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那天我醒后,顾衍很是恼火,扬言说要锦笙付出高于十倍的代价。
那日,锦笙一身华衣戏服,脸上画的妆容与我一模一样。她穿着杨玉环的戏服,目中无人地走在大街上。旁边人潮汹涌,所有人都奋力朝她身旁挤去。
他们的脸上满是欣喜,嘴里不停地喊着“燕不归”,那一刻,锦笙才真真正正享受到身为名角的风光,她才真真切切感觉到燕不归的存在于人们而言是多么的疯狂。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得到的生活,名角的生活,燕不归的生活,她很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好像天下人都是她的。
顾衍特地地赶来就是听说燕不归要登台,所以他才来捧场,可是当他在街头看见了锦笙扮着的燕不归,他便知道,那不是真的燕不归,因为真正的燕不归从来不会这么张扬。
于是他便来寻我,然然后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地上昏了过去的我,之后便叫来大夫,大夫说我是被人下了药时,他便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干的了,也知道街上那个假的燕不归是锦笙扮的。
他抓了药,给我服下,我说我想去看看戏台上会发生什么,他说好,便要叫俩马车,带我过去。
我说我想走过去,看看外头的人是怎么说锦笙的,或者说,是怎么说燕不归的。
出戏班的时候,我在戏班门口听见几个学徒在谈论锦笙,他们见我进来,便连忙停了口。
我瞟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走了。他们见我和顾衍走远才如负释重地叹了口气,继续说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声音不大,我听的很模糊,却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锦笙”和“唐琼”这两个名字……
听到唐琼时我心下一沉,他真的来了。
一路上吵吵闹闹,仔细听竟能发现全都是说燕不归的。
“你说这燕不归也是可怜,竟被锦笙抢了风头,唉,要不是今日唐琼将此事说出我们怕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我闻言一震,没想到锦笙处处小心,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还是被发现了,而且让她名声扫地的竟还是自己最喜欢的人,唐琼。
等我过去时,戏早已散场,戏台和周围只有几个人围着唠嗑说事。
走近一听竟还是说燕不归的,“这锦笙也是厉害,骗了十多年竟也没有被发现,这燕不归离开十多年倒还真成就了锦笙。”
“不过,锦笙这样未免也太不地道了点,竟靠着燕不归的名气唱红,好在老天有眼今日被揭穿了, 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她骗到什么时候呢。”
说话的人摇了摇头,似满是无奈般。
“只是这锦笙呐,今后的日子可就苦了,怕是哪里都容不下她了,一个冒充的骗子看哪个戏班敢收她。”
说着,他还颇微解气的将手里的瓜子壳重重的往地上一摔,好似要显示自己的愤怒。
只是我不由觉得好笑,锦笙的事与他们何干?就算气愤又用不着指手画脚。
只是这锦笙啊,终归是自作自受的。
如果十年前她没有对外称自己是燕不归的徒弟,怕是现在就没有这样的事发生,如果锦笙这十年不是靠投机取巧,而是自己实实在在的用功唱戏,怕是早就红了,也不会成为现在众人千夫所指的对象,也不会是其他戏子鄙夷,和幸灾乐祸的对象。
锦笙这十多年确实红,这十多年确实是其他戏子可望而不可及的对象,只是现在她与平常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甚至她已经不如其小戏班里的戏子了,可能别人默默无闻 但不会像现在的锦笙一样,被人嫌弃,被千夫所指。
一阵风过,吹起洒落在地上的瓜子壳,仿佛一片没有重量,只能随着风走的叶子,虚无缥缈好似随时都会被人踩在脚下,来回碾压。
风吹起顾衍的衣角,他半眯着眸子,一副看戏的模样倒是与他们极为相似的,是了,顾衍本就是讨厌锦笙的,如今锦笙又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来,使得顾衍更加不可能改变对他的看法。
他在知道我是燕不归的那刻起就晓得了锦笙是冒充我徒弟,他本就看不起她了,如今只会更加讨厌。
我并不觉得顾衍说的让锦笙付出代价是说着玩的,顾衍这个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他只要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这么做,至于怎么对付锦笙我就不晓得了,怕是会用上很残忍的手段。
尽管顾衍在我面前一直是一个温润公子,温文尔雅的模样,但是我知道他和宋宁玉一样,是一个将手段隐藏的极深的人,一个商人的为人处世必须时时刻刻小心,而手段也是难以想象的狠毒,如果他不具备这些或许他掌管的那些铺子早就倒闭了,如果他不具备这些,他父亲也不可能放心将家业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