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在深山中休养了几个月,身体已经差不多大好,因为马明山的陷害,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入青狼寨,只敢乔装打扮假装上山砍柴的樵夫像山上巡逻的弟兄旁敲侧击点什么。
得知赵云脱离了青狼寨,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可以说青狼寨是他们的家,没想到如今竟也分崩离析了。
如果大当家尚在人世那该多好……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赵云在山下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孟朝霖曾经也说过,赵云是最不适合做山贼的。
这日,他上山正要打探打探马明山最近的动向,却见冯二领着一路人往寨子里去。
他听见冯二说:“谢大少,我们老大等候你多时了。”
那个西装革履,面容俊帅却略有阴郁的男人笑着说:“本少既然亲自前来,就是抱着最大的诚意,希望你们大当家的不会让我失望才好。”
阿虎扯了扯帽子,背微弓着,压了压肩上担着的两捆柴枝,以苍老的声音咳嗽几下,与冯二等人错身而过。
在他经过的时候,冯二等人都闭了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到前面时,谢勋看着冯二说:“你在看什么?”说着,他也往身后看了看,发现只一个普通的樵夫驮着背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的走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什么。”冯二收回看向阿虎的视线,谄着脸,“要是知道大少爷亲自来青狼寨,老大一定很高兴。”
谢勋没有说话,面上的骄傲神色却很明朗,显然他认为自己屈尊降贵亲自来见一个土匪头子,是很给马明山面子。
如果不是得知现在马明山当家,他也不会来这一趟。毕竟他清楚的很,曾经的青狼寨大当家孟朝霖是个刚勇正直的英雄人物,虽然被迫落草为寇,却从不做过分之事,最多也就劫富济贫罢了。
他这桩生意如果和孟朝霖谈,那必然是谈不成的。
一行人上了山,进了青狼寨。
而阿虎则停下脚步,放下身上的担子,看着青狼寨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谢大少,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那个人该是三大家族之一的谢家长子谢勋。
他从前就听说过,谢家是有名的书香门第,最不屑于与他们这些山贼为伍,可谢勋如今来找马明山到底是所谓何事呢?
阿虎更想知道的是,谢勋此次前来是代表他个人还是整个谢家。
眉头紧锁又松开,阿虎担着柴回了深山小屋。
他现在形单影只不可能会是马明山的对手,再加上他上次偷听到的关于那药物一事事关重大,他恐怕需要想办法与护国卫的高层联络上。
毕竟他现在已经明确知道保安团的某些人已经成了倭国走狗,相比之下,还是曾经接触过的护国卫更值得他信任。
“恩公,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蒋贤淑看着阿虎欲言又止,她实在是太想念自己的女儿了。
阿虎还没说话,叶时茂就出声:“我们的事还没查清楚,贸贸然出去反倒会害了宁儿。”他也想念女儿,可他明白,仇人还藏在暗处,一旦他们出去,怕是会连累自己的女儿叶宁。
阿虎开口:“叶老爷、叶夫人,你们稍安勿躁,明日我出街看看,替你们打探打探叶小姐的消息。”
阿虎拧着眉,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叶家夫妇,心里多少有些自责。当初他只顾着救人,倒是忘了与叶小姐知会一声,她突闻双亲消亡的噩耗,恐怕会异常悲伤痛苦。
只可惜等他再次去到叶家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而又接连遭遇大哥遇难、发现马明山与奸人合作等事,他便忘了再去打探叶家小姐消息的事。
如今一件件事情压在心头,他感到十分压抑,可每一件事他都必须去做,无论是在兄弟们面前揭露马明山的恶行,还是顺藤摸瓜查出保安团的阴谋。
“谢谢恩公!”叶家夫妇眼前一亮,他们顿时感到前路充满了希望。
他们现在期待着,期待一家三口真正团圆的那一天。
第二天阿虎就乔装一番上了街,想要问询问询能否得知叶小姐的消息,他却没想到竟然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匆匆瞥见那熟悉的身影,他怔愣在原地,回过神来他急忙追了上去,推开拥挤的人潮,却并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找的人。
是他的错觉吗?阿虎一时有些迷茫,不,绝对是他!绝对是那个人!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他还没死!
可大哥既然没有死亡,他为何不与他们联系?阿虎想了想,他觉得孟朝霖怕是有什么筹谋。
小心翼翼的往深山里去,几次三番确认没有人跟踪,他才去了自己的根据地。他觉得自己需要做好计划,能在关键时候帮上孟朝霖一把。
“阿炳,你愣在那里干什么,我们还有好多东西没有买。”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皱眉看着停在原地向四周张望的孟朝霖,语气里有着些许不满。
孟朝霖快步跟上。
刚才似乎有人在叫他,好像是阿虎的声音,孟朝霖低着头回想,他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抱紧了手中的物品,他压了压头上的帽子,现在并不是与阿虎会面的好时机。
不过得知阿虎没事他心中轻松不少,自从那日知道马明山对阿虎出手的事,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担忧阿虎的安危。
而今,只需寻个好时机与阿虎相见,了解一下他不在的那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赵晓光那事,他也要查清楚。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喜欢用崇拜偶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少年。
“还不快点!可别耽误了老爷明日的寿宴。”中年男人冲孟朝霖大吼了声。
孟朝霖看了他一眼,加快步子走到他前面。
男人被孟朝霖这一个眼神吓得一怔,竟是被威慑到了。他还在纳闷一个丑不拉几的孤僻小家仆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这种眼神他只在老爷身上看见过。
以为是自己因太累了而产生的错觉,男人并没有多做思考,唾了声:“哎你等等我,说你两句还不乐意了是吧……”男人一边走着,一边喋喋不休的絮叨着。
梅府后院,梨园春戏班子班主看着眼前的少女:“明日梅老爷生辰,你好好准备准备,曲子由你自己定。”
班主是个面容慈祥的老人,蓄着白髯长须,虽穿着身旧式麻衣长袍,但因为挺然的姿态,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少女峨眉淡扫,瓜子脸,杏圆眼,大抵是唱惯了旦角,平日里眉眼处都带着几分风流妩媚。
“知道的,老师。”
倒不愧是号称“出谷黄莺”的第一花旦,声音婉转如歌,听得人心情舒爽。
就这声音,也让人无比期待她明日一唱了,被分配来伺候她的丫鬟心中如是想。
班主轻笑:“须是吉利些的,我看《贵妃》确是不错。”
当初宁叶,也就是人们所知的小叶儿便是因一曲《贵妃醉酒》红遍江南。
“嗯。”宁叶挑起鬓角一缕长发卷了卷,低头敛眸,藏起眼中未知的光芒。
“今日可放松下,切忌害了嗓子。”
妓子靠美貌,戏子则靠嗓子。没有这一嗓子,即便小叶儿曾经为人推崇,不日便会湮灭在另一人的光彩下。
宁叶点头,待班主离去,便前与乐师商量了曲目便在园中闲逛起来。
“空余秋悲色,不见好景时。”望着渐枯的荷叶,她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姑娘好文采。”跟在她身后的丫鬟赞叹道。
宁叶轻笑不语,回身欲要出门,却与归府的梅子期撞了个满怀。
“没事吧?”梅子期将人扯入怀里才使她没有跌倒,昨日与谢宸喝了不少酒,便直接宿在酒楼了,今天醒来时却已日上三竿,想起明日是父亲寿辰,他匆匆赶回来,没想到撞了人。
宁叶浅笑:“我没事。”望向梅子期的杏眼流转着几分好奇以及撩人的媚色。
梅子期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微微颔首就往府里去,这一小插曲他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宁叶看着他的背影,眸光轻扇,唇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
宁姑娘真好看,但最好看的还是二少奶奶,想起长情的笑容,丫鬟不禁恍惚了下。
“那是我们二少爷。”以为宁叶这般表现是对梅子期好奇,丫鬟便开口道。
宁叶并没有接着她的话茬多问什么,而是按原来想法出了府。
梅子期去厅中时,堂中央围着一大家子人,洋溢的欢乐气氛却让他莫名有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哥,回来了。”他上前,看着梅子衿说。
梅子衿将变了脸色的若兰搂在怀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冲梅子期轻笑着点头。
长情并没有看他一眼,只把带有担忧的目光放在若兰身上。
梅鹤和妻子对视一眼,大概也只有他们两人发现了梅子期并未看若兰一眼,而是一直注视着长情。
他们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恐怕已经对长情上了心。
看了眼神色淡然的长情,祝兰佩叹了口气,只可惜……也罢,只能说两人无缘。
接下来的路,只能是孩子们自己去走。
但那件事却已经刻不容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