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隔离检疫1
王风2017-09-21 11:1111,058

  第五十一章

  关河和赵清衡睡一张床,床不小,两人睡在上面也很宽敞。

  只是两个好闺蜜睡在一起,不可能好好睡觉,两人聊天聊到了凌晨四点,第二天起床时两人都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关河痛苦地揉着眼睛,信誓旦旦地说:“今晚再也不和你聊天了。”

  赵清衡只有一种感觉:“同感。”

  赵清衡到了单位上班,坐在办公室,一边开电脑一边打呵欠,呵欠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景衍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好奇,问:“你昨晚加班了?”

  赵清衡心想她哪有这么热爱工作,能不加班的时候,她才不会主动留下来加班。

  她揉了揉脸,说:“没有。关河从她家搬来我和庄笙的住处借助几天,我昨晚和她聊天聊到凌晨四点,没有睡够。”

  景衍努力想了想,记起来了,“关河?就是上次你的室友因为霍乱生病,去照顾过你的室友那位?有点胖胖的那个。”

  赵清衡扶额,景衍这句话一下子把她两个朋友都得罪了,叫庄笙“你的室友”,叫关河“胖胖的那个”。

  赵清衡不得不道:“我室友叫庄笙,就是庄子的庄,悄悄是离别的笙箫,笙箫里的笙,庄笙,这个名字,是不是特别好听。”

  景衍正在看材料,被她这么郑重其事地解释,以他的聪明才智,大约明白了赵清衡的意思,便点头道:“嗯,挺特别的。”

  赵清衡笑了笑,又说:“其实关河根本不胖,只是脸稍稍有点圆而已,而且她皮肤特别好。女孩子很介意别人说她胖。”

  景衍意识到赵清衡对她的朋友非常维护,他要注意措辞,他只好解释道:“我只是记得当是在场的两位女生,有个很高很瘦,另一个要比这位胖一点。”

  赵清衡歉意道:“我没有责怪你说关河胖,只是我怕她知道了会伤心,她平常总想着减肥,其实她只是脸圆,减肥也没有办法改变脸型。那天在的人,除了关河,另一个是陈嘉言,就是廋廋高高的那个。”

  景衍表示明白了。

  赵清衡想到关河家里的事,便向景衍咨询道:“现在母婴传播的乙肝,多吗?”

  景衍:“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赵清衡不愿意说出是关河家里的事,毕竟这涉及到她家的隐私了,便说:“是一个朋友家里,她嫂子将乙肝传给了她侄儿。”

  景衍想了想,道:“现在婴幼儿的乙肝基本上是因母婴传播,现在乙肝还不能治愈,只能通过接种疫苗来控制乙肝的传播。”

  见赵清衡一副认真听的神情,他便又说:“母亲是小三阳,要比大三阳传给孩子的概率低,现在病人可以通过治疗从大三阳转为小三阳,不过这是一个长期治疗的过程,病人的服药依从性必须很好才行。然后孩子出生后,同时注射乙肝疫苗和免疫球蛋白,也会降低孩子得乙肝的概率。要是你朋友的兄嫂还想要一个没有乙肝的孩子,可以从备孕时就做好准备。”

  赵清衡没想到景衍会说到再要孩子的建议上,她愣了愣,道:“她的哥哥和嫂子已经因为这个离婚了。”

  景衍倒很惊讶的样子,好像是不可置信,说:“这样就离婚了?”

  赵清衡点头:“很多夫妻因为一方有传染病离婚,之前听公卫的报告的时候,不是有讲吗。不过女方有传染病,男方要求离婚的概率远远高于男方有传染病女方要求离婚的概率!”

  赵清衡这话隐隐含着不忿,大约是觉得男性没有女性的忠诚度高。景衍作为男性,愣了一下,倒很赞同的样子:“你说的对。”

  赵清衡:“你居然不反驳我为男人正名呢?”

  景衍笑了起来,“还是根据数据说话吧。”

  赵清衡:“……”无话可说了。

  景衍真是个容易让天聊死的人啊,当然,赵清衡觉得自己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景衍看她一脸无语,就又说:“遇到问题好好想办法解决就好了,那样就离婚了,未免也太把婚姻当儿戏了。”

  他虽然脸上带笑,语气却有点沉重和无奈的样子。

  赵清衡问:“那要是以后你的另一半得了严重传染病,你会怎么做?”

  赵清衡虽然笑看着景衍,心里却很忐忑,不由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景衍很坦然地说:“好好治病就好了。不说传染病,就是癌症、糖料病、尿毒症、中风、偏瘫、老年痴呆……”

  为什么要说这些病,赵清衡一脸哭笑不得,打断他:“师兄,你别讲这么多病啊。”

  景衍笑道:“好,不讲。只是,是人总会生病的,要是因为生病就离婚,这完全就不用结婚了。两个人结婚的感情,应该还是能够扛过人世的艰辛的,对吧。”

  赵清衡突然就挺感动的,想到不久前被庄笙拿给自己看的段子,就说:“之前被人问过一个问题,就是要是你的挚爱得了100%致死的传染病,会通过接吻传染给他人,她临死前的渴望是被你亲吻,你会吻她吗?”

  景衍失笑:“哪有这种传染病。”

  赵清衡强调:“就假设有啊。”

  景衍兴致勃勃地说:“那就可以好好研究一下这种传染病。”

  赵清衡:“……”

  景衍看赵清衡一脸失望,就说:“逗你的。你直接说我挚爱死之前要我为她殉葬,我愿不愿意,不就行了?”

  赵清衡一想,发现问题的确是这个意思,但她说:“这样就没有浪漫的感觉了啊。”

  虽然都要死了,还要浪漫的感觉的确是很作,但语言的表达为什么要追求多样化呢,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还是算了吧,我肯定不殉葬。”景衍说:“都死了,谁来处理后事呢。”

  赵清衡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答案,所以景衍给出任何答案,她都觉得很好。

  倒是杜老师说:“你们两个不要在办公室里讨论这个话题可以吗,我们这些孤家寡人会受伤害。”

  赵清衡听出她的调侃,只好赶紧去实验室了,不然被她抓住问景衍追她的问题,那就太尴尬了。

  *

  赵清衡中午专门约了杜老师吃饭,杜老师对鸡杂面情有独钟,也介绍赵清衡吃,赵清衡被辣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红着眼睛遮遮掩掩地问杜老师,“您之前说师兄追我的事,这是谁传出来的?”

  杜老师:“你和景衍好了?”

  赵清衡拿着纸巾擦被辣出来的眼泪,“我和师兄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所以那种传言,肯定会让师兄非常尴尬。”

  杜老师好神在在:“我没看到他尴尬啊,你别替他发愁了,他以前拒绝过那么多好姑娘,活该现在要费力追你。”

  赵清衡欲哭无泪,“他不尴尬,那是因为他还不知道有那种传言。”

  杜老师一副根本不相信的神色:“是连主任说出来的,要不是景衍告诉他的,他怎么会知道。”

  赵清衡只想捂脸,想了想一向严肃的连主任,就绝不相信:“连主任怎么会说这些事,这多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杜老师:“他是什么性格?”

  赵清衡:“很高大上的性格,绝不会谈下属的私事。”

  杜老师笑了:“你想太多了,他性格高大上?你是没和他一起出差,不然你就知道他比谁都八卦。不然他以前怎么会给景衍做媒。”

  赵清衡:“……”

  既然是连主任最先把景衍在追她的谣言传出来的,赵清衡实在没有勇气去他面前询问,他为什么会传那种谣言,只能默默地接受了这件事。

  *

  赵清衡最近很忙,不仅要忙工作的事,还要陪关河去看房子。

  城中二手房不少,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二手房中介公司,关河很快就定下了目标,是一套距离她工作单位不远的房子。

  小区环境很好,管理也不错,房子只交房了五年,房主装修好后住了三年上下。房子七十平左右,两室两厅一厨一卫一阳台。

  之前的房主家里生了二胎,两个老人留在这里照顾孩子,这房子嫌小了没法住下一大家人,就去买了套一百八十平的二手大房子住,要把现在这套小的卖掉。

  房子很不错,关河很满意,定下后,就在房产中介交了押金,签了合约,之后就等办住房公积金贷款了。

  定下这些后,关河只觉得轻松了不少,请了赵清衡吃晚饭,又开车带着她回家去,是去关河父母家里。

  关河:“你到时候在楼下等我就行了,我回家去和我妈谈谈,又拿点东西,就和你一起去你家。”

  其实赵清衡颇为疑惑,她一直知道关河父母对她很开明,但是关河这么多天都不回家,他们居然没想着把女儿劝回家吗?

  赵清衡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关河:“我爸妈都给我打过电话询问,我说我出差完了,在朋友家住一阵,实在不想回家去。”

  “我爸知道我的意思,我是因为奶奶的事情才不愿意回去,但他却劝也不劝我,只想让我妈和我慢慢地就此事妥协。算了,我觉得根本指望不上他解决奶奶的事了。”关河露出疲惫之色:“幸好我把我的房子定下来了。”

  她又看了看赵清衡:“我其实不想谈这些负能量的事,哎。”

  赵清衡安慰她道:“事情发生了,除了想办法解决,你对我讲讲,也许你心情就会好些。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解决的关键还是在你堂哥身上吧。不说你侄儿是你堂哥的儿子,本来就该他承担责任,就说你奶奶年纪已经大了,怎么照顾得好一个小男孩儿,要是你奶奶病了或者死了,你侄儿怎么办呢?你堂哥自己就不管了?”

  关河说:“我堂哥就那个样子,根本振作不起来,他在物流公司上班,待遇不高,除了上班,其他时间就玩游戏,之前也说在下班的时间去开滴滴快车,让我伯伯给他买了辆车,买了之后,他去接过一次单,之后就完全没接单了,那辆车他就自己开着,相当于是从我伯伯那里骗了一辆车去,因为这事,他家又闹过一次矛盾。”

  关河下了个结论:“所以,人啊,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指望一个天生就没有责任心的人有责任心,那是不可能的。而要期待一个人改变,那真是比移山填海还难。我前男友也和我堂哥没差,当初就是因为我堂哥和我嫂子离婚的事,我才下定决定和他分手的。”

  赵清衡和关河相识只有三年多时间,她认识关河的时候,关河就是单身,所以她不知道关河之前有过男朋友,此时便道:“你之前都没在我面前提过你前男友。”

  关河苦笑了一声:“因为的确没什么可说的。他是我的本科同学,我们大二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本来准备本科毕业就结婚的,但他希望我陪他回他老家去工作再结婚,我家里不愿意,认为他家里是小县城,没有S市发展好,就让他留下来。他只好留下来了,在一家民企里做会计,我家里说两家一家出一半钱做首付,把房子买了,就结婚。那时候我家里刚买了现在住的这套新房,不过我们还没有搬来新家住,依然住在我家之前的老房子里。他以为我爸妈买了新房会把新房送给我和他结婚,没想到我爸妈完全没这个意思,还要搬进去自己住,他就很失望,之后就不肯拿钱出首付,我和他的婚事就耽误下来了。

  大约是耽误得太久,我和他又在职场里工作了不短的时间,所想问题的角度和在学校里时不一样了,不可能只考虑爱情,不考虑房子车子油盐酱醋这些现实问题,当时我对他不为我俩的将来打算发火,他则觉得S市房价太高了,他买不起房,而他家在他老家为他买了婚房的,是因为我不愿意和他回老家才一直结不了婚,都是我的错。

  我俩经常吵架,直到我堂哥和我嫂子离婚,他从我爸妈的聊天里知道了这件事,就当着我爸妈的面说,我嫂子有乙肝,我堂哥之前居然愿意要这种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而且我嫂子把乙肝传染给了我侄儿,她没有愧疚之情,居然要离婚,是不守妇道。虽然我爸妈是站在我堂哥这边的,但也觉得他这话听起来有些过分,我心里更烦他胡言乱语,之后问他,要是我有乙肝,他是不是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他就笑着说,‘那是当然,你有乙肝,我还和你在一起,我被传染了怎么办?’我不知道他当时是不是开玩笑的,但这种事,我觉得不能拿来开玩笑,心里就很伤心,我就提出了分手了,他也没有挽留,我们就分手了。我们分手没多久,他就辞掉了在S市的工作,回老家相亲结婚了,他还给我发了结婚的电子请帖,邀请我去参加婚礼,当时我都被他气疯了,我以前真没想过他是心眼这么狭隘的人。”

  赵清衡认识关河的时候,关河就是一个温和明理颇为他人考虑的人,她几乎从不谈论她遭遇过的难过的事,赵清衡真想不到她以前居然遭遇过这种事,此时也就只好安慰她:“既然他是那么狭隘的人,那没在一起反而是好事。”

  关河笑了笑:“的确是这样,不过也是因为他,我之后都完全不想轻易谈恋爱了,感觉心累。”

  赵清衡又安慰了她几句,车也就到了关河父母家的小区。

  车没有开进车库,就停在了楼下的车道边,赵清衡随着关河下了车,“我就在这里等你吗,要不要我上楼帮你提一下东西。”

  关河说道:“不用了,我就拿一个箱子下来,有电梯,我可以。”

  大约是关河不希望她去看到她家里的情况,所以拒绝自己上楼帮忙,赵清衡如此想后,便也没有再要求跟着去帮忙了,只在楼下等她。

  这时已是十一月,天气早冷下来了,更何况是晚上九点之后,天气更冷。

  赵清衡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被冻僵了,本来在玩手机,也只得把手机收了起来,动一动增加热量。

  大约过了半小时,关河才从单元楼大厅里出来,跟着她的,还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赵清衡一看,就知道这人是关河的父亲,因为关河和他长得太像了。

  关爸爸想拉住拖着箱子的关河:“你这真是太过分了,你奶奶年纪那么大了,你和你妈怎么忍心让她搬出去住。”

  关河走得很快,关爸爸完全拦不住她,关河皱眉说:“爸,你快回去吧,我没说让奶奶搬出去住,所以我搬出去住。”

  关爸爸黑了脸,“你这是什么话,不是在生气我让你奶奶留下来了吗?我是你奶奶的儿子,你是她的孙女,你说我能赶我的妈走,你能赶你的奶奶走吗?以后我和你妈老了,要仰仗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赶我和你妈走?”

  关河停下了脚步,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所以我先搬到我朋友家里去住,好了,爸,外面冷着呢,你别冷到了,到时候病了,我妈不在家,没人给你买药,你先回去吧。”

  关爸爸走出单元楼大厅,一阵寒风吹来,家里有电暖气,很暖和,他穿得少,这时候就被冷得一哆嗦,沉着脸骂关河道:“你和你妈这是合起来给我施压呢,是不是?是不是我以前什么都由着你,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

  关河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车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想想,我和妈在家里,要是和奶奶闹了矛盾,你在两边为难,是不是会更加闹心?所以现在这样,你反而舒心一点,你就赶紧回去吧。”

  赵清衡替关河拉了车的后备箱门,又为她把那二十八英寸的大箱子放了进去,关河叫她:“你怎么不在车上等,外面好冷。”

  赵清衡道:“还好,车里闷。”

  又对着站在台阶上的关爸爸说:“叔叔,您好。”

  关爸爸不认识她,只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又朝关河说:“你这么走了,是不想回来了?”

  关河只对他挥手:“快回去,别冻感冒了。”然后就上了车。

  关河开了车走,对赵清衡说:“我爸脾气就这样,软绵绵的,没什么性格,即使朝我发火,我也不怕他的。”

  赵清衡则道:“我爸只在对着我妈的时候脾气怪,其他时候都是好好先生,和你爸差不多。”

  关河叹了口气,说:“大约是因为我们的妈都是女强人吧。”

  赵清衡问:“你妈没在家了吗?”

  关河说:“她回我外婆那边了,她居然都没告诉我,就这么走了,我还以为她在家里呢。”

  赵清衡:“她过去很久了吗?”

  “就这两天去的吧。不过我外婆不会帮她的,我外婆一直都和我奶奶差不多,秉持凡事忍为上的原则,但我妈要是能忍,那才怪了呢。”关河道,“我爸在家,肯定没几天就不行了,他离了我妈,家里肯定会一团糟。到时候他就会投降了,求我妈回去。”

  赵清衡:“你买房子不和家里说一声吗?”

  关河:“还是算了吧,我爸肯定会不高兴,等我搬过去住了再告诉我妈。”

  因为关河懒得再去租房子住,于是就在赵清衡房间里住下来了,她买的那套二手房,签了协议,她付完首付,就可以住进去,不过她想给房子换墙纸,所以就暂时没搬去,而住房公积金贷款的程序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大约需要五个月,才能贷下来,也就是那时候,那套房子侧能彻底属于她,而她才能去给房子换墙纸,这么长的时间,她不能一直和赵清衡挤在一间房里,于是在一番考虑之后,她决定暂时不给房子换墙纸了,先住进去比较好,不然一直麻烦赵清衡和庄笙,她很过意不去。

  这天晚上,她专门请了赵清衡和庄笙在一家火锅店里吃火锅,便将要搬去她付过首付的二手房的事说了。

  “我想先搬去我买的那个房子那里住了,也可以渐渐添置一些东西,把房子打理一下。”

  她有这个想法,赵清衡和庄笙当然很积极地说要帮忙,还说:“你要搬东西过去,我们可以帮你搬,我们那里,你也随便住就行。”

  关河是很爱整洁的人,到了赵清衡和庄笙家后,每晚睡觉前必定要把房间打扫一遍,第二天早上又把收拾好的垃圾提下楼扔垃圾桶,所以赵清衡和庄笙都巴不得她多住一阵呢。

  反正三人各有爱好,每晚都自己抱着自己的电脑/PAD/手机或者做事或者玩,互不打扰,三人在一起生活也没什么矛盾。

  关河非常感激,说:“我要你们帮忙的时候,绝不会客气的。”

  三人吃完了火锅出门的时候,赵清衡走得最快,最先出门,大街上的冷风卷着落叶从行人身边呼啸而过,赵清衡不由拢了拢围巾。

  只听一个声音说:“就是这家吧,这外面真冷,我们赶紧进去。”

  赵清衡只觉这个声音非常熟悉,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窈窕穿着红色大衣的女郎正从停在街边的车里出来,她往火锅店走过来的时候,抬头,也看到了赵清衡。

  对方和赵清衡同样地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赵清衡此时心情复杂,一时没有出声。

  对方要比赵清衡随意大方地多,对她笑着点头:“你也是来这里吃火锅吗?”

  赵清衡这才接了一句:“梁师姐,你也来这里吃火锅?我和我的朋友已经吃完了。”

  一个身材高大有些发福且前秃的男人下车后走了过来,扶住梁嫣的肩膀,看向赵清衡,问:“这位是?”

  梁嫣笑着介绍道:“是学校里一位师妹,叫赵清衡,是吧?”

  赵清衡为他们让了路,对她点头:“对。”

  那男人对着赵清衡点头示意了一下,就扶着梁嫣的肩膀进了火锅店。

  关河和庄笙出来时,正好和梁嫣夫妻错开身,梁嫣生完孩子之后有些发胖,庄笙一时没太认出她来,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她走到赵清衡身边来,问道:“刚才那人是谁呀?”

  赵清衡和她俩一起去停车的地方,这才说:“是梁嫣师姐。”

  “梁嫣师姐?是你的师姐吗?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赵清衡对着她挑了一下眉:“就是景衍师兄的前女友,你怎么这都忘了。”

  “啊?”庄笙想起来了,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然后说:“她以前没这么胖啊。”

  赵清衡:“现在也不算胖,只是生了孩子之后还没有恢复身材而已。”

  庄笙斜眼看她:“你对情敌真是温柔,还有就是你对胖瘦的观点和我真不一样。”

  赵清衡:“……”

  关河则说:“刚才那个姐姐,看样子她和她老公很恩爱,不然不会这么晚了还两个人一起来吃火锅。看来你们的景衍师兄,是绝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庄笙:“他应该不会去当小三吧。”说着,还瞥向赵清衡。

  赵清衡只好保持了沉默:“……”

  *

  赵清衡一大早到了单位,她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上班的人,没想到办公室门已经开了,她刚到门口,就听到杜老师的声音,“景衍呀,你和小赵这么暧昧着也不是个事,你没发现吗,要是你不把话说清楚,小赵那个榆木疙瘩脑袋,根本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也不想想,咱们这些做实验的,脑子肠子都是一根筋,不带拐弯的,你要是不明确地表态,那对方怎么明白呢。你看,我们都在为你着急呢,等着喝喜酒……”

  赵清衡听得尴尬不已,心想杜老师这是好心办坏事啊!

  她尚且没有发出声音来,杜老师脑袋一转,就看到了在门口露出的深紫红色大衣下摆。

  杜老师愣了一下,停下刚才的滔滔不绝,迟疑地叫了一句:“赵清衡?”

  赵清衡不好再躲在门外面了,只好走进来,尴尬地红了脸:“杜老师,早啊!”

  又朝坐在位置上喝咖啡的景衍打招呼:“师兄,早!”

  景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深深地看了赵清衡一眼,只是微微点了头,没有应话。

  赵清衡看他这僵硬又深沉的样子,就知道刚才杜老师的话,肯定让他生气了,但他出于礼貌,才没有反驳杜老师。

  赵清衡一颗心就像物理题里悬着的铁球,吊在高空心惊胆战,只等着有把刀子把吊着它的绳子割断,让它来个自由落体运动,不管摔到地上心会不会疼,心会不会碎,能让她踏实一些,就够了。

  赵清衡昨晚遇到梁嫣之后,心情本就郁郁,一大早又遇到杜老师为她做负功的事,心情就更郁郁了。

  她苦着脸开了电脑,又去洗杯子泡茶,但因她心不在焉,饮水机里的开水流出来,没有流进茶杯里,大部分都浇到了她的手上。

  赵清衡条件反射地甩掉了手上的杯子,瓷杯落在地上,发出嘭地一声响。正对着电脑喝咖啡的景衍瞬间精神一凛,站起了身来。

  “怎么了?”景衍快步走了过来。

  赵清衡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哇啦啦往下流的开水,但她被烫的右手已经红红一片了。

  景衍只一眼就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快去洗手台用冷水把手冲一下。”

  赵清衡红着脸紧张地看了他一眼,赶紧去了洗手间。

  在有冷水从烫伤处浇下的时候,烫伤的地方的疼痛感觉就会减轻一点,但只要把手从冷水处移开,疼痛感马上就鲜明起来了。

  赵清衡站在洗手台前愁眉苦脸,想着自己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景衍在洗手间外面叫她:“小赵,你的手好点了吗?”

  景衍在关心她,就让赵清衡的心灵得到了一些抚慰,她回答:“好一点了。”

  景衍:“那你出来吧,我找到了烫伤药,给你抹一点。”

  赵清衡从卫生间出来,见景衍正在外面等她,一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景衍此时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眼里多了一点担心。

  赵清衡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景衍手里拿着从医药箱里翻出的烫伤膏,他挤了一些到赵清衡被烫伤的右手背上,然后道:“你自己抹一下。”

  “哦。”赵清衡应了一声,自己用左手将药膏在右手背和手指上抹匀了。

  景衍问:“感觉好些没有,还疼吗?”

  杜老师也过来看赵清衡的情况了,说景衍:“药才刚抹上去,哪能那么快好呢。”

  景衍勉强笑了笑:“对哦。”

  又抬眼看赵清衡,赵清衡赶紧说:“其实不严重。”

  景衍则叹道:“在实验室做事,有谁没有被烫过,这感觉谁不知道吗?好了,这药你拿去,过会儿再抹一层。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说着,去把赵清衡那掉在地上的杯子捡了起来,杯子摔在地上发出那么大一声响,居然还没有摔坏,真是神奇。

  景衍去为她把杯子洗了,然后为她接了半杯开水,然后又接了些冷水进去,兑成了一杯温水,这才拿去放到赵清衡的桌上,说:“不烫。”

  赵清衡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到地了,看来景衍并没有因为杜老师的话而再不愿理睬她。

  她正要道谢,景衍已经转过了身去,拿了桌子上的笔记本,然后出门去实验室了。

  杜老师凑到赵清衡跟前来,看她手上的伤的确不太严重,这才说:“下次接开水小心点,不然冬天被烫伤了,不好好养着容易长冻疮,我小时候就这样长过。”

  赵清衡赶紧谢了她的好意。

  赵清衡因为手被烫伤了,戴手套便非常疼,她只好向刘雯请了假,说这天不进实验室,在办公室里看文献和处理其他杂事,刘雯看到她右手背和手指被烫得通红,便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在办公室好好休息就行。

  到下午,连主任的内线电话打到办公室来,因为只有赵清衡一人在,她就去接了电话,连主任说:“景衍在吗?”

  赵清衡听出他的声音,道:“连主任,景衍师兄在实验室,要我去叫他吗?”

  连主任说:“行,你叫他马上来我办公室,除了他,你叫刘雯也来……哦,你也跟着他们来一趟吧。”

  赵清衡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实验室叫景衍了。

  景衍在分子实验室,正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将九十六孔板放上毛细电泳仪,赵清衡在门口叫他:“师兄,连主任让你赶紧去他办公室。”

  景衍回头看了她一眼,只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了,就转过头去继续调仪器了。

  从这天早上开始,景衍对着赵清衡几乎就没说什么话,而且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而他平常脸上即使不带笑,神色也总是温和的,给人如春风拂面的柔和感觉,但他这天却一直面沉如水,一看就知道他不高兴。

  赵清衡感觉压力非常大,总觉得景衍这天心情不好,是因为早上杜老师那一番话。

  谁被安一个“追求”他不喜欢的人的名头,恐怕心情都不会好。

  赵清衡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那还是本科时候,她当时和一个同班男生组队完成实验,因为毕竟是搭档,有一次早上,她就给对方买了一份包子做早餐,有次中午,她自己买了奶茶喝,便也给对方买了一杯红茶。结果,好心没好报,班上男生之间就传她喜欢她的搭档,她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气得不行,专门跑去问她的搭档,为什么会有这种传言,她的搭档很尴尬地说:“难道不是你追我吗?”

  赵清衡无言以对了,回了他一句:“自作多情。”

  完成了这次试验之后,下一次实验,她就换了搭档,而且之后两年,她就再也没和那个男生交谈过,到大四的时候,对方申请了出国留学,班上吃散伙饭时,对方端着酒杯来给赵清衡敬酒,还很委屈地说:“大二的时候误会了你,你也不用恼羞成怒后就完全无视我吧。我可真是冤枉。”

  赵清衡其实很想回他一声冷笑,极力控制住了面上的表情,才和对方碰了杯。

  自己被人误会的时候,尚且能记恨几年,赵清衡觉得景衍即使再大度,心情也不会好。

  赵清衡站在门口一直没离开,盯着景衍发呆。

  景衍调好了参数让仪器开始运行后,回头见赵清衡还站在门口,就道:“我马上就去,你不用等我。”

  赵清衡犹豫了一番,说道:“师兄,今天下班后,我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景衍问:“为什么?”

  赵清衡:“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请。”

  景衍说:“但我今晚有事,恐怕没有办法去。”

  赵清衡的心瞬间一凉,只好强作欢笑道:“没事的,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就行。”

  她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勇气再对着景衍,赶紧跑掉了。

  等赵清衡叫了刘雯一起去连主任办公室时,景衍已经在办公室里坐着了。

  连主任让刘雯和赵清衡也坐了,这才说道:“刚才海关那边打了电话到卫计委,卫计委又给我们打了电话,说这次有一批在非洲疫区工作的工作人员回国,是我们省的,名单发给我们了,我刚才看了一下,有80%是Y市县上的,这些人,回来之后要隔离观察一个星期,要查登革热和黄热病还有艾滋,领导说,既然是Y市县上的人,就安排在Y市隔离,并做一下登革热和黄热病筛查,还会叫性艾所的去做一下艾滋筛查。”

  刘雯问:“怎么要去Y市做隔离呢,在S市不好吗?”

  连主任道:“一共有一百多人,在S市的话,没有那么多经费安排餐食住宿,还有一个问题,这些人回国了,怕他们不会乖乖待在酒店里隔离,到时候要是乱跑,我们卫生系统的人能拿他们怎么办,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Y市的话,就要好些,卫计委会去联系他们市长办公室,到时候要他们出警力来维护秩序的,而且Y市酒店便宜,吃的也便宜,又距离那些工作人员的家近,他们更安心一些,事情就要好办得多。”

  “好吧。”刘雯应了,说:“那我们要去Y市安排,是吧。”

  连主任道:“对。你先和Y市疾控实验室问问,他们那里可不可以做登革热和黄热病筛查。艾滋病我们就不管了,性艾所的人会去联系的。”

  景衍道:“主任,我看我们商量完了之后,还是和性艾所的人一起碰头开个会,不然到时候两个部门去查,那些人觉得我们事多,可能会不配合。所以我们还是先协调好比较好。”

  景衍知道连主任和性艾所的主任不是那么和睦,经常性地互相比较,生怕输给了对方,这次要合作,他恐怕就不会主动提。

  但既然景衍提了,连主任就说:“那你就去性艾所问一问吧。”

  景衍于是就接了这个活。

  只赵清衡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看大家都有事情做出门了,她才赶紧起身跟着出门。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连主任为什么要让她去听这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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