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笙因为燕不归红了十多年,而燕不归也以另一种身份为她做配了十年,我想,她应当满足了,我也是时候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不过也是感谢锦笙,感谢她这十年也因为她的存在使得燕不归没有被人逐渐遗忘,使得燕不归十年后的第一台戏名声大噪,一如十年前被宋宁玉捧着时那般,就好像燕不归一直在京,从未离开过似的。
“我有没有诬陷你,你自己心里头最清楚,燕不归与唐琼同台,你这个当徒弟的应当替师父高兴,而不是跑来跟我讲,而且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不打自招,你这么撇清关系只会让人更加怀疑,你知不知道,真正无辜的人是不会辩解的,因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锦笙故做不屑的模样,强装镇定,我放下笔,看了眼纸中的一行小楷,将它对折,夹在书里,锦笙淡淡地瞟了眼我的动作,没有说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锦笙微微移开了目光,眸子清冷,脸上显出微怒的迹象。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那我知道了,你请回吧。”说完便不再看她,取出一张新的宣纸。
锦笙倒是被我这举动气的不轻,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拿过我方才夹纸的书随手翻了几页,我瞧见了她的动作却没有说什么,她便只当我是默认,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我前几年看过你的字,写的很好,没想到你也会写字。”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面上鄙夷一笑,怕是没想到我这等俗人竟还会写字。
“确实有几年没写过字了,我父母虽没给我好的出生但也没让我当个睁眼瞎。”我话语温和,好似没读懂她笑中的意思。
“你之前家境不错吧?”锦笙像是刻意试探性的问。
“算不得好,也算不得不好,可供全家人温暖。”
锦笙看着我,没再说话,只是将我那本书翻地哗哗响,好似故意翻给我听似的,我知道锦笙也是使得字的,她经常这样在别人面前卖弄,戏班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因为没钱将其养大才被送进来当学徒,而所谓的学徒说好听点叫学徒,说多不好听的叫杂工,做苦力的,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不然没饭吃。
这样的一些人几乎没几个认得字,而且在当时学堂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富人家的娃娃才上的起的,也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锦笙将书拿在手里,“这书不错。”说完她也不还我,转身去树下看了看,我怕她又做妖就跟了去。
她看了看树,又看了看书,才将书递给我,说,“我该死的,能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便径直走了,脚步加快,好似有人在身后跟着她似的。
我看着她离开,自觉好笑,怕是她的风光日子也不会太长久了。
我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但是后来我才发现,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锦笙走后没多久,我在院子里逛撞见了楼华。
他一身白衣,皓然出尘,看着好似从天上下来的谪仙一般,白衣翩然,俊美如神袛。
他看见了我,或者说,他就是在那等我。他见我过来,向我走进了一步,对我说,“你又要唱戏了。”
“是啊。”我不看他,如是说,“我清闲了那么久是该回归以往的生活了。”
楼华闻言,淡淡一笑,继续说,“我倒是好奇燕不归的生活。”
“燕不归的生活没什么好好奇的,倒是我还羡慕你们,你们生活正常,生命圆满,不像我一样,隐藏着太多的秘密,晚上睡都睡不好。”
其实,燕不归和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燕不归遇到了宋宁玉,而宋宁玉将她捧红,但不是白捧的,他让我成为他的棋子,替他杀人,替他蛰伏在京,尽管在别人眼里燕不归红透半边天,戏迷们争着抢着都要看燕不归,但是宋宁玉也并不让我以燕不归的身份留在京城,他觉得这样太过于招摇,毕竟燕不归原本就是一个吸引人的身份。
他想给我再创造一个身份,但我拒绝了,我不喜欢他将什么都安排好,就好像我真的是一枚棋子,在他安排好的棋局里来回走走停停,输赢都已注定。
“怎么?燕不归不像别人说的那样风光无限吗?不过倒是有挺多人捧你的。”
我闻言又是一阵苦笑,我在别人眼中终究还是消失了十年,我在别人眼中终究还是那个高傲自许的燕不归,哪怕我并不是这样,哪怕这些只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