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华庭叹了口气，这才道：“这壶茶，也是慕辰那孩子带过来的，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慕辰也会习惯性地给我带好多东西，他是个好孩子，对你也是一股劲的真心。”
叶菀歌怔了怔，难怪她觉得这壶茶的味道很熟悉，看来这么多年，这也是封慕辰的习惯了。
照顾她，照顾她的家人，都成为了一如既往的习惯。
叶菀歌沉默良久，轻声道：“外公……”
“曾经，也有个人是这样对你妈妈的。”叶华庭却忽然道。
他的眼神很是深邃，定定地看向叶菀歌。
叶菀歌却忽然有点慌了：“您说的是……”
“恩，封文轩，当年封文轩就是这样喜欢你妈妈的，然后你妈妈失忆了，将过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再后来，她就嫁给了你爸爸。”叶华庭沉声道。
叶菀歌几乎难以掩饰她的心惊。
从一个又一个人口中听到这个故事，好像一切都变得愈发分明了。
可是与此同时，是愈发地惊慌。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好像一切都是无缝重叠在一起，叶菀歌闭了闭眼，低声道：“所以，如果当时妈妈没有失忆……”
“他们会在一起的，他们两个感情一直都很好。”封文轩自然地说道。
叶菀歌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如果自己没有失忆，自己和封慕辰也一定会在一起的，他们的感情也是那么好，那么好，绝对不亚于封文轩和叶风妍。
可是又是那么巧合，自己也失忆了，和当年几乎如出一辙的轨迹。
好像从重生以来，自己就真的只遇到了封慕辰这样一个变数。
但是同样是这个变数，将叶菀歌的一池春水完全惊扰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菀歌忽然忍不住去想，倘若从最开始，自己就不曾遇到过封慕辰，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
她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那时候她只是笑着忽略了，怎么可能不遇到封慕辰？
不遇到封慕辰，世界仿佛少了风雨，却也少了光。
那些理所当然的事情，都会变得不再理所当然，甚至会变得无比复杂。
可是时过境迁，叶菀歌再次想起这个问题时竟然踟蹰了。
封慕辰的确很好，他始终都是那么好，可是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封慕辰的存在，现在的叶菀歌，会不会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想到这些，叶菀歌闭了闭眼，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她知道，这些想法决计不能被传递给封慕辰，封慕辰一定会难过的。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一定会难过的，更何况为了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的封慕辰。
她只是吸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外公，我觉得……命运不会对我们那么残忍的。”
叶华庭长叹了口气，看向眼前的小女孩。
他一路看着叶菀歌长大，看着叶菀歌和封慕辰分分合合，也看着他们携手并肩，创造了曾经难以想象的辉煌。
也正是因此，叶华庭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叶菀歌和封慕辰之间的羁绊，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磨灭的。
只是现在……
叶华庭沉默良久，这才道：“小歌，你要知道，你要走的路可能很艰难，我始终认为你和封慕辰在一起很好，但是封家似乎并不喜欢你。”
“我知道。”叶菀歌点点头，沉声道。
明明知道，如果趁着这个机会分手，或许也无可厚非。
可是叶菀歌还是忍不住会去想起封慕辰的眉眼，想起他看向自己时，眼底都满载着暖意的模样。
那样的封慕辰，无论是报纸上还是杂志上，都是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喜欢自己，而自己……也是那样认真地喜欢着他。
即使失去了关于过去的回忆，都想要像是飞蛾扑火一样扑上去，叶菀歌就知道，自己栽了。
“可是……既然我们彼此喜欢，他还没有放弃我，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的。”叶菀歌笃定地说道。
她的眼底装满了坚定，看向叶华庭笑了笑：“外公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叶华庭看了叶菀歌良久，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外公随你，你和封慕辰在一起，其实外公也是放心的。”
叶菀歌的心动了动，笑了。
是啊，每个人都说，封慕辰是良配。
她如何不知道？想要让一个人认可不难，想要让所有人都认可，封慕辰曾经做了多少努力？
在自己成长的路上，他曾经帮了自己多少？
几乎是毋庸置疑。
这样的一个人，自己怎么可能因为一时的困难就丢下？
那天，叶菀歌在叶华庭那边待到了中午，离开前，叶华庭深深看着叶菀歌，说了一句叶菀歌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忘记的话。
他说——
如果当年，叶风妍和叶菀歌一样坚定，或许命运就会不一样。
叶菀歌没说话，只是笑了。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如果当年叶风妍真的选择了封文轩，那么也不会有现在叶菀歌和封慕辰这些事情的存在了。
只是……
封慕辰是她叶菀歌这一生最重要的决定，她怎么可以不坚定？
叶菀歌离开叶家时，在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车。
叶菀歌笑笑，走过去敲敲车窗，封慕辰就笑了：“你知道是我？”
“不然呢？”叶菀歌笑吟吟看他：“你是要来看外公，知道我在，所以改了时间，是吧？”
“也可以这样说，”封慕辰深深看了叶菀歌一会儿，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决断，封慕辰就笑了笑，问道：“去公司？”
“你不进去？”叶菀歌诧异道。
封慕辰想了想，摇头：“先不进去了，送你去公司。”
叶菀歌便也没推辞，笑着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你要来见外公，为什么瞒着我？”叶菀歌淡淡开口。
封慕辰侧过头看了一眼叶菀歌，问道：“生气了？”
“倒是没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微妙。”叶菀歌轻叹了口气，道：“慕辰……”
她转过头，看向封慕辰，这才认真问道：“我妈妈和你父亲曾经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是吧？所以你家人才会一直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