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台下有个不明所以的,开口问道。
旁边的人马上来了兴致,连忙说,“你还不知道啊,唐琼邀燕不归唱戏,这锦笙竟冒名顶替。”
问的那人惊呼一声,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说书先生看了一眼他俩所在的方向,显然是不乐意他直接说出去,因为这样会让别人受他的影响,反而不会听自己说的。
不过,他也不会那么傻到直接表现出来,而是正了正神色,对下面继续道,“那锦笙啊也是大胆的。各位听官老爷是否还记得十年前锦笙探亲回来说自己是燕不归的徒弟。当时没有一个人相信,直到有一天,有人发现锦笙唱戏时的动作和神韵竟与燕不归是那般的相像,那会有人就开始质疑,想,这锦笙莫非真的就是燕不归的徒弟吧。
这一消息不胫而走,第二次锦笙登台时,万全戏班人山人海,所有人都是前来看锦笙的,看看这个自称是燕不归的徒弟的人。
当时的万全戏班那叫一个热闹,台下都是人,那戏班班主李万全笑得花枝乱颤,好不高兴,这大抵就是李万全接手以来捧场人数最多的一次,那日李万全真的收钱收到手发软。
那会儿,锦笙唱的是《西厢记》戏腔悠扬,身段好看,那动作好似就是燕不归本人,别人都说真的是模仿的一模一样。
当时人们哪想得那么多,一人说这锦笙是燕不归的徒弟,一票人都信了,等一票人说这锦笙确实是燕不归的徒弟,那所有人都信了。
这谁想到并不是呢?
锦笙确实靠这个唱红了,还成了万全戏班独一无二的台柱,因为燕不归徒弟的身份不是人人有的,也是因为这个身份,使得万全戏班一跃成为京城最大的戏班,每日前来学戏的人都得排着队,这可把李万全高兴坏了,他接手戏班以来,戏班一直不温不火,再无法回到往日阿蒙在时的风光。
所以,他拼命巴结权贵,想要因此让戏班名扬天下,可是他忘了,以他的身份地位人家根本看都不会看你一眼。慢慢的他也就放弃了,知直到锦笙回来,说自己受了燕不归的教。
这让李万全又看到了希望,终于他的心愿达成,但他就开始傲,对来当学徒的人挑三拣四,俨然一副古时皇帝选妃般苛刻。
原以为锦笙会接着这个机会摆脱燕不归徒弟的名号,好好唱戏,让别人知道她,知道她不仅仅是燕不归的徒弟,知道她叫锦笙,可是她也没有,她反而越来越依赖这个名号,觉得失去这个名号自己就活不了,红不了一样。”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他说的挺对的,如果锦笙在因为是我徒弟这个名号红了之后,认真唱戏,或许她现在也会和我齐名了,但是她没有,她红了之后好像是尝到了甜头,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身份更红的快的。
但是她忘了,我确实能让她唱红,但是最后别人记住的,不是万全戏班的锦笙,也不是万全戏班的台柱,而是燕不归的徒弟,她肯定也是不希望这样的,她一直想要自己被戏迷记住,而且只是记住自己,她是个很自私自利的人,说的不好听了她就是不希望别人过的比自己好,所以她才想方设法的想将别人踩在自己脚下,不想让别人爬到自己的头上去,但是她没想过这样反而更招人恨,锦笙出事后有多少人关心过她,几乎所有人都是盼着她出事 ,这回终于出事了,他们便幸灾乐祸,好似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其实这样细细想来,锦笙也是很可怜的,她拼命想要唱红,可是她最后想要得到的东西依然不是她的。
我端起茶盏,喝了口杯中早已凉透了的茶,竟突然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很是可笑,锦笙都这样害我了,我却还觉得她可怜。
与其可怜她倒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之后的几年啊,锦笙一直是顶着这个身份,而她也再也红不起来了,可以说她之前的唱红就是戏迷的一时兴起,和燕不归的名声之大,要知道燕不归是可以让金主们一掷千金的人物,燕不归的戏我们这么平民百姓是看不起的,这时突然出现一个燕不归的徒弟,我们这些对燕不归甚是仰慕的人,自然是要去捧场的,那么锦笙她想不红都难。
但是一旦这个兴趣过了之后就没几个再记得她,别人谈起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哦,就是那个万全戏班的燕不归的徒弟啊。当最后鲜少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其实自己本没有什么本事,她只是会模仿一些燕不归的动作,等戏迷看腻了自然也就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