读研，小柯便说：“家里希望我早点工作，而且我也不想读书了，正好家里这边在招人，我就找了工作。”
赵清衡说：“这样也挺好。”
到晚上，刘雯来叫她一起去酒店住宿，“一会儿去吃了饭后就去休息吧，明天再做。”
赵清衡看着还没有做完的样本，问：“不加夜班吗？”
刘雯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傻不傻呀。现在就你和小柯两个做实验，就那么一台仪器，你要是晚上加夜班，没有人和你轮着干活，你明天怎么办，明天白天继续干，明天继续加夜班？你什么时候休息呢？”
赵清衡愣了一下，想到之前在细菌科加班，就是她和景衍两人轮流做事，所以都可以休息。
她苦笑道：“对哦，好的，这一批出结果后，那明天再来做剩下的。”
因为她一直在实验室，而景衍可能跟着连主任在现场，两人一整天都没有见过面。
直到第二天早上，赵清衡在酒店里，早早起了床，到酒店餐厅吃早餐时，正端了盘子，就看到景衍坐在靠窗边的一张桌子上吃饭，除了景衍之外，还有一个圆脸有点婴儿肥的女生。
赵清衡的神经瞬间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