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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昆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抽烟，见钟青进来，将半支烟摁进了烟灰缸里，唇边泛起丝淡淼笑意。
“栗总你找我？”钟青表情几分严肃，“是老夫人那儿有事吗？”
“先坐下。”栗昆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倏然又回忆起她看不见，正想站起来引她过去，便见她已经稳步走过来，一步不差地停在沙发那里，缓缓坐下。
栗昆怔了怔，望一眼她幽如古井的眼眸，重新落座。
“老太太没事。我今天起得早，过来跟你聊聊。”
钟青礼貌地弯唇点头。
“推拿培训，昨天吕明康试讲，今天轮到童喜明，明后天老彭老景，接着就春节放假了，年后正式开展起来。”栗昆目光在她眼上逡巡了下，“这一块，你负责内容上的督导管理如何？”
钟青沉吟着点点头，突发了程泊厚的情况她年后是肯定会再来岛城的，培训中心正好可以顺势而为。
“对了。”栗昆伸手端起水来递到嘴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昨天傍晚你跟程泊厚一起吃饭了？”
“是啊。”钟青淡淡道。
“他是你母亲的老同学？”
钟青“嗯”了一声，心中疑惑，栗昆为什么会问她这些。这纯属她个人的私事。
“那可真是奇怪。”栗昆放下杯子，“你大概没听说过，辉耀的老总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钟青一怔，栗昆略带不屑地吐出俩字，“抠门。”看到钟青茫然的模样，他扬了浓眉道：“一毛不拔四个字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词，我听过句笑话，说是能让辉耀的老总主动请客的人，还没出生呢。”
钟青垂了眼睫，栗昆半开玩笑地盯着她问道：“昨晚最后不会是你出的钱吧？”
“没。”钟青摇摇头，“他出的。”
“这可就奇了怪了。”栗昆眉宇一蹙，唇边却勾起了笑，“到你这里他怎么转了性呢？”
钟青不说话，栗昆的口吻陡然严肃起来，“钟大夫我建议你对他慎重点儿，想想他图什么。”
图什么……钟青心底苦笑了下，她再度摇了头，“不是你想得那样。”栗昆一定是想歪了。
栗昆见她对自己的话不以为然，眉宇蹙得更深，从烟盒里重新掏出一根烟来，想了想又放下，“算了。”
钟青不知他算了是什么意思，便听他道：“没事了，你去吧。”
钟青默然地站起，正要离开突然想起昨晚程泊厚跟她交代的话：与栗昆远着点。仿佛对于栗昆颇有成见，不知道是否因为栗昆涉黑的缘故，她扭头问道：“栗总你跟辉耀之前有过交集吗？了不了解解程泊厚这个人？”
栗昆意外地瞥向她，迟疑了下道：“没见过本人，但是前几天政府一个项目，我名下的丰达和辉耀一起去竞争投标，辉耀中了……算起来我们是竞争对手。”
钟青在心底迅速盘算了下他的话，前几天的项目，也就是程泊厚这段时间频繁来岛城的原由了。与政府有关的，她想到了宋立国，心底有了隐约的推断。
“你想知道他哪一方面的事情？”栗昆走了过来，站在了钟青的面前。
魁健的身影有种压迫感，钟青悄无声息地往后撤了撤，摇了摇头，“没有……栗总我先走了。”推门而出。
在穿过长长走廊的时候她突然听见前面一阵喧哗和叫嚷，似乎夹杂着吕明康的声音，“我打死你！”
另有旁人在劝解，“吕大夫吕大夫……”
钟青心底一震，慌忙朝声音的来源疾步奔去。是在楼梯的旋角处，一群人围着，最中间吕明康按着一个人捶打。众人见钟青来了，急着跟她说：“钟大夫来了，你快来劝劝。”
“明康！”钟青拨开人群，抓住了吕明康的衣服，疾声道，“怎么回事？”
吕明康脸色铁青，咬着牙住了手，却不回答钟青的话。周围人有替他解释的，“是孟大夫跟人说话呢……被吕大夫听见了。”
扑倒在地上的孟大夫在其他人的搀扶下爬了起来，脸上几块青紫，但是灰溜溜得不敢吭声。钟青皱了眉再问吕明康，“明康，他说了什么你要打他？”幸好这几天吕明康出入都没随身带着那根铁棍，倘若他带了，凭他的暴脾气能不用？这事可就大了。
吕明康低着头，一脸的愤懑，誓死不答她的话，旁边又有人替她道：“是说了些玩笑话……关于你和栗总的。”
钟青愕然，倏地明了，不免尴尬又生气，顿时明白了吕明康，自来护健后她叮嘱过他很多次，遇事一定不要冲动，想来他不应该因寻常事情动怒。一定是那人说得太难听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栗昆的声音，“孟庆海说了什么？”
众人都低下了头，挨打的孟庆海更是将脖子缩到极点，哭丧着一张脸。
“你说！”栗昆抬手点了刚才向钟青插话的人。
那人战兢着，只好从实道来，“孟大夫看见钟大夫进你办公室了……就说……”他抬头望一眼栗昆，正好对上他深邃冷漠的双眸，吓得哆嗦了下，“说钟大夫肯定早成你情人了。每天都借着跟老太太按摩……打得火热，一大早熬不住又去办公室……胡搞……”他特意省略了些难以启齿的词语。
钟青大脑一片空白，任她再想象，都想不到话会如此不堪，她煞白了脸色，几乎喘不过气来。栗昆脸上却波澜不惊，直向孟庆海走过去，到了他的面前，啪地一声，伸手狠扇了他一耳光。
众人的心都同时惊跳了一下。
“你知道嘴巴不检点的后果吗？”栗昆抬手又是一个耳光，这时余光却瞟到钟青面如土色的模样，他强自将再度扬起的手放下，冷哼了声，“小黄在吗，帮我通知她，这人立刻开除。”
有人应了一声，栗昆转身离去，没再多解释一句话。
他走了众人便瞬间获得解放似的做鸟兽散，孟庆海瘸着一条腿，也低着头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