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当初暗杀阁接到这个单子的时候这么想着，虽然这并不妨碍他们赚钱的机会，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要让我们为你做什么？”
“帮我拿到御章。”他说。
“这个人之前已经来过一次，这次是第二次。”佰钰案坐在红梨木的桌子边上，阳光稀稀落落的透过窗户缝。
“所以呢？”薛雪大腿跷二郎腿，“是要我们抽手还是继续？若是中途改变是要加价钱的。”
“钱财这方面不用担心，对方明确表示。”对面男人的脸色再光芒之下若隐若现，“他的要求是针对凌修寒。”
小小的一枚御章，究竟会扯出来多少事情？
那些明的暗的，蛰出的，这京城中的局势应当如何？
“事情办妥了？”凌瑞举着一大火把，对着一堵墙壁喃喃自语。
“办妥了，”低哑的，却像断了频率的电视机，波浪的雪花白从下往上涌出着，仔细听来又像是行之将木的老人，伸出枯木的，轻轻一碰就脱落了的皮，簌簌地抖落着，在这阴暗潮湿的密室里面尤为的瘆人，“御章已经在纸上盖好了章，不日就会返回京城。”
“凌全意那边什么动作？”明灭不定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竟然有种狰狞的感觉。对面的人似乎被惊讶到了，顿了一秒才继续张开他那破旧不堪的嗓子。
“明面上什么事情也没有，暗地里却也在打探御章的下落。”
“我们之前问过的那些人都封了口吗？”
“赌场，青楼里面凡是和我们的人接触过了的，都永远不会再开口了。”
空荡的空间幽幽的传出了让人毛骨悚然的，不为人知的那些事情……良久之后，大陈太子拍了拍自己衣袍上的灰迹，坦坦荡荡的从自己的柜子里面爬出来了，施施然的来到自己的桌子边上，按住沉香笔架上的某一个笔杆子的上方，绘着一个身披六彩霓裳羽衣的凤凰，它的头部顶端有一个凸起的小圆点，几乎和周围的棕色融为一体，这大概也是设计者别有用心，利用角度和线条的搭配，让人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轻轻的一戳，身后的柜子悄然的合上了自己的门，再打开的时候，必定是什么也没有，凌瑞面色毫无波澜，过了一会，才拿起自己的笔，写写画画的，方才搁浅，折上三折，放入了信封。
“皇上……”太后端坐，象牙白的筷子夹了一小块豆腐放入凌修天的碗里面，神情之间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温柔，“你也应该在后宫里面多多走动了。”
金黄色的袍子一丝不染，轻抬手臂无需多言自然身边的人会有把他想吃的东西放入碗里，三千万发丝用冕冠挽成一个发型，再用着一支龙簪固定上，十二旒早就被他换下来，太过于繁琐的东西他也不喜欢。
“是哪个宫妃在太后的耳边吹风了？”明显的不悦之色，夹起白嫩嫩的豆腐放入自己的口中，丝滑极顺，入口即化，几乎都没有怎么好好的尝尝味道，就已经没了，凌修天吃的有些不知味。
“皇上，不是哀家说话不好听，”太后娘娘也放下了自己手里面的筷子，百感交集的看着已经看了几十年的人，纯粹是这孩子的经历和她年轻时候巧妙的重合了，才于心不忍开口多说两句，人心苍老，早些时候的执拗和固执已经渐行渐远，现在想来也是遗憾满满，“是时候了，该放下了。”
“太后知道为什么朕喜欢她吗？”凌修天也放下了筷子，身后的人很有眼色的往后退了退，高公公大手一挥，宫殿里面服饰的宫女们悄悄的鱼贯而出，半点动静也没有发出来，等到最后一个宫女也踏步出去，高公公也很是贴心的关上了门，现在外面等着凌修天。
“清澈透明，没有一丝的杂质。宫里面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心有所图，还矫揉造作。”
“你这只是因为她已经死了，所以成了你心头上的红朱砂，月光下的白玫瑰，若是……”道理明明都懂，就是偏偏放不下。
“……”
皇帝紧抿着嘴唇，面色沉静如水，气氛冰冷的如同冬季结了冰的湖水，甚至都可以看得到空气中凝滞的冰晶。
“等一下国公府的丫头会过来，后宫这边会准备好的。”
“殷丫头？”凌修天颇为意外，“小时候就是经常跑到这边玩耍，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大了之后就不经常过来了。”
“哀家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才想着这次这次她过来一定要好好的招待招待。”
“行，那便这么定了。”爽快的应下了。
自然而然的两个人很默契的没有提起刚才的话题，倒也算得上是和谐，高公公知道事实并不只是如此，面具下的波涛汹涌都在快要爆发的那一刻，被厚厚的边缘所阻挡，全部压制在里面。“太后可知道雪妃？”
“雪妃？”雍容华贵的女人想了好一会，“皇上的后宫之中应该没有人的封号是雪，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了？”隐隐的又种熟悉的感觉，却抓不住，闪的太快了，还没有等她回过味来，就如同韶华易逝快的非常。
“是当年和太后一辈的人。”凌修天淡淡的提醒道，不紧不慢夹着一片烤肉说着，“我还以为太后娘娘会清楚的记得呢。”
“哦……”恍然大悟的拉着长腔，“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皇上提起她做什么？”长长的金色指甲套颇为不自然的戳了戳茶杯上的浮雕，这样的小动作凌修天貌似没有察觉到，只是继续保持着吃饭的动作，仿佛这个名字不过是单纯的好奇，随口一提。
然而，她却不会这么想，凌修天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就说起这个，背后的寒毛霎时间就竖起来了，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许多年都没有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