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雪影霜魂2019-01-28 12:006,842

  次日清晨,姚继宗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龙飘飘的马车就已经停在姚府门口了。她咚咚作声地走到两扇朱漆大门前,敲开门后,声若洪钟地询问家丁。

  “你家二公子呢?”

  家丁忙不迭地把消息报去后宅,姚继宗一听这位千金又不请自来了,顿时感觉一个头有两个大,叹着气走去前厅会客。

  “飘飘姑娘,你来得真早呀!”

  “姚公子,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多谢龙姑娘关心。”

  “可喝了我命人送来的鸡汤?我特意吩咐厨子加了人参炖的,因为人参滋养大补,调理病后虚弱的身子再好不过了。我给你送了一份,给楚公子也送了一份。”

  她是倒一视同仁,不厚此薄彼。姚继宗苦笑道:“是呀是呀!确实是好东西来着。喝了你的鸡汤后,我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走路也有劲了……”

  他后面嘀咕的那一大串话,龙飘飘没仔细听,只是兴冲冲地问:“你既然已经大好了,今日就陪我出去走走,找个地方教我唱歌吧?对了,咱们再叫上楚公子。”

  龙飘飘念念不忘要三人行,好方便她广种薄收。姚继宗自知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只能认命地点头道:“好!我们去叫上楚四郎。你等会儿,我先回屋拿点东西。”

  照样是龙飘飘坐马车,姚继宗骑马,一起来到楚府“骚扰”楚天遥。她虽然一百二十个不想成为他们的同伴,奈何实在拗不过这两个顽固分子。

  龙飘飘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姚继宗更是一个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主儿。与其被他们耗在家里聒噪上一整天,耳根不得清净,那就不如跟他们走上一趟,应付一下了事的好。

  楚天遥骑了小白龙,姚继宗骑黑马,龙飘飘坐着马车——寻常马车套一匹马,她的马车却起码套两匹,否则拉不动。三人一起出了长安城,去了郊外的白云峰。

  白云峰山脉绵延百里,千崖万壑。山峦翠色无边,竹海百倾,松柏千株。山头云似雪,是谓白云峰。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是风景绝佳之地。只是山路难行,来此一游的人不会不多。

  山路越朝上越不好走。马车勉强上到了山峰四分之一处的时候,龙飘飘不得不下车步行。为了迁就她,楚天遥姚继宗二人也只得下来牵着马走。还没走上五十米,这位大小姐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姚公子,咱们……还……还要上去吗?”

  姚继宗坚定得毫无转圜余地,“上去,当然上去。”

  “可是……我走不动了。”

  “坚持就是胜利,快加把劲走。”

  姚继宗又是加油又是打气的,好不容易鼓动着这位“千斤”走到了他的目的地。一到地方,龙飘飘整个人就雪崩般地塌下去,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直喘粗气。

  这里是半山腰处偌大的一块山中草甸,平整宽阔如篮球场。左枕危嶂,右临深渊,四野新绿溅溅繁花点点。空气清明如水晶,山中静得唯有草木清香袅袅流转。好一个美景所在,教人见之忘俗,尘念洗净。

  “怎么样,四郎,我挑的这个地方好不好?”

  楚天遥环顾四周,不得不点头道:“果真是个好地方,你是如何找到这块宝地的?”

  “我本来是想找个适合练攀岩的地方,有人告诉我白云峰的山崖多,就抽空过来实地勘查一下。发现这里的山崖都太险了,难度太大不好攀登,只适合纯粹的欣赏风景。”

  楚天遥不解地扬了一下眉,“攀岩,此二字是为何意?”

  姚继宗简单地解释说:“攀岩就是在天然岩壁上进行徒手攀登。当然,我这人比较惜命,一般都是要吊上防护绳,那样更有安全保障。”

  楚天遥听得不由自主地暗暗吃惊。徒手攀登悬崖,姚继宗居然会有这样的爱好,真看不出来呀!再把四周的美景欣赏了一番后,她忍不住又赞道:“此地风光,真如图画一般。”

  “如图画一般又怎样?爬上来差点没把我累断气,还不如呆在家里吃东西呢。”

  一旁喘了半天的龙飘飘缓过劲来了,一张嘴就蹦出这么一句话。跟这么一位没有半点情趣的俗人能说什么呢?姚继宗只能苦笑着喃喃道:“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无言以对。”

  歇够了之后,龙飘飘想起了自己的初衷,站起来要求姚继宗教她唱歌。

  “好哇,要学唱歌是吧,那你跟我过来。”

  姚继宗一边走一边招呼龙飘飘跟上自己。尽管不解其意,她还是兴致勃勃地跟在他身后。迈着小象一样沉重的步伐。所经之处,一簇烂漫鲜艳的野花被硬生生地踩成了泥。

  发现可怜的野花受到了摧残后,姚继宗连忙提醒道:“飘飘姑娘,注意脚下,路边的野花不要踩。”

  龙飘飘不解其意:“为何不能踩?”

  “这些花儿开得这么美,你踩了它多可惜呀!我们要爱护大自然,爱护花花草草,知道吗?”

  姚继宗是环保主义者,哪怕身在唐代也想要为环保队伍发展新成员。龙飘飘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听话地不再踩踏野花了。

  一旁的楚天遥再度暗中惊讶地瞥了姚继宗一眼:这个家伙,真看不出来居然还是一位惜花人呢。

  姚继宗领着龙飘飘走到草甸右侧的临渊处,渊深不可见底,唯见雾色苍茫。对面十余丈是另一处山峰,荆莽森森,空山寂寂。他为龙飘飘上的第一课,就是让她面对山谷,练声喊嗓。

  “飘飘姑娘,在地势开阔,空气清新的地方吊嗓子,运气练声,是学唱歌的第一步。来,跟我学,先吸足一口气,身体放松,张开嘴,从自己的最低音向最高音发出‘啊’或‘咿’的连续声响。”

  姚继宗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给龙飘飘听自己的运气发声。如此几番后,就安排她自己一个人进入练习模式。

  “啊……”

  “咿……”

  龙飘飘兢兢业业地练开了嗓子,跟她爹一样,声音太糙。吊起嗓门大喊时,活像天亮之际来不及赶回地府的鬼在哭。听得姚继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感觉耳膜遭受了暴击级别的伤害。

  “飘飘姑娘,声音可以不用喊这么大。悠着点悠着点,别把嗓子喊坏了。”

  龙飘飘很配合地降了几个音下来。姚继宗勉强再在一旁听了片刻,就掉头去找楚天遥了。

  “四郎,来来来,咱们来做运动吧。”

  楚天遥正在皱着眉头忍受龙飘飘的吊嗓子,兴致不高地问:“什么运动?”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姚继宗一边嘻嘻哈哈地唱着这首《健康歌》,一边从黑马背上解下一个包裹,掏出他“开发研制”的那对唐版羽毛球。

  “四郎,我教你玩这个球,很好玩的。”

  关于羽毛球的玩法姚继宗只对楚天遥说了几句,她便明了地道:“我以前在老家同州玩过类似的游戏。那时候我们街坊的小孩都爱拿木板拍沙包,看谁拍得高又接得准。”

  “是吗?那可谓羽毛球的雏形呢。我这个更有趣更好玩,不信你玩玩就知道了。”

  于是三个人分头行动。龙飘飘站在一旁吊嗓子,姚继宗和楚天遥在宽敞的草甸上打起了羽毛球。

  因为楚天遥有基础,学起来一点就通,很快就打得有模有样。遇上了这样出色的对手,姚继宗打得才过瘾。她拍飞的毽子球忽东忽西,让他不得不跟着满场飞。刚扑向左侧救起一个球来,对方凌空一扣,球又飞向右边。他身形陡转,扭麻花似的拧来拧去,忍不住叫起来。

  “四郎,你不要把我的腰给闪了。”

  说话间一分神,楚天遥一记猛虎下山式地扣杀,毽子球如响箭般直扑姚继宗的小腹处,他叫得越发大声了。

  “喂喂喂,四郎,你不要乱打呀!打中要害了。还好不是跟你打网球,否则吃上这一记估计我都要变太监了。”

  楚天遥的脸马上红了,尴尬之极。姚继宗却没留意,只顾着拣起毽子球来一记猛拍。

  “再来,我非报这一记之仇不可。”

  楚天遥仓促应招,当然没能接住那个球。球拍挥了一个空,毽子球在她的胸前轻盈一弹,再跌到地面上。她的脸更红了,明知姚继宗无心之失也还是要恼,悻悻然地把球拍一扔。

  “不玩了。”

  姚继宗愕然:“干吗四郎,玩得好好的怎么就不玩了?我还没玩够呢。”

  “没玩够就让她陪你玩吧。”

  楚天遥朝着依然在临渊的山崖处吊嗓子的龙飘飘指了一下。他们刚才进行羽毛球大战的时候,她曾经好奇地转过头来看了大半天。但是对于这种跑来跳去的体力活动,她自然不会有兴趣,所以并不要求参与,而是一门心思地继续练发音。龙家这对父女倒真都是爱唱的人啊!

  “她?她跑得动吗?更别提接球了。”

  仿佛是为了驳倒姚继宗这句话一样,他话音还没落,龙飘飘那具少说一百二十公斤重的身子突然跑了起来。虽然跑得不快,但毕竟是在跑。

  一边跑,她一边大声惨叫,声音无比凄厉:“啊!蛇,有蛇。”

  什么?有蛇!!姚继宗一怔过后,马上大惊失色地冲过去救人。老天爷,千万不能让龙飘飘被蛇咬伤了,否则就她那体重,昏迷过去后他们要怎么把她弄下山啊!如果抢救不及时她挂掉了,龙五爷那里肯定没他们的好果子吃。

  姚继宗才冲了两步,身边青衫一闪,楚天遥已经赶在他前头过去救人了。她右手一扬,一道银光如练迸射而出。光芒飞掠之处,将一条碧绿的长蛇蛇首斩下来。她使软剑,真如人剑合一般得心应手。

  姚继宗三步并作两步追过来,龙飘飘躲在他身后,脸色吓得发白,声音也发颤。

  “蛇,蛇差一点就咬到我了。”

  确实,如果不是楚天遥身手敏捷反应迅速地及时出剑,龙飘飘现在肯定已经被蛇放倒了。而且那条蛇看上去通体碧绿,显然毒性指数相当高。如果被它咬上一口,估计是只剩下回去选棺材一条路可走了。

  楚天遥对这条碧绿如竹的蛇很好奇,左看右看,最后还蹲下去,随手捡起一截枯枝想去拨弄那个蛇头。

  “这条蛇,莫非就是竹叶青?”

  姚继宗看着他的动作,心中一动。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赶紧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说:“四郎,别动那个蛇头。”

  他说得迟了,楚天遥手中的枯枝已经拨上了那个蛇头。令人惊愕的事情发生了,那个被斩断的蛇头,居然高高弹起,张大嘴朝着楚天遥扑过去。

  事出突然,且情形又如此诡异,楚天遥整个人都骇得呆掉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躲避。姚继宗猛地一把推开他,然后自己朝着反方向一跃,两人左右闪开,让蛇头扑了一个空。

  姚继宗反应很快,躲避措施也做得很及时,只是……考虑有欠周详,他忘了他们眼下正身处临渊之地。

  虽然楚天遥斩断蛇身的地方离深渊还有一丈之远,姚继宗这一跃并没有跃出崖外。但是近崖之处的地面,草丛稀少,岩石诸多。且石上多青苔,既厚且潮。他落地时就踩到这样一块青苔石面,一个立足不稳,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就倒向了悬崖外。

  见到姚继宗身形不稳的时候,楚天遥就已经陡然回神,急忙扔下手中的枯枝飞身来救他。她身形之快,可谓如箭离弦,迅捷无比,却还是迟了一步。她扑到崖边时,他已然摔向崖外。

  楚天遥来不及细想,俯身伸臂想要拉住他。全然没有想到这样的行径是何等危险,稍有闪失,连她自己也要被一同带入深渊。手指刚刚抓住姚继宗飘飞的衣袖,他却猛地挣脱了。

  “四郎,没用,别搭上你……”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他的堕势如流星之疾,瞬间跌落深渊。楚天遥趴在崖边一看,渊深万丈,除去烟雾缭绕,什么都看不见。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只是短短一瞬,却如此惊心动魄。龙飘飘已经骇得瞠目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楚天遥像泥塑木雕般呆在悬崖边,一动也不动,仿佛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天地突然间如此空寂,青翠如洗的山峦突然感觉旷漠如沙海,再没了半点生气。楚天遥浑身冰寒彻骨,如同身处雪原的天葬台,亲眼目睹了一场残酷的死亡。闭上眼睛,她无比希望一切都只是噩梦一场。

  然而,耳边却有尖锐的声音响起来,撕裂了她的期盼。那是龙飘飘的声音。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后,她不可抑止地尖叫着。

  “天啊!姚公子……姚公子……姚公子……”

  龙飘飘断断续续地喊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三个字。语言的匮乏,是因为思维的混乱。从欢歌笑语到死亡,其间的转变太过迅速。她没办法将情绪及时切换过来,更加没办法组织逻辑分明的语言。所以她只是乱七八糟地喊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要表达什么。

  楚天遥能够理解龙飘飘,因为她也是如此的混乱。只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唯有沉默——宛如窒息般的沉默。泥塑木雕般地呆了好半晌后,她猛地跳起来,再度抽出腰间的软剑将落在草丛中的蛇头一阵猛剁。

  楚天遥咬牙切齿地剁了又剁,直到把那个蛇头剁成了肉酱。龙飘飘喊了半天后也终于平静下来了。她惶恐地看着楚天遥,眼泪哗哗地掉下来。一边哭,一边喃喃地道:“姚公子,这么个大活人,就这样……没了?”

  没了?就这样没了?短如匕首的一句话,直刺入楚天遥柔软的心房深处。听得她整个人惊跳起来,明知徒劳,还是情不自禁地又扑到悬崖边,把那万丈深渊看了又看。

  渊间的雾霭厚实潮湿,仿佛她沉重的心绪,浓得无法排遣。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崖边最后那一瞬,姚继宗猛地挣开她的手。

  “四郎,没用,别搭上你……”

  胸口顿时一痛,痛彻心扉。眼中有雾气氤氲,模糊了视线。楚天遥忍不住撕心裂肺般朝着深渊喊道:“姚、继、宗……”

  一声声,字字皆是血,是深深的绝望。

  不意隐隐约约地,从云封雾锁的渊底却传来应答声:“哎……人在呢,人在呢。”

  ***

  挣脱了楚天遥扑过来想要拉住自己的手后,姚继宗的身子冲开满谷烟云,飞快地跌落、跌落、跌落……

  直线般的坠落过程中,突然“咔”的一声响,他只觉整个人被震得头晕脑胀天旋地转。等到神智慢慢凝聚恢复清明后,他才发现自已挂在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松上。

  原来这棵长在峭壁上的千年古松斜逸而出,半路上把他给接住了,还因此被他砸折了好几根粗大枝干。原本还以为自己这回必死无疑呢,没想到居然还能绝处逢生。

  姚继宗别提对这棵古松树多感激涕零了,“松树爷爷呀,就算全世界都把我放弃,至少还有你,知道把我珍惜。回头我一定给您烧上几柱高香。”

  姚继宗手脚并用地缠住松树枝干帮助稳固身体,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下张望。只见深谷中云雾弥漫,兀自不见尽头。他一点一点地沿着松树往一旁挪,慢慢地把自己挪到崖壁边。

  在挪动过程中,他感觉浑身上下哪儿都痛。毕竟是从高处摔下来,虽然松树爷爷保佑他大难不死,身子却被粗壮枝干硌得遍体鳞伤。尤其是首当其冲的背,估计已经没几块好肉了。

  悬崖峭壁上有无数山藤蔓萝蜿蜒曲折地爬满岩壁。他挑了一根结实的牢牢抓住,双脚也找到一个合适的立足点,手脚并用地站稳了身体。这才惊魂略定。

  这时候,他遥遥听到头顶传来楚天遥的喊声,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一听这哭丧似的声音,就知道上面的人肯定误会他翘辫子了,他赶紧大声给他们报信。

  “哎——人在呢,人在呢。”

  险情一过,他的三魂六魄归了位,马上就恢复了乐天派精神,还把葛优腔都给用上了。

  可以想像,崖上的人听见了他的回应,是何等的乍听翻疑梦。楚天遥的声音变得既惊且喜,飘入他耳中。

  “姚继宗,你还活着?!”

  姚继宗扯开嗓门仰头大喊:“对,我还活着呢。你们等着我,我这就慢慢爬上来。”

  藉此以往学习到的攀岩经验,姚继宗开始拽着结实的山藤沿着岩壁开始攀登。他像一只壁虎那样把身体紧紧贴在岩壁上,利用每一个岩石上的每一处突起、每一条缝隙充当支点,慢慢往上爬。

  壁虎天生自带飞檐走壁的攀爬系统,他却是没有这种技能的,必须付出百倍于壁虎付出的体力。每移动一尺,都要在移动前仔细考虑好下一步的立身所在。稍有差池,这条拣回来的小命很可能又要得而复失。

  起初,楚天遥和龙飘飘的声音还争先恐后地抢着和他说话。回答了几句后,姚继宗不得不冲着上头喊道:“你们都别跟我说话了,我现在不能分心。”

  他真的不能再分心了,在如此危险的处境下,他必须集中自己所有的精力,来努力确保自己不至于从高耸入云、陡上陡下的悬崖上再度跌落。

  危崖笔立,山谷中风势相当大,吹得他的身子摇摇欲坠。从崖缝间长出来的野生藤蔓,如果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姚继宗不止一次想过这一点,但每次一想到就赶紧丢开。

  脚下是层层云雾,云雾下是什么情恶劣况他不知道,也不去猜想。这一刻,只管努力向上爬,生死交给老天爷去决定吧。人要在恶劣环境下生存、前进,达到自己的目的,必须要有坚强的意志力,否则自己就要放弃自己了。

  姚继宗以前有过不少攀岩经验,但是像眼下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经历却是头一回。完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徒手攀岩,而且还是在如此高耸陡峭的悬崖上。他原本不敢挑战这样的极限,眼下为时势所逼,不得不咬牙坚持。

  山崖似乎无穷无尽,向下看去,是云雾缭绕的一片苍茫。向上看去,情形也是一样,根本看不到天空。只能看见两面峰仞和山谷之间几乎凝止不动的厚厚云雾。他仿佛身在一处静止的时空中攀登,爬了好半天却像是还停留在原地一直没动。

  爬到后来,他的衣衫早被荆刺扯得破烂不堪,双手双脚也伤痕累累。也不知爬了多久,他终于听到头顶处传来一声激动无比的欢呼声。

  “姚继宗,你终于爬上来了。”

  是楚天遥的声音,无比的雀跃狂喜激动,在这个时刻听起来真是宛如天簌般的动听。

  姚继宗抬头一看,头顶几丈余处的悬崖上,楚天遥正趴在崖边,大半个身子悬在外面。手拼命朝他挥动着,眸子粲然笑容亦粲然,一脸的欣喜若狂。

  虽然长时间的攀崖已经让姚继宗疲惫不堪。但他的脸庞上依然挂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冲着崖边的人喊道:“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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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他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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