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略和阮若弱乘坐马车回到靖安王府时,发现姚继宗居然等在留仙居,见到他们夫妇俩携手并肩地走进来,他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长气。
“等了好半天,你们两个总算是回来了。”
看见姚继宗,阮若弱忍不住和李略相视一笑,尔后才闲闲地发问:“你特意在这等我们,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阮若弱,出大事了。”
姚继宗叫得凶,李略不禁问道:“出什么大事了?”
“我觉得我不是我了。”
阮若弱和李略都听不明白,“什么叫你不是你了?”
姚继宗细细地为他们解释道:“我本来是刘德华,但灵魂进了这个姚继宗的身体。阮若弱你曾经推测过这位本尊的魂魄还没走,我俩很有可能是两个魂魄挤在同一具身体里。我现在强烈怀疑,主管这具身体的魂魄有时候是我,有时候却是他。”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吗?不会吧?”
阮若弱大吃一惊,“你是怎么知道他的魂魄还在,还跟你抢着主管这具身体的?”
“因为……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有点不太正常了。你知道我最反感同性恋的,当初玉连城那样飚到银河系的美色都没能掰弯我,可是……可是我现在居然……居然会对男人有兴趣。这绝对是正版姚继宗才有的行为嘛。”
姚继宗没有直说他对好兄弟楚天遥动了歪心起了歪念,他没脸说。
阮若弱这才弄懂了状况,回想着刚才街头发生的那一幕,他突然面红耳赤跑开的样子,原来为此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是差一点就要笑出来了,感觉整件事真是太有喜感有欢乐了。她强行忍住了那波汹涌的笑意,还努力控制表情肌堆出一张严肃脸的表情。
“什么?你居然对男人有兴趣了!那李略你别跟他挨得太近,离远点离远点。注意保持距离,小心他对你图谋不轨。”
李略忍不住哈哈一笑:“挨得近也没关系呀!他若是敢对我意图不轨,大不了我再给他一顿饱打好了。”
看着他们小两口无比欢乐地笑成一团,姚继宗哭丧着脸说:“喂,我在很认真地跟你们分享我的苦恼,请严肃一点行吗?”
阮若弱忍住不笑:“好的好的,严肃严肃。下面不开玩笑了,说正事。你刚才说你对男人有兴趣了?”
“是。”
姚继宗先点头承认,马上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坚决否认:“不是,肯定不是我,一定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突然兽性大发。”
“不能够呀!我个人认为,原主的魂魄如果被你压制住了,在没有外力因素助攻的情况下,他既不能撵走你也不可能成功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男人有兴趣的?”
这个问题姚继宗回答得吞吞吐吐:“刚才……走在街上的时候……突然发现的。”
“不是对大街上的所有男人看了都感兴趣想要带回家滚床单吧?”
姚继宗听得一蹦三尺高,哇哇大叫着表示强烈不满:“有没有搞错,你以为我是一头发情的野兽吗?我就算喜欢女人的时候也不会对大街上的所有女人都感兴趣好吧?”
阮若弱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直击要害地问:“这么说是有具体的对象了!那你老实交代,是哪个男人让你产生了一种即将被掰弯的感觉?”
姚继宗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阮若弱还一本正经地催促他:“你倒是说话呀!声音功能突然下线了吗?”
姚继宗憋了好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这是……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好吧,如果你觉得个人隐私很重要,那就不用说了,我还懒得管你这种闲事呢。回去自个想辙吧。”
阮若弱原来只是故意激姚继宗的话,想不到他怔了半天后居然果真一扭头走了,他到底还是不肯说出来。
看着姚继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李略忍不住问:“若弱,你为何不直接告诉他,楚天遥其实是女子?”
“这层窗户纸还是留给当事人自己捅破比较好。既然楚天遥都不说,我们又何必多这个嘴呢。再说了,看姚继宗犯傻多好玩啊!这出大戏也很值得继续欣赏了!对吧?”
说到最后,阮若弱娇俏地一抬下颔,满脸慧黠之态。李略看着她洁白精致如玉雕的尖尖下颔,忍不住抬手轻抚上去,细细摩娑着,眼中无尽轻怜蜜爱。
阮若弱眼波流动地迎上他的眸,也迎上他俯首而来的一个吻,缠绵如丝。情不自禁地,她偎入他年轻热烈的怀,全身心的贴近。
温柔地抱,缱绻地吻,这一刻,世界缩小到只剩他们俩俩相偎……
***
应该是被他的声音所惊动,屋里有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奔近。帐幔被掀开了,一个十四五岁俏眉俏眼的小丫鬟立在床前,满脸难以言表的喜悦之色。
“公子,你总算醒了。千万别乱动,你的身体重伤未愈呢。”
重伤未愈!步平川一怔,是几时受的伤?他闭上眼睛慢慢回想,想起了绛雪楼中,李畅一杯又一杯满斟的酒。他被酒迷晕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躺在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由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鬟来告诉他他重伤未愈?
再次睁开眼睛后,步平川看着那句小丫鬟哑声询问:“你是谁?我怎么……”
他想问他怎么受的伤,又怎么会在这里。只是字字都吐得极缓慢极艰难,胸口的巨痛,像横了一把尖锐的刀在血肉中。让他每一口呼吸都疼痛无比,更遑论说话。
必然是非常了解他的痛楚,小丫鬟连忙打断他道:“公子,你别说话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叫柳絮,是我家主人把你从曲江救回来的。”
小丫鬟柳絮看来很爱说话,一五一十地把来龙去脉对步平川详细叙述了一遍。
“我家主人七日前在曲江看到有人驾船直入江心,然后鬼鬼祟祟地沉了一个木箱入江。他觉得此事必有蹊跷,就命人捞起木箱查看,结果就发现了你。你当时被装在箱子里,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起初还当你已经……但仔细一看尚有一息残存,赶紧请来大夫尽力替你救治。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今日总算醒过来了。”
“这……还能救?”
步平川实在是难以置信,如果自己当胸中了一刀的话,如何还能救活呢?
“公子,大夫们都说你天生异体,心室偏右而非偏左。死里逃生,皆因此因。还有就是刺你一刀的那个人没有把匕首拔走,否则你也会死于失血过多。公子,你真是命大福大,这道鬼门关居然让你硬闯过来了。”
步平川震动之极。想不到喝下药酒被迷昏后,自己居然在生死一线间来回走了一遭。
是谁要杀他?绝不会是李畅,他信任李畅如同信任自己。即使是不得已用药酒迷晕他,她都那样伤心哀绝。她如何会将一把匕首刺入他的胸膛,并将他装进木箱沉入曲江?但是,他是如何从李畅的身旁,到被人一刀贯胸装入木箱沉江的呢?他遭遇这等生死之劫,李畅知道吗?
定了定心神后,步平川又勉力问道:“那……你家主人在吗?”
“公子,你要向我家主人道谢吗?他此刻不在呢。这边只是别院,他另有正宅居住。主人交待奴婢,公子醒来后,请你只管安心养伤,在这里呆多久都没关系。”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这位主人在那样诡异的情况下,还肯把一个看似死定了的人带回来悉心救治,又并不相见以示其恩。这位主人,倒也格调甚殊。
步平川不再多言,他重伤在身,气血甚弱,这番交谈已经极耗心神。疲惫地闭上双目后,不久复又沉沉睡去。
明媚灿烂的阳光,轻盈透过窗棂上精致的莲花雕格,在窗前的花梨木长案上印下朵朵莲影。楚天遥支着下颔伏在案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幅光影图已经大半天了。那日与姚继宗街头一别后,一连三天他居然都没来找过她。以前他可是天天必来楚府呼朋唤友的,现在突然绝了音信,让她各种坐立不安。
难道,那天姚继宗真是倒来过来生自己的气了吗?也许自己是有些无理取闹,是他娘和他嫂子想要提亲,怎么能怪到他身上去呢?竟拿他来出气煞性子。这么一想,楚天遥再也坐不住了,准备主动去找姚继宗求和。
楚天遥匆匆忙忙地刚走出屋子,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掉头回屋,从箱子里翻出一样东西。她定定地盯着那东西看了片刻,眼眸中浮出一抹忧色。尔后,转身出门直奔姚府而去。
姚继宗眼下并不在家,他在丽春坊的长春院,这是一家贩卖男色的男娼妓馆。
在唐代比较开放的社会风气下,妓业发达,而且风月市场上开始出现了男娼,在唐代《清异录》中记载:“京师男子,举体自货,迎送恬然。”
也就是说在当时的首都长安,男子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来迎送买卖,从事妓业,而且丝毫不为介怀。这种男娼之风在京师重地也那么开放,其它管治没有京师严肃的地区,男风之盛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姚继宗一连三天没上楚府,因为他有点不敢去见楚天遥。平时他俩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现在一个人落了单让他有种格外茕茕的感觉。
这天,姚继宗独自一人百无聊赖地在长安大街上闲逛时,偶遇了原版主子的最佳损友王公子。他极熟络地迎上来对他笑道:“继宗,正巧遇上你了。听说长春院来了几个绝色的少年,咱们哥俩一块找找乐子吧。”
如果换成从前,姚继宗肯定是想也不想地就一口回绝。但是今天他迟疑了一下后却答应了,跟着王公子一块光顾了长春院。
长春院中几个新进的男娼奉命出来见客,也如女娼一样站成一排供客人挑选。他们个个相貌姣好,性柔和,善为媚,外形酷似楚楚动人的女性,甚至比女性还要美丽。
王公子喜得抚掌赞道:“果然都是绝色,继宗,你看哪个最好?”
姚继宗看着眼前一排不仅长得象女人,言谈举止也十足象女人的秀美少年,有些发懵。他不太明白那些找男娼的嫖客是怎么想的,如果是找这么像女人的男人来嫖,那不会干脆直接去嫖女人吗?
见他怔着不回答,王公子又笑道:“继宗,是不是个个都好,让你看花眼了?干脆我替你挑吧。”
说完王公子手一挥,招来一位年少美丰姿的紫衣少年,让他坐到姚继宗身边去。然后自己也挑了一个美貌的红衣少年搂在怀里。
紫衣少年刚挨着姚继宗的身体一落座,他顿时就浑身不自在了。少年却堆出一脸媚笑,满斟了一杯醇酒举到他唇边,曼声道:“公子请饮酒。”
“呃……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姚继宗连忙自己接过来酒杯抿了一口酒。酒杯刚从唇边移开,一方香气袭人的丝帕就印上来,是那名少年在替他拭去唇上酒渍。
同性之间这样亲昵无间的行为,让姚继宗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整个人不舒服到极点。再搭眼一看,对面的王公子居然已经和红衣少年嘴对着嘴地喝起了皮杯。那画面让他差一点没吐出来,无论如何坐不住了。
“那个……王兄……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啊!”
撇下姓王的,姚继宗头也不回地冲出长春院。他一口气冲到丽春坊巷口才停住脚步,扶着道旁一棵树弯下腰想吐却又吐不出来。胃里虽然翻腾得不太好过,他心里却是挺高兴。
——很好,我到底还是正常的,我压根就接受不了同性恋,看着两个男人在一起亲热直想吐。我的性取向没有发生异变,那天一定是一时犯了糊涂……
姚继宗心里正宽慰着,身后有飞快的脚步声奔近,很快耳畔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间:“姚继宗,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抬头一望,就直直地望进楚天遥的眸子里。那双皓月般清亮的眼睛,蕴满了真挚的担忧与关切,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姚继宗蓦地一呆,那双晶莹闪亮的他的眸,仿佛是所罗门的宝藏突然在眼前开启,诱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深入。
“莫不是中暑了?”
楚天遥一边说,一边关切地抬起一只手抚上姚继宗的额,想要试试体温是否正常。他的手如此之暖,只是轻轻一触,却让姚继宗感觉如同烈焰焚身,整个人仿佛都要融在他手心。
姚继宗十分慌乱地后退一步避开那只手,“我没事,别碰我。”
“你怎么了?”
楚天遥不无诧异地一怔。她刚才在姚府空走一趟,正失望着呢,没想到却在回途中遇上了姚继宗。只是,他今日为何表现有异,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奇奇怪怪的?
“没什么。”
姚继宗转过身去不敢再看楚天遥,刚刚才树立的一点信心又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居然还是对楚天遥有感觉,他在心底无声的哀嚎:糟了,好像是心动的感觉呢!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是什么时候进化出来的GAY这一属性啊?!
他明明是不喜欢男人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刚才在长春院中的经历,让他可以明白无误地确认这一点。但是一见到楚天遥,他的心却又在一瞬间动若抡指下的琴弦。为什么他明明对同性不感兴趣,却唯独对楚天遥却动心的感觉呢?
动心——姚继宗陡然一惊,突然间恍惚明了,为什么每次楚天遥一生气,他总是格外的心不宁神不静……
是从几时开始,他的心情跟楚天遥的心情保持了同频模式?他开心他就开心,他不开心他就想尽办法让他开心。看到他的笑容展露,仿佛触目满是琳琅珠玉,让他满心都是掘到宝藏似的满足喜悦……苍天啊!大地啊!他居然不知不觉间爱上了一个男人!这……算不算是原主的魂魄把断袖之癖传染给了他的结果呀?
姚继宗整个人活像石化了似的呆立着一动不动,楚天遥觉察到了异样,走到他面前正想开口说话。那位王公子却从长春院里追了出来,站在门外大呼小叫地喊着姚继宗。
“继宗,有这样绝色的孩子陪着喝酒,你怎么就走呀?到底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楚天遥循声回头一看,很快认出了王公子,眼神立刻变得尖锐如刺。王公子也认出她,满脸的笑意顿时像遇上寒流般僵住了。他本能地倒退几步站到安全范围内,强笑道:“继宗,原来你另外有约,那我就不打扰了。”
王公子一边说一边溜,唯恐自己溜得不够快,光速闪回了长春院内。发现有这个下流胚在场,把他刚才说的话回想一遍,再看看丽春坊中秦楼楚馆林立的风月场所,楚天遥的脸色顿时就为之一沉。
“怪道我方才上你家找不着你,原来你跑到这种地方寻快活来了。你是几时染上的这种坏毛病?”
楚天遥心里如同塞了一把青梅似的酸,又如同含了一把黄莲似的苦。酸苦交织,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姚继宗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自己想去的。我是被那个姓王的硬拉去的。”
“被他硬拉的?你若是不想去,他能用刀硬顶着脖子逼你不成?分明是你自己存了寻花问柳的心思。”
楚天遥越说越气,一跺足转身欲走。姚继宗赶紧一把拖住他,一百个不想让他误会自己。
“不是的,四郎,我根本没那心思。我其实……其实就是有那么一点好奇心,想看看这大唐朝的男娼馆是怎么回事。”
楚天遥霍然转身,满脸惊骇之色地道:“什么?你们去的是男娼馆!姚继宗……你……怎么会对那种地方好奇?莫非你……还有龙阳之兴?”
最后四个字,她的声音吐得极为轻细,透着满满的紧张与担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姚继宗一迭声地否认,虽然心里是很心虚,但嘴里还是说得很强硬:“四郎,你千别误会,我才不是GAY呢,就是一时好奇才去看个新鲜热闹了。”
光是目测楚天遥的这种激烈反应,姚继宗就算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他是多么抗拒同性恋的人。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对他居然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怕会立时三刻就要割袍断义吧?一念至此,姚继宗的额头不觉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楚天遥松了一口气,真的是关心则乱。一听说姚继宗刚才去了男娼馆,她就担心他该不会好男风吧?而这会定下心来一想,他何尝会是好那一口的人呢。当然她还是免不了要叮嘱他一番。
“那种地方以后还是不去为好,不是什么好去处来着。”
姚继宗斩钉截铁地表决心:“是是是,听你的,以后保证不会再去了。”
为了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姚继宗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那动人的笑颜。头一低,他才注意到楚天遥拿在手中的一样东西。
“咦,四郎,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楚天遥把手中那只锦盒打开来,姚继宗一看就嚷开了:“哇,好漂亮的牡丹花,玉琢珠串,精美无双。四郎,你……这是准备要送给哪位姑娘啊?”
问起后面那个问题时,他压抑不住地满心泛出一股酸意,脸上却还不能流露丝毫。如果楚天遥想要泡妞撩妹追女生的话,他又有什么立场资格犯酸呢?换而言之,他凭什么吃醋啊?
“这是要送给李畅的,今天是她的生日。”
姚继宗始料未及地一怔:“今天是李畅的生日。你怎么知道的?”
“步平川告诉我的,这朵珠花也是他一早就预备下的,托我代为转交。”
“你什么时候见过步平川?”
“从洛阳回来后,他来家里找过我。”
将那次见面的情形详细告诉了姚继宗后,楚天遥不无担忧地道:“他后来一直没来找我取回这珠花,你说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听他这么一说,姚继宗满脑子花花草草的杂念暂且抛开了,一拍大腿道:“肯定出事了,否则步平川哪有不回来取这珠花的道理。端午那天李畅迷晕他后一定出了什么岔子。走,咱们上瑞安王府打探消息去吧。”
姚继宗和楚天遥双双来到瑞安王府,却不得其门而入。门房客气却坚决地道:“对不住二位公子,我家王爷抱恙在身,这些日子概不会客。”
“那小郡主在府里吗?能不能求见一下。”
“小郡主乃王府千金,就更加不会外客了。”
姚继宗本来就不是来找瑞安王的,还想趁机换个拜访对象,门房却越发一口回绝了。无论他如何递好话塞银子居然都不管用。可见的确是瑞安王严令不会外客,并非门房胡乱推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