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平川走了,楚天遥心里有点莫名的难过。这种离愁别绪在心里堆积着,姚继宗突然不见了,她也没有多想。
姚继宗走后,一整天再没露过面。晚膳的时候,楚天逍不无讶异地问:“怎么今日姚继宗没在家里用饭啊?”
楚夫人也觉得有些奇怪道:“话说好像今日一整日都没看见他呢?怎么回事?天遥,该不是你俩闹别扭了?”
“哪有哇,早上他来过,后来突然就走了。”
楚夫人忽然想起来,“继宗早上来过了,那会儿不是步平川也来了嘛,他们遇上了吗?”
“遇上了,我和步平川在院子里说话的时候,姚继宗正好过来了。”
楚夫人手里的筷子一缓,若有所思地问:“步平川走了,继宗也就走了是不是?”
楚天遥想一想,点点头道:“嗯……是呀,他们几乎是一块走的。”
“继宗走的时候,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楚夫人连二接三地问话,让楚天逍都听出端倪来了。他一边咽下塞进嘴里的一口饭,一边笑道:“妹妹,想来姚继宗是吃醋了才走掉的。”
“啊——”
楚天遥之前想都没往这方面想过,此刻被哥哥一提醒,方才一语惊醒梦中人。难怪,姚继宗平时几乎一整天就泡在楚府,今天却一走就再没见人影回来。她再细细一忖,确实,步平川走时自己马上追出门外,表现得那般依依不舍。姚继宗在一旁看了如何能不吃醋呢?
姚继宗这样吃醋,楚天遥心里其实是极舒坦的。一直以来都是她在吃醋,今天可算让他也尝尝这味儿了。而且,他这样的吃醋,无形中表达着他对她的真心实意和在乎。
楚天遥满心欢喜,嘴里却故意道:“他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一句话说得虽嗔犹喜,是恋爱中的女孩子特有的心理语气。
楚夫人道:“天遥,明日若是继宗还不来,你就去找找他。一点小误会,别闹出大别扭来了。”
“知道了,娘。”
次日清晨,楚天遥早早地便起了床。她精心挑选了一件窄袖锦边的绯绿胡服换上,再细致地梳上双髻,把自己装扮得明艳动人等姚继宗过来。
可是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时,姚继宗始终未曾登门。想来应该还在犯酸赌气。一念至此,楚天遥的唇角情不自禁地泛开一丝笑意,跑出门打算上姚府找人。
楚天遥骑着小白龙上了街。路上行人纷纷注目,白驹神骏,少女明丽,好一个既英爽又妩媚的胡服美人。
姚夫人如同迎凤凰似的把这位将府千金迎进家门,唯恐侍奉不周。当初得知楚家四郎其实是女郎,并且将军夫人还有意要将掌上明珠许给自己的儿子时,姚夫人激动得给家里供着的菩萨上了三炷香。
“真是菩萨保佑啊!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高攀到了将门千金。”
这句话姚继宗不爱听,他大大咧咧地双手叉腰说:“娘,关这尊泥胎什么事呀?我能和天遥好上,那是我自己的努力的结果好吧!”
“住口,继宗你不许对菩萨不敬。菩萨呀!我这儿子口没遮挡,恕罪恕罪。”
现代的无神论者与古代的神佛信徒,两者实是没办法沟通。正所谓夏虫不可语冰,姚继宗也就懒得费那力气跟娘亲争执了。
大少奶奶傅雅兰在一旁捂着嘴直笑:“怪道那日我一说要给我妹子提亲,楚四郎的脸色马上就变了。敢情是个姑娘家,如何娶得了亲啊!”
“嫂子,你有所不知。其实在洛阳的时候,爹和花姨娘也曾想过要把两个妹妹许一个给四郎。她那时候也是同样的唯恐避之不及。”
“是吗?原来爹爹那时也曾想要谋了‘楚四公子’来做女婿,事情没弄成,他当时指不定怎么抱憾呢。这会儿他老人家定是万万想不到,竟能得到楚四小姐做儿媳妇了。到底还是要成为我们姚家的人。”
“是呀是呀,我们商贾人家,能有一位将门千金做儿媳妇,真是家门的荣耀。多谢菩萨多谢菩萨!”姚夫人只是不停地叩谢菩萨。
把楚天遥迎进屋后,姚夫人端茶递水招呼得十分殷勤。她有点过意不去地道:“伯母不必客气。”
姚夫人照样殷勤待客,一个劲地道:“四小姐,喝茶喝茶,用点心用点心。”
太过热情反而让楚天遥无所适从,只得赶紧道明来意:“伯母,姚继宗在家吗?”
姚夫人反问起她来了,“啊,他一大早就出了门,怎么没去找你吗?”
得知自己扑了一个空,楚天遥就再也坐不下去,赶紧起来告辞:“伯母,我们可能在路上错过了,那我先回家去找他吧。”
虽然有心要多留一留楚天遥,但一听她急着回家去找姚继宗,姚夫人马上眉开眼笑地直点头。
“好啊,那你赶紧回去吧,可能他也正在等你呢。”
这对小儿女这样如漆似胶,姚夫人如何能不心花怒放呢?马上送楚天遥出了门。
楚天遥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得很慢很慢。刚才所说的‘可能在路上错过了’,不过是她对姚夫人的托辞。姚继宗一大早就出了门,她一大早就在家里等,都一直没等到他,可见他根本就没来找她。这个家伙到底上哪儿去了呢?
有句俗话叫‘说曹操曹操便到’,楚天遥虽然口里没说姚继宗的名字,但心里反复念着他的时候,眼风一瞄,竟然远远地瞄见了他的身影。
街道旁的一家姚记杏花春酒楼门口,姚继宗正站在一辆马车前面,应该是刚从车上下来,此刻正转过身伸出双手朝着车门,看样子要扶一个什么人下来。
一双纤细莹白的手,仿佛如白玉雕成,连着一截彩袖盈盈伸出来,轻搭在姚继宗的手掌上。紧接着一袭绯红石榴裙飘下车辕,一个妙龄少女亭亭玉立在车旁。衣裳也罢人也罢,统统似春色恼人眠不得。
楚天遥的呼吸顿时为之一窒,不用认人,单凭衣裳她也能认出那一定是李畅。姚继宗一大早出门,居然是去找李畅了吗?
李畅下车后,姚继宗居然再次朝着车门伸出了自己的一双手。难道还有人要下来吗?在楚天遥吃惊的视线中,他果然又从车上扶下来一个美貌女子。绿衣绿裙容光照人,正是瑞安王府的头号歌伎梅兰姑娘。
看着满脸笑容的姚继宗领着两个美人进了酒楼,那副左右逢源的架式,气得楚天遥银牙暗咬:姚继宗,你好!你好哇!
姚继宗一进酒楼就问:“钱掌柜,我昨天吩咐的两间雅座留好了吧?”
“二公子,都留好了,你请上楼吧。”
楼上的两间雅座是相连的,一墙之隔,却有半面墙都是糊了雪花绡纱的雕花木窗。
姚继宗安排李畅在左室坐下,他带着梅兰进了右室。不一会儿,李略也带了步平川进了左室,然后他退出屋子,来到右室叮嘱姚继宗。
“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接下来的事都交给你了。我得上礼部去当差,不能留在这里为你助阵。”
“交给我交给我,我保证搞定。”
姚继宗说得大包大揽,然后又问:“怎么是你来,阮若弱呢?”
“她怀着身孕,太医说头三个月里要多加小心,所以我不想让她出来四处走动。”
“哦,了解了解,李略你真是地道的宠妻狂魔一枚。阮若弱找到你真是福气。”
李略微微一笑,“若弱说了,结果一出来,你务必要第一时间向她汇报。”
交代完了注意事项后,李略便先行告辞离去。姚继宗凑近窗纱观察那边屋里的动静,见李畅和步平川已经双双坐下,相对无言。他连忙扭过头压低声音催促身旁的梅兰。
“梅兰姑娘,快,该你出马了。我昨天教你的那首歌,赶紧唱起来。”
“姚公子,眼下就唱吗?”
梅兰觉得会不会为时过早,毕竟那边才刚坐下来。姚继宗却肯定得无以复加地说:“当然,现在不唱,什么时候唱啊?快唱快唱,给他们烘托一下气氛。”
梅兰姑娘于是轻舒歌喉,婉转一唱: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只有那有情人眼泪最珍贵,一颗颗眼泪都是爱都是爱……
姚继宗一边听,一边在旁边轻声做着技术指导:“梅兰姑娘,再缠绵悱恻一点,再凄凉动人一点,务必要唱出一种催人泪下的效果。”
梅兰虽然是昨日才学会的这首歌,但作为一名出色的歌女,她却把这支缠绵忧伤的情歌唱得入木三分。一字一句,声声慢,如同是在和泪吟: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要不是有情郎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
“对对,就这样,唱得好极了。”
姚继宗一边夸着梅兰,一边继续留神查看那边屋里的动静。
隔壁的那间雅座中,步平川与李畅相对无言。
已经三日期满,阮若弱这天一大早把步平川找去。也不问他考虑得如何,就直截了当地道:“你和李畅的事情,你们俩自己解决去吧。我也懒得多管闲事了!她在杏花春酒楼的雅座等你,到底是要长相厮守还是要一刀两断,你自己跟她说清楚。”
如此,步平川便被李略带到了杏花春酒楼。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去,不要再见面。可是他的感情,却撇不下再见一面的念头。毕竟离开长安后,便俱是异乡人,相见更无因。
终于见着了面,步平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李畅也一时无言,万般心事难出口,谁怜她、镇日消瘦?
相见真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两人皆无语相视时,邻室有歌声袅袅隔窗传来: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只有那有情人眼泪最珍贵,一颗颗眼泪都是爱都是爱。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要不是有情郎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
《情人的眼泪》,是二十世纪的一曲经曲老歌。歌词很含蓄,却能将内心的感情表达无遗。这支歌有着非凡的感染力,听了能勾起人许多挥之不去的思绪与感触。
梅兰姑娘不愧为瑞王府头号歌女,歌声如泣如诉,悲断衷肠!声未发,而情已至。令闻者萦胸绕怀,感触无限!
楼上其他雅座的客人们,有些用完餐后原本是打算走人,却纷纷听得主人忘归客不发,寻声暗问歌者谁?更不用说步平川与李畅,这样一对恰好对应此歌此曲的有情人,愈加沉溺在歌声中不能自拔。
“唱得好,唱得好,梅兰姑娘唱得实在太好了!我想给你点32个赞,啊不,64个。”
姚继宗竖起两根大拇指赞不绝口,虽然他的夸奖之辞梅兰听得似懂非懂,但很清楚他是在夸奖自己,梅兰唱得更加投入了:
好春才来,春花正开,你怎舍得说再会?我在深闺望穿秋水,你不要忘了我情深深如海。
缠绵凄婉的歌声中,李畅的秋水双眸中忍不住泛起泪光点点,无限凄楚地慢启朱唇问:“步平川,你真的……一定要走吗?”
步平川沉默良久:“李畅,是我对不起你。”
李畅失望得无以复加:“这是你的最后决定吗?你还是一定要走吗?”
眼泪如珠,一颗颗撒落。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要不是有情郎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
步平川看着她的眼泪,每一颗都如石子般砸在自己的心头,砸得一颗心沆沆洼洼。刹那间,他生出一份强烈的软弱感。很想去抱住这个为自己痛哭的女孩子。曾几何时,她的世界里只有笑容与快乐。可是自己的出现,却让她日复一日的以泪洗面。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
心在呐喊,行动却在迟疑。步平川左手紧握住右手,自己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被情绪左右。
李畅陡地把泪一收,“既是如此,我对这个尘世也无甚可恋了。不如剪了这三千烦恼丝,从此遁入空门去也。”
说话间,她右手一翻,亮出一把雪亮的剪子。左手一把散开发髻,垂下长发,提起剪子就绞。
“李畅——”
步平川大惊,迅速冲过去制止她。尽管他行动十分速度,李畅却还是已经绞下一大把头发。乌发无声委地,如同垂死的黑鸦。
李畅的双手被步平川紧紧扣住,她并不挣扎,只是定定地看住他,眼眸如火,声音如泣。
“步平川,我一早便说过,今生今世非你不嫁。你若是不肯娶我,我便只有剃了头发去做姑子。我的决心已是如此,你又何苦来拦我?纵使你今日拦得住我,明日呢?后日呢?你能守我一辈子吗?”
步平川怔怔地看着李畅,温柔似水的贵族少女,也可以这样热烈如火。他心中的千种羁念,顿时在她火般的热情中化为灰烬。
一把用力拥她入怀,他在她耳畔轻声而坚决地道:“我能,我要守你一辈子。”
李畅的身子一震,无比惊喜地睁大双眸,她一迭声地追问:“你的意思是,你不走了是吗?是吗?是吗?”
“是。”
步平川只答一个字,答得简单却肯定。这一瞬间他忽然想通了,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且忘烦忧。爱我所爱,求我所求,最迷人是这份情意,不可抗拒。
“梅兰,你别唱了。”
始终密切关注邻室动静的姚继宗,发现自己的计划果然大获成功后,马上及时制止了梅兰的哀婉之声,还自己兴冲冲地隔着纱窗唱起了另一首经典老歌。
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陪你每个春夏秋冬。你要相信我,再不用多久,我要你和我今生一起度过……
这小子的脑子还真是转得快,能够随时随地应情应景地唱出最适合的歌曲烘托气氛。
李畅又是泪又是笑地伏在步平川怀中,忽然听到邻室的歌声乍变。细细一听歌词,真是句句合心合意,越发令她喜上眉梢……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李畅终于得偿所愿,与步平川的爱情前景大好。可是楚天遥这会儿正银牙暗咬地生着气发着狠呢。
刚才半道上遇见“左拥右抱”的姚继宗进了杏花春,楚天遥被气了一个瞠目结舌。她揣着满心的酸意和一肚子的气,悻悻然地回到了楚府。
独自一人躲在闺房中又气又恨了老半天后,楚天遥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怒气冲冲地决定要去找姚继宗算帐。
于是楚天遥再度出了门,她骑着小白龙,还带上了飞虎,白驹黑犬,明丽少女,一行冲着杏花春酒家去了。
李畅和步平川已经走了,他们要去瑞安王府,对瑞安王夫妇禀明步平川要投考武科的决心。
大功告成的姚继宗,觉得不能亏待了在计划中充当助攻角色的歌女梅兰,热情洋溢地对她说:“梅兰姑娘,这次多亏你帮忙,我请你吃饭。”
其实这件事情帮的是李畅,与姚继宗本人并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如此热忱,梅兰自然不会推辞,嫣然一笑道:“那梅兰就叨扰姚公子了。”
吩咐店小二送上一桌酒菜,姚继宗和梅兰对坐吃喝起来,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姚公子,我方才唱得好不好?”
“好,太好了,我昨天刚教会你就唱得这么好,你真是聪明啊!”
“姚公子,是你教得好。”
“哪里哪里,我再会教,也得学生聪明才行。如果是教一头猪,无论我怎么认真去教,它也是肯定学不会的。对吧?”
梅兰闻言掩着嘴笑:“姚公子,你说话真是风趣呀!来,我敬姚公子一杯。”
她一边说一边端起酒杯,广袖在桌畔一拂,不慎将立在姚继宗面前的酒壶带翻了。酒水倾洒而出,顿时从他的胸襟至长衫下摆,一路流开一道酒痕。
梅兰连忙放下酒杯,拈了帕子俯下身子,盈盈含笑地替姚继宗擦拭被酒濡湿的衣裳,一边拭一边娇滴滴地道:“唉呀,看我这笨手笨脚的,不小心弄污了姚公子的衣裳。还望公子恕罪哦!”
美人如玉,近在咫只,吐气如兰,笑靥如花。最最要命的是半痕酥胸似银赛雪,耀得眼前一片花。姚继宗情不自禁地喉头一紧,再被她的手在身上擦来拭去,身体顿时像着了火一般蓬地燥热起来。
千古岁月,坐怀不乱的也只一个柳下惠而已。姚继宗自知没有这份定力,还是先和梅兰拉开距离再说。连忙闪避道:“没事没事,梅兰姑娘你别擦了,快坐下吧。”
姚继宗有心想要让梅兰回座,她却不肯,一定要替他擦拭干净不可。两个人正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着,雅座的门忽然被人咚的一脚踹开了。楚天遥脸若寒冰地站在门口,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怒冲冲地瞪着房间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天……天遥,误会!误会!你听我说……”
光看楚天遥的脸色,姚继宗就知道事情要糟。毕竟眼下这种情形真是很难不被女朋友误会啊!他赶紧一把推开梅兰,趋上前想要解释。
“叭——”
姚继宗话还没说完,楚天遥右手一扬,一鞭子当头用力抽过来。他本能地抱着头一缩,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一旁的梅兰则吓得放声尖叫:“啊——”
她可是瑞安王府的家生歌伎,生在富贵乡,长于锦绣丛,几曾识干戈。这种动武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吓得她一边叫一边赶紧往屋角处躲。
虽然并不清楚楚天遥是谁,但梅兰却不难猜测,肯定是姚公子的情妹妹泼醋来了。瞧这醋劲儿可不小,今日只怕不能善了。
一念至此,梅兰不免有些暗自失悔:早知道姓姚的有个这么厉害的情妹妹,方才真不该故意带翻酒壶,想要藉机勾引他。唉!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想托终身的人,没想到却这般难以如意。想来自己也必然要挨上几鞭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天遥却并不去鞭打梅兰,冤有头债有主,她只管追着姚继宗不放。她觉得都是姚继宗不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要是老老实实的,歌女会来同他勾勾搭搭吗?所以她不怨梅兰,她只怨他。一鞭接一鞭地抽过去,如暴风骤雨。
恋爱中的女孩子,有多爱,就有多恨,有多温柔,就有多暴烈。
他们在屋子里你追我逃着,楚天遥的鞭子舞得如灵蛇飞舞,姚继宗躲得狼狈之极,心里各种叫苦:我去,女生有时候还真是一种凶猛而又危险的生物呢。她们发脾气的时候,真的是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天遥,天遥你先听我解释呀!我没有劈腿……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了,一切都是误会。”
可楚天遥只作充耳不闻,依然不依不饶地追着姚继宗打。梅兰纵然一鞭子都没挨着,也还是骇得缩在角落里眼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