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陈媛媛方才小声开口：“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语气有点虚弱，却还是在寂静无声的法庭显得很是喧嚣。
“小歌，你在说什么啊？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说，我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陈媛媛！”陈烨冷声呵斥道。
又一次乱了。
陈媛媛的哭声，陈烨站起身，一时之间，风雨欲来。
法警的脸色也很难看，法官皱眉，狠狠拍了几下手中的法槌，道：“这是法庭。”
“证人，你刚刚说的话，与公诉人所问的问题没有直接关联，属于扰乱法庭秩序。”法官蹙眉道。
叶菀歌笑了笑：“法官大人认为我的答案与刚刚公诉人的问题没有关联吗？”
她不慌不乱，神色都写满了淡然自若。
法官微微慑住，沉声道：“作为证人，你只需要陈述既定事实，而不需要对法庭事务指点江山。”
“抱歉，我的确不知道港城法律的法庭秩序应当为如何，那么如果作为证人，只能陈述既定事实，我想我今天来这里可以全程沉默，因为这个案子本身就没有事实，而是充满了诽谤与无端的指摘！”叶菀歌的神色愈发肃穆：“这个案子从最初开始，所有的证据都是伪造的，甚至所有的证人证言都漏洞百出，敢问这个案子是如何最终立案，并且出现在法庭上的？所有人在出庭前发过的誓，在这里都不作数了吗？”
叶菀歌的神色凝重无比，法官一言未发，只是又一次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道：“休庭。”
“法官大人。”叶菀歌忽然开口。
法官也觉得有点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干嘛？
这个时候还要继续闹腾一番？
叶菀歌微微垂眸，笑了：“法官大人，根据我刚刚说的话，我这边还有一份证据。”她示意法庭人员靠近，将手中的信封递了过去。
台下的陈烨，脸色几乎黑的慑人。
法官看了叶菀歌一眼，这才接过那个信封：“这是？”
“这是之前在证人席上，陈烨陈先生交给我的，陈先生说过，希望我按照这上面的话来说，另外，今天……”叶菀歌说到一半，彼端的被告席，封慕辰开口了：“另外法官大人，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开庭之前，法庭内部的信号是被阻断的，在那期间，法庭内部的信号受到了信号干扰器的影响，干扰器已经被找到了，设置干扰器的人也表明的确是陈烨陈先生指使的，另外，这里面的监控录像，在开庭前半小时，应当是全部黑屏状态，方便刚刚在证人席上的动作。”
法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法庭。
可是现在看来，这简直就像是一场闹剧！
法庭秩序在他们眼中被视若无物，更何况敢在法庭里面动手脚！这个陈少，怕是已经疯了吧？
陈烨的手段，其实港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只是法官从来都没想过，他已经狂妄到要操纵法庭的程度！
法官看向陈烨，脸色相当不愉：“陈先生，请问你有什么辩解？”
“这就开始询问辩解了吗？我以为至少需要更多的证据。”陈烨冷冷道：“如果是现在法官大人以个人身份在询问，那么抱歉，我保持沉默。”
法官点点头，心情简直阴沉地要命。
“这个案件稍后我会继续审理。”法官又敲了一下法槌，这才匆匆抓起案卷出去了。
陈烨长臂微伸放在桌上，轻轻敲着桌案。
陈媛媛则是一句话都没敢说，只是微微垂眸坐在那里，公诉人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道：“这个案子我们稍后再议。”也匆匆出去了。
良久，陈烨方才看向彼端的叶菀歌和封慕辰，忽然觉得有点晃神。
这个场景，多么熟悉啊……熟悉地仿佛多少年来都在重现。
他赌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曾经每一次，叶菀歌只要站在了封慕辰那边，陈烨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默契地无可附加。
如果说一个人已经足够强大，那么他们在一起时，永远都是1+1大于2的。
如果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他也很优秀，也可以和封慕辰一样优秀，可是无论怎样，他身边都永远没能有一个女孩子，像是叶菀歌这样，尽心尽力地陪在他身边。
陈烨闭了闭眼，这才起身，走向他们。
宁沅和云翳的脸上写满了戒备，陈烨的神色阴沉得很：“叶小姐，你赢了。”
“谢谢。”叶菀歌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
陈烨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个女孩子真是了不得了，分明都是想起来了封慕辰的存在，却还能神色自若地欺骗着自己，然后在庭上，将这些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一瞬间，他就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所有的伪装一样，无处躲藏。
是啊……怎么就忘了呢？
她的温柔，她的耐心，从来都不曾给过自己。
“你曾经说过，以后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承诺是被叶小姐撕毁了。”陈烨死死盯着叶菀歌的眼睛。
叶菀歌垂眸笑了：“陈少若是翻旧账，倒是就没意思了，”她的神色很是温和好看：“陈少何曾不是一直想着叶氏，方才始终不曾对我放手？”
陈烨咬紧牙关，沉声道：“如果你真的失忆了，并且放弃了封慕辰，从今以后我并不打算继续打叶氏的主意，我只是……”
“只是想要将我和叶氏一起，当做陈少您的囊中之物罢了？”叶菀歌含笑问道。
陈烨顿时噎住。
他什么都不想再说，只觉深深的疲倦。
叶菀歌的手和封慕辰的自然地交叠，就像是他曾经无数次看到的一样。
他们微笑时唇角扬起的弧度都是如此地如出一辙，陈烨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会羡慕地发疯。
曾经，陈烨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到了这步田地。
“陈少，其实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你只是……习惯于这种侵占的快感罢了。”叶菀歌认真说道。
陈烨的拳头攥紧，再攥紧。
他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却也因此看清了，这一刻的自己，一定是难看地要命。
他败了，一败涂地，而倘若自己不回击，他们甚至正在试图将自己践进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