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老伯每隔半个时辰就报进去一声:“四小姐,姚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楚天遥每回都气咻咻地吼道:“不用管他。”
话虽如此,但她那颗芳心到底还是一点点地软了下去。看着窗外烈日炎炎,想到他一直顶着大太阳守在外头等,日头如此毒辣,要是万一晒过头中了暑可如何是好?
可每一次心软时,她又会想起他那句“李畅是我的梦中情人”,一颗芳心马上又硬了回去,并暗中咬着牙发狠:既然她是你的梦中情人,你又何苦再来寻我呢?你找她去好了。
就这样,以一时心软又一时心硬的循环模式,楚天遥独自在闺房里坐立不安地纠结着。突然听到外面有雨声淅沥,她马上扑到窗前一看,不由地跺足不已。门外的姚继宗才晒了大半天的毒日头,这会儿再淋了雨,岂不是更加容易闹病了吗?
楚天遥正这样暗中担忧着,门外有楚夫人的声音在长叹道:“唉呀!继宗晒了这大半日,再淋上一场雨,没准会害寒热症呢。”
一听母亲也这么说,楚天遥心里更加不安,马上打开门朝着大门口快步走去。走了几步,又有些犹豫地停下来,因为心头的气毕竟还没有全消
楚天遥一路走走停停的犹豫脚步还来到前院,骤雨就已经停了,她马上也跟着停住步伐。原地站立了片刻后,她转身走回了前厅。楚夫人跟着她进屋,含笑道:“唉!这天公——还真是不作美呀!”
娘亲这句话自然是含意十足,楚天遥木着一张脸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倒了一碗茶慢慢喝着。
姚继宗跳着脚把老天爷批斗了半天后,终于没有气力再跟它较劲了。
这一天,他就是上午和梅兰在酒楼里吃了几筷子菜,喝了几杯酒。除此以外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在烧烤模式的烈日下晒了这大半天,他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晒成一具干瘪的木乃伊了。还要继续守株待兔下去了吗?
双手托着下巴想了片刻后,姚继宗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了楚府门口,走得连头都没回一下。他这一走,门房老伯再报进去的消息就是楚天遥不爱听的了。
“四小姐,姚公子刚刚走了。”
“什么,人走了?”
楚夫人都听得一怔:这孩子……守了大半天,到头来却功亏一篑。傻不傻啊?
楚天遥手中的茶碗重重地顿放在桌面上,一张俏脸阴沉得像乌云密布的天空。
“走了便走了,这一去,以后再别来了。就此撇开了倒也干净。”
看着女儿气冲冲地撅着嘴跑回了房间,楚夫人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了。这个姚继宗难道看错他了?如此缺乏耐性,有始无终,一点小挫折就打了退堂鼓。这样子,还想过楚将军那一关?
一念至此,姚夫人忍不住叹息连连摇头不已……
走出崇仁坊后,姚继宗就近找了一家酒楼进去坐下,叫上一桌酒菜大吃大喝。酒饱饭足后,他把嘴巴一抹,扬声喊道:“小二,麻烦来一下。”
店小二殷勤地过来问:“客官,有何吩咐?”
“请问你们店里有梯子没有?”
“梯子?有哇,客官要梯子干吗?”
“有就马上给我扛出来,多少钱我跟你买了。”
店小二还是头一回遇见进店吃饭的客人还要买架梯子扛走的,一时间都有点疑心姚继宗是不是脑子有有什么毛病啊。但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却见他的衣着打扮和通身气派都不像是头脑不清楚的人。于是赔笑道:“客官,您等等啊!”
店小二跑进柜台里跟掌柜的嘀咕了几句,然后一脸讶异不解的掌柜又满脸堆笑地过来问道:“客官,您刚才说您想在小店买一架梯子?”
对于这一奇葩的要求掌柜的听了也很纳闷,所以特意过来再确认一下,姚继宗没时间跟他们详细解释自己买梯子的原因,直截了当地拍出了几枚开元通宝。
“没错,我有这个需要。现在赶紧把你的梯子扛出来,这些钱就归给你了。”
这些钱买十架梯子都绰绰有余了。掌柜马上什么都不问了,一边赶紧把钱全部撸到手里,一边掉过头指挥店小二道:“快快快,给客官上梯子。”
姚继宗扛着一架梯子出了酒楼,在长安大街上招摇过市。
梯子这种东西,一般是干粗活苦活的下力人才会扛在肩头四处走。他一个锦衣玉带的公子哥扛着一架木梯,当然是怎么看怎么不协调,路上的行人纷纷投以诧异的目光。有些好奇心强的闲人更是一路跟在他身后,想看看这位衣冠楚楚的公子扛着梯子究竟要去哪里,是否有热闹可看。
半路上,姚继宗偶遇上一班街头卖艺的艺人。一人奏玉笛、一人谒鼓、一人抚琵琶、一人吹筚篥、一人弹箜篌,十分优美动听的器乐合奏。引得行人纷纷驻足。
姚继宗停下来听了片刻,又掏出一两白银走过去道:“那个击鼓的,我雇你跟我走一趟,干不干?”
这些街头流浪表演的艺人们,每场只是赚几百文钱,散碎银子都见不着。突然蹦出一位阔绰公子出手就是一锭白银,哪有不干的道理呀!
弹箜篌那个显然是班里的头头,他都顾不上问跟去干吗?就连忙上前一边接银子一边赔笑道:“公子爷,您这锭银子,不但可以雇鼓手,我们都可以被您雇了去。”
“我只要鼓手就够了,不过你们想跟着来也行,那就一起走吧。”
姚继宗扛着梯子,带着一群艺人在前头走。鼓手走在他身边,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跟他交代些什么,鼓手听得频频点头。
这么一队人马走在大街上,后面跟着看热闹的闲人越发多了。街边还有不知就里的人都在打听,“这么多人是要上哪儿去呀?”
“不知道上哪儿去,反正一定有热闹可看,跟着前头那位公子爷走便是了。”
人们大都有爱看热闹的心理,哪里闹腾就往哪里去,于是跟在姚继宗身后的人就越来越多。人一多,还有人认出来姚继宗是端午节在曲江大出风头的那个凫水高人。名人效益呀!越发引得人要跟着他走,看他又有什么精彩好戏要上演。
就这样,人群如波浪般四面八方涌过来,追随着姚继宗地一路涌向了崇仁坊。
来到楚府大门口后姚继宗停下脚步。他身后的唐朝群众马上呈扇形状散开,一起兴致盎然地盯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姚继宗把那架梯子朝着大门旁的墙壁上一靠,这架梯子倒比高墙还矮了一丈。没办法,只有将就了。
人群里有人议论开了:“哟,这位公子莫不是打算光天化日之下,翻墙去别人家里偷东西吧?”
有人一口否决:“众目睽睽,他怎么可能当众逾墙而入?绝无可能。”
“那他架梯在墙又该作何解释呢?”
这个问题没人答得上来,唐朝的群众们正满腹猜疑时,姚继宗架好梯子回过头来,看着身后一帮嘈嘈杂杂的围观者,他活像个音乐指挥家一样高举双手,再往下压,示意大家不要吵。所有人马上一起安静下来,听他要说什么。
“诸位父老乡亲们,在下姚继宗,今日特来向心爱的女子楚家四小姐求爱。大家既然都跟着我一起来了,请给小生一点掌声支持,以示鼓励好不好?”
这可真是大唐朝中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奇观。古人谈恋爱,有哪个会谈得这样广而告之的。不是“月下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私会诉衷情;便是“红笺小字,写尽平生意”的书简传真心;此外还有什么琴挑哇、遗帕呀等等曲径通幽的手段,反正都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地折腾得唯恐他人不知。
姚继宗开风气之先,唐朝的群众们那叫一个兴奋啊!掌声暴响得差点没震破天际。
门房老伯被如雷的掌声惊动了,赶紧打开一道门缝查看究竟。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他一大跳。怎么回事?门口怎么跟赶集似的叽叽喳喳挤满了人?
姚继宗在大门旁的墙壁前站着,门房看不见,不知道为何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堵在外头,连忙用三道门杠把门杠紧,再跑进去通报。
“夫人,夫人,不好了。咱们大门外面不知何故,人挤得比东西二市还要多。”
东西二市是长安城中最为繁华热闹的集市,门房老伯这么形象的一比喻,楚夫人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啊!不会吧?这么多人挤在我家门口干吗?”
“我也不知道呀!看见人太多了,我赶紧就关上大门进来禀报了。”
楚夫人不无纳闷地放下手里的茶碗,一边站起来往外走,一边道:“我去瞧瞧。”
楚夫人刚走出前厅,还没来得及下回廊前的台阶,姚继宗已经在群众们热烈的掌声中顺着梯子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他的脑袋伸出墙头后,一眼就看见楚夫人,一边继续往墙头上爬,一边笑吟吟地跟她打起了招呼。
“伯母,您好呀!”
这种情况下真亏了他还这么礼数周全。楚夫人却大吃一惊地怔在廊上,好半天方道:“继宗,你……这是干什么呀?慢点慢点,小心别摔下来。”
说话间,姚继宗已经成功地骑坐在墙头上了,堆出一脸委屈的小表情说:“伯母,天遥不是不肯放我从大门进来嘛,我只好爬墙头了。对了,天遥她人呢?”
楚夫人哭笑不得地吩咐门房老伯道:“快去,让四小姐赶紧出来。”
楚天遥闻讯跑到前院时,亦是一脸愕然诧异的表情:“姚继宗,你干吗呢?你带那么多人堵在我家门口,还爬上墙头来了,你到底想干吗?”
“天遥,我想唱歌给你听。”
“谁要听你唱歌,你快走。再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回打一回。”
余怒未消的楚天遥,把头一次见姚继宗时说的话又亮出来了。
“天遥,别再说气话了。我唱首歌给你听,你就知道我对你的心了。”
姚继宗一边说一边在高高的墙头站直身子,朝着外面的鼓手一挥手,他马上心领神会地为他伴奏起来。他唱一句他击几下,鼓点子配合得颇为合拍。
天知道——咚咚
地知道——咚咚
我对你的爱可不可靠——咚咚咚咚
你不要——咚咚
我不要——咚咚
再因为过去自寻烦恼——咚咚咚咚
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宝,为你我把回忆关掉。
爱的火苗越烧越高,不能分开一分一秒。
为你神魂气喘又心跳,为你神魂颠倒汹涌如波涛。
为你神魂颠倒梦里都缠绕,为你神魂颠倒相守直到老。
姚继宗唱着同名同姓香港天王刘德华的这曲《神魂颠倒》,并自作主张地把后面那段歌词中的“为爱”改成了“为你”,对着楚天遥深情款款地唱个不停,听得她快要气喘又心跳。
他唱到一半的时候,不但鼓声越发流畅地配合着节拍,那些笛呀琵琶呀箜篌呀统统跟着节奏配合上了。班主是个老实人,得了人家的银子,拼了命也要做好伴奏工作。
姚继宗一曲唱完,外头的人群是山呼海啸般地叫好。唐朝的群众对于这样的求爱纷纷表示大开眼界,爬上墙头唱情歌,还是头一遭见的新鲜事。
当然是头一回见了,这种源自意大利的求爱方式,生长于彼时彼世的大唐子民上哪里听闻去呢?如果不是一条来无踪去无影的时空隧道,把千年后的现代青年送到了大唐长安城,他们可没处看这种热闹。
唐朝的群众们都很有义气呀!他们听了不白听,看了不白看,有人还自动自觉地充当起了姚继宗的免费水军,为他摇旗呐喊地助威。
“楚家四小姐,姚公子这么有心,你就应了吧。”
还有更多的群众变成姚继宗的自来水,人声鼎沸地帮忙助阵大喊道:“应了吧,应了吧。”
姚继宗得意了,站在墙头神气得像一个统领千军的大元帅,遥指着墙下的人群说:“天遥,你听听,你听听,群众的呼声很高哇!”
此时此刻,楚天遥真是又羞窘又喜悦。羞窘的是姚继宗这种大庭广众下的表白方式;喜悦的同样是他这种大庭广众下的表白方式。他对她的一片心,眼下至少半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他这样百无禁忌地当众表达对她的感情,她还能再猜疑他的心吗?她应该要听他的,不要再因为过去自寻烦恼,要学会把回忆关掉。
如果真正爱上一个人,不必太在意他或她是否曾有过感情经历。因为没理由要求他们在彼此相遇之前,没有任何过去,留着一片空白只等着自己的出现。何况自己也未必可以保持白纸一张的状态等待对方的出现呀!
“好了好了,你快点下来吧。”
楚天遥终于松了口,大喜过望的姚继宗马上冲着她又是比心,又是飞吻,嘴里还中英文并用地大声嚷嚷。
“天遥,MY DAER,I LOVE YOU SO MUCH。”
“你叽哩呱啦地说什么呀?快点下来吧,小心摔着。”
楚天遥的话音刚落,得意忘形的姚继宗就不慎脚底一滑,失去平衡地从墙头摔了下来。在围观的群众齐刷刷地尖叫声中,他一头栽下高墙,身子倒插在墙角的芭蕉丛里。
楚天遥大呼小叫地扑过去,满脸惊恐不安的神色:“姚继宗,姚继宗,你没事吧?”
一边叫着,她一边用力把他从芭蕉丛里像拔萝卜似的拔出来,他已经满脸是泥地昏迷过去了,一派人事不省。
楚夫人紧随其后地跑近一看,马上吩咐下人道:“你们两个,快来抬姚公子进客房。你,赶紧去找大夫。你,立刻去厨房打盆热水过来。”
被楚夫人点到名的下人们一一按吩咐行事。唯独被派去找大夫的那个办不成事,他没办法出门。因为大门外热心的群众们见姚继宗摔进墙里不见了,都群情激奋地想要涌进门查看情形如何?
多亏大门厚实,门房老伯又杠了三道门杠,让他们一时间涌不进来。否则……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堂堂将军府门口,乱哄哄得活像一个养鸡场,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幸好这个时候楚天逍回来了。他骑在一匹高头骏马上,一身羽林军都统的官服,一派威风八面的架势。看见自家门前这副喧哗闹腾的热闹场面,他愕然之余一声大喝:“尔等闲人,何故围聚在此?速速散开。”
中国的老百姓多半都是怕官的,看见一位三品大员来了,赶紧纷纷退出一箭之地,再七嘴八舌地对楚天逍解释他们围聚在此的缘故。
在一片高低起伏的嘈杂声音中,楚天逍听了好半天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的由来,当下也急着要进府看情况。但进府之前,他毫不含糊地先轰人。
“去去去,这里是将军府,尔等若再聚集在此喧闹,必将以聚众闹事法办。”
有着他一身武将行头做注释,这番话相当见效。人群再如何不甘心,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陆续撤离现场。有的三三两两地走开,有的还不死心,依然站在远处看动静。
楚天逍也顾不上这么多,叫开大门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门房老伯:“姚公子怎么样了?”
门房老伯一边放家丁出去找大夫,一边回三公子的话:“姚公子摔晕了,这会儿已经抬去客房了。”
客房里,楚天遥亲手拧了一块帕子把沾在姚继宗脸上的泥土细致地擦干净。看到他额头一块淤青肿胀,情知是因为砸到头才晕过去的,当下手就有些发颤。
洛阳那出“天外飞棍”的情景,立马在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让她的两只手越发颤抖得活像筛糠一样。老天爷,千万不要又像上回一样,昏过去后再苏醒时就换了一个灵魂啊!
楚夫人看到女儿满脸惊恐的样子,连忙安慰她说:“不碍事的不碍事的,继宗幸好是摔在墙内的芭蕉丛里,若是摔在墙外的石板地面上,那可就糟了。这只不过是在泥地上磕了一下,又有芭蕉丛挡了挡,他只是一时摔晕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娘,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了!”
楚天遥一番心事难出口,只有看着昏迷不醒的姚继宗眼泪汪汪。心中求神告佛地暗中祈祷不已:老天爷,求求您,千万别让他又变回从前那个姚继宗啊!
母女俩正说着话,楚天逍一头冲进来问:“姚继宗没什么事吧?”
楚夫人道:“人还晕着呢,得让大夫过来看了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三个人一起心急火燎地等大夫,好容易把大夫盼来了,白须白发的太夫细细诊断一番后道:“没有外伤,脉息也还算平稳,理应无大碍。不过……”
大夫说着说着话风一转,“既然是撞到头才晕过去的,只有等他苏醒后才知道脑子是否受伤了。”
古代医术不先进,没办法做脑CT什么的。大夫看不见姚继宗脑子里是否有伤,他不苏醒就不清楚有没撞呆撞傻。这么一说,连楚夫人的一颗心都高高悬起来了,小心翼翼地问:“那大夫,这种情况应该不常见吧?”
大夫知道她的意思,忙为她宽心道:“夫人放心,公子吉人天相,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一切等他醒后即可知晓了。”
没办法,只有等姚继宗醒了。楚夫人打发人去姚府送信,为了避免姚家人担惊受怕,暂时只说是受了点小伤留在府里休养。姚夫人自然不会来要人,她巴不得儿子留在楚府呢,这说明婚事已经不受影响了。
楚天遥衣不解带地守了姚继宗一宿,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他能快快睁开眼睛。他却睡得死沉死沉的,摇都摇不醒。
沉沉地睡了一整夜后,第二天清晨的姚继宗依然是酣睡模式。楚天遥到底是一颗心不安,打发人去靖安王府请阮若弱过来。
李略不在家,没法护送娇妻同行。阮若弱独自一人来了,唉声又叹气:“老刘这个家伙,就是不肯让我消停。”
把闲杂人等统统支开后,楚天遥再关起门来和阮若弱悄声诉说心中的忧虑。
“上回在洛阳,他被棍子打到了头,晕过去后再醒来就换了一个人。这回又是伤到了头,你说会不会又……”
阮若弱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刚才去靖安王府请她的楚家家丁话说得不清不楚,只说是姚公子受了伤在楚府休养,请她过去看看。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这要是再来上一回魂魄离体,真是连她都要晕死了。
“芭蕉丛那边去看过了没?”
阮若弱话说得没头没脑,楚天遥却答得飞快:“我昨夜就趁着人都睡下后过去查看过了,跟它说了好半天的话,它并没有出现无风自动的现象。”
到底是第二回了,楚天遥这次可以说是很有经验啊!
“那应该没什么事吧,可他怎么老不醒呢?”
阮若弱趴在床头把昏睡不醒的姚继宗看了半天,叫苦连天地说:“老刘哇,你该不是撞伤脑子变成了植物人了吧?拜托,这里可是大唐朝,没有静脉点滴养着你,你植物不起来只有死路一条。咱不睡了,快点醒醒啊!”
一边说,她一边抬起一只手轻拍着姚继宗的脸颊。拍上几下还真见效,他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直愣愣地瞪着她看。
楚天遥马上俯下身子,满脸急切地看着他问:“姚继宗,你……你怎么样?”
姚继宗的两道视线在楚天遥脸上一溜而过,像看一个陌生人般毫无反应。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阮若弱的脸上,咧开一张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还老实不客气地伸出咸猪手想摸她的纤纤柔荑,一副口水就要流出来的色鬼相。
“咦,这不是阮家三妹妹吗?你真是越来越标致了。”
楚天遥的心倏地一沉,阮若弱的心也倏地一沉。到底……还是怕什么来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