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雪影霜魂2019-02-04 12:006,653

  牡丹时节,前往洛阳观花的雅人显然很多。驿站的几间客舍人满为患,他们一行四人竟无处可宿。

  幸好李略随身带了靖安王府的玉牒,亮出来给驿吏看,让他想想办法腾间空房。有了这块玉牒,驿吏就算不认识他就是靖安王世子,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安排他们去用晚膳,一边赶紧指挥人把自己的房间腾了出来。

  驿吏的屋子是一间大屋,用格门隔成一里一外。里间是下榻之处,外间是起坐间。当下为了安置他们四个人,外间临窗下的一溜四张大椅撤了,临时铺上一张便榻设上卧具。

  驿吏冲李略赔笑道:“公子,驿站的条件有限,只有请您几位因陋就简了。”

  李略连竹篱茅舍都住过,因陋就简对他而言不算什么。阮若弱和姚继宗都是随遇而安的性情,自然更不会要求过苛。楚天遥也不是挑剔衣食住行的人,只要有一个能住的地方就行。

  只不过……她把屋子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后,忍不住要暗中皱眉:两张铺要如何睡四个人啊?

  她正想着,姚继宗已经开始分配床位了。他很麻利地就拿定了主意说:“李略,你和你老婆睡里间,我和我兄弟睡外间。照顾你们睡正儿八经的雕花木床,我们睡便榻。够意思吧?”

  李略也不跟他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楚天遥的两道浓眉皱得更紧了,却又无法反对。毕竟驿站已经没有第二个房间了,她总不能说她要和阮若弱睡吧,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走了一天也累了,咱们洗洗早点睡吧。”

  阮若弱这么一说,李略自然唯娇妻之命是从,体贴地道:“你累坏了吧?我让人送盆热水来给你洗脸,洗完咱们就休息。”

  姚继宗在一旁道:“多送一盆,我和四郎也要洗。”

  小厮很快送了两盆热水来,姚继宗动手拧了一块帕子递给楚天遥说:“四郎,给你洗脸。”

  楚天遥没有让人服侍的习惯,谢绝道:“你洗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行,你的手上有伤,还是不要碰水比较好。”

  姚继宗手一伸,直把帕子递到了她眼前。楚天遥这才惊省自己手背上还有伤,难怪他会拧干帕子巴巴地给她送来。这个姚继宗看似大大咧咧,没想到竟是如此细心周到的一个人,她颇为意外。

  认识姚继宗越久,了解他越多,楚天遥就越是意外。他热情友善、豪爽旷达的性情,带一份天人开阔之气。待人好,又不是刻意取悦,一切自然而然。

  如果不是凌霜初亲口指认,楚天遥绝对不会相信姚继宗以前是个喜欢四处拈花惹草的浪荡子。今时今日,他横看竖看都是正人君子中的正人君子,却又比那些一本正经的君子要可爱可亲得多。

  “谢谢。”

  盛情难却地接过那块温热的帕子,楚天遥草草在脸上擦了两把,再还给姚继宗。他接了后却探手又拭上了她的额角。

  “这里都没擦干净,咱们可是坐在车头的兼职车夫,这一路上吹了满头满脸的灰尘呢。”

  楚天遥不意他有此举,本能地后退,只退了一步就被床榻挡住了。避无可避间,姚继宗已经在她脸上擦拭了两把。

  “啧啧啧,”阮若弱在一旁瞧了忍不住出声道:“姚继宗,你对你兄弟真是没说的,脸都替他洗了。还真是越看越像一对好基友。”

  姚继宗不以为然地回头说:“再次重申一遍,不是好基友是兄弟情啊兄弟情。四郎的手受了伤不方便沾水,我就帮他一把而已。我告诉你这都不叫事,以前我有个大学室友打篮球折了胳膊,我还帮他擦过澡呢。”

  “哟,你还真是有着活雷锋的属性啊!”

  “那是,本公子一向乐于助人。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替你洗脸,只是不知你家相公意下如何?”

  “不需要,即使若弱有这个需要,也轮不到你替她洗脸,有我在呢。”

  李略毫不含糊地就把姚继宗“驱逐出境”了。他们小两口正在你给我洗我给你洗的洗个热乎着呢,哪里还有姚继宗插得进去的份儿。

  姚继宗耸耸肩做个鬼脸,自己拧干帕子开始给自己洗脸了。谁都没有察觉,楚天遥悄悄转到一旁的脸已经泛红了。

  洗净脸手,各自就寝。李略和阮若弱进了里间,姚继宗一边把被子抖开,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四郎,你要睡里头还是睡外头?”

  楚天遥还在脸红着,一时间没有答话。姚继宗见他不回答,便自说自话道:“要不我睡里头吧,你这家伙的睡相有点差,如果是我睡外头,没准会像上回那样被你踢下床。”

  这席话让楚天遥脸上的神色愈发窘迫难当,而姚继宗话还没说完: “四郎,你发什么傻呢?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咱们争取到洛阳城吃午饭。”

  楚天遥暗中自我劝解地想:也罢,既是出门在外,顾忌不了那么多了。木兰从军十二载,还不是和伙伴同食同宿。就这么一夜将就对付过去吧。

  她在这厢正思量,那厢姚继宗已开始宽衣解带了。她无比惊愕地看见他不但脱了外衫,连内衫也解开了,利落地脱成了半裸状态。

  楚天遥忙不迭地掉开视线,自觉脸颊已经滚烫如火焚,结结巴巴地问:“姚继宗,你……你怎么内衣都脱了,你是睡觉呢还是洗澡呢?”

  “哦,睡觉时如果穿着衣服的话我会觉得不舒服,所以一般都是脱掉睡。”

  姚继宗还有这种习惯,楚天遥始料未及。这这这……如果只是让她和衣跟他将就一宿都罢了,似这等裸裎相对,如何使得?

  隔着一扇影影绰绰的镶纱格门,阮若弱清脆的声音传出来:“姚继宗,你卖肉呢?”

  “谁卖肉了,我不过是喜欢裸睡,不行吗?”

  “不行,要裸睡你回家裸睡去,这屋里可住了四个人呢。就算你不介意走光,我家相公可是介意得很。”

  李略的声音附和道:“是呀,姚继宗,我娘子在这里,麻烦你给我穿戴整齐一点。”

  “你们不是在里屋嘛,我碍你们什么事了。”

  姚继宗嘴里虽然嘟嘟囔囔着表示抗议,手里还是赶紧把内衫又穿起来了。楚天遥暗中大大松口气。

  姚继宗麻利地钻到被子里头后,拍着身边的半张空铺冲楚天遥说:“四郎,快点进来睡呀!”

  楚天遥深吸一口气,拿起枕头铺到床铺另一端去了。

  “我不习惯跟人并头睡,我睡这头好了。”

  姚继宗并不勉强,“那好,你睡那头就睡那头。不过你夜里小心点,别一脚踢到我脸上来了啊。”

  楚天遥磨磨蹭蹭地上了床,姚继宗看着她躺下来又有话说:“四郎,你睡觉怎么不脱衣服呀?”

  楚天遥用想好的借口答复说:“这铺盖是临时抱来的,也不知多少人盖过。我嫌脏,所以和衣睡。”

  姚继宗呵呵笑起来:“四郎,你居然这么讲究呀!跟个女人似的。”

  楚天遥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好半天后才悻悻然地道:“你的话真多,快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到底也是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路,虽然楚天遥初躺上床时心里很是别扭,还以为这一夜肯定睡不好。然而疲惫与倦意却如浪潮般汹涌而来,她很快就溺入了睡眠的海洋。一夜酣睡,竟是再香甜不过的好觉。

  ***

  次日正午时分,他们一行四人赶到了洛阳城。

  洛阳曾是隋代京都,唐代为陪都。东临西涧,地跨洛水南北,呈平面正方形。城内设三市, 103坊,周长27公里,人口百万。城市布署格局与长安相似,同样分宫城,皇城,外城郭。

  隋唐两代的洛阳政治经济文化都极发达,是当时东方的大都会之一。女皇武则天称帝改国号为周后,曾迁都洛阳,改称“神都”。盛唐时期,洛阳城的繁荣昌盛,可与首都长安一较高下。

  终于来到大唐朝的盛世古都,一行四人除了李略外,其他三个都是初次一睹名城风采,无不激动万分。

  洛阳城中满目繁华,有气势巍峨的行宫、有规模宏大的园林、有鳞次栉比的里坊、有宽阔平直的槐杨大道……千百家如围棋局,十二街似种菜畦。货贿山积,商贩贸易,车马不息。商埠、茶楼、酒肆、客栈无一不是客来如云。

  大街上衣着光鲜、游集逛市的行人熙来攘往,和长安城一样,人群中不乏奇装异服的胡人,卷发蓝眼的波斯人,还有牵着骆驼、裹着白头巾的阿拉伯客商。洛阳城内的风土景观颇有海纳百川之势,果然不负九朝古都的盛名。

  正值烟花三月,春意融融芳菲处处。洛阳街头,随处可见争相竞放的牡丹花,花团锦簇,香雾萦绕,好一座缤纷美丽的牡丹城。风光处处好,景色步步新。

  姚继宗饶有兴致地一边走一边赏着花,“好花呀好花,不枉我特意赶上几百里路跑来欣赏。”

  “谁道群花如锦绣,我言锦绣学群花。”

  阮若弱也文绉绉地掉了一句书袋来表达由衷的赞赏,李略却在一旁道:“这些不算什么,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只是凡品而已。你们若是见过洛阳行宫上林苑中的牡丹极品,便知此花何来‘国色天香’之美誉了。”

  李略到底是见过的世面多一些,对大街上遍植的牡丹花不以为然。阮若弱马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提要求:“上林苑的牡丹我好想看,能不能去看一看啊?”

  “皇家行宫,岂是说去就能去的,非圣谕不得擅入。”

  李略虽然很想满足爱妻,但这个实在没法子,只能安慰她说:“要不咱们去西苑好了,西苑的牡丹花也是洛阳城里拔尖的。”

  天下名园重洛阳。洛阳城园林荟萃,多至千处,名公卿园林为天下第一。自汉始有梁冀园、袁广汉园;至晋有石崇金谷园、潘安仁园、华苜蓿园;至唐有富春园、唐相牛僧儒归仁园、娄师德园、太平公主园……

  西苑为隋朝隋炀帝兴建,曾经贵为皇家园林。气势恢宏,景色优美,是洛阳城的名园之一。其结构布局之精美,可称冠绝古今。苑中溪渠环绕,林木幽深,奇花异卉比比皆是。牡丹更是个中翘楚,种植不下万株,品种达数百种之多,是甲于一时的牡丹名园。

  洛阳西苑一如长安芙蓉园,虽说主要是为皇室权贵服务,但定期会向百姓开放。因些成为洛阳人赏牡丹花的最佳去处,没有之一。

  姚继宗连忙问:“西苑的牡丹也是一流的,那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呀?”

  “你不用那么心急,牡丹再好看我们也还是吃了午饭再赏吧。反正花又跑不了。”

  楚天遥可是已经饿了,提议先去吃饭。李略也认同地点头说:“天遥说得极是,我们先去王府别院,卸了行李用过午膳再说吧。”

  因李唐数代皇帝都偏爱洛阳,有过或长居或迁都的行为,所以皇亲国戚们大都也在洛阳设有宅邸。靖安王自然也不例外,洛阳皇城里也有着他的王府别院。规模虽然不如长安宏大,屋舍园林倒也精巧清奇。

  李略带着一行人进府后,管家下人们齐齐来迎。卸行李、安排房间、准备午膳……很是嘈嘈杂杂了一番。

  待到午膳用过,一行人稍事休息了片刻,便在李略的带领下兴致勃勃地去了西苑。

  洛阳春日最繁花,红绿荫中十万家。

  车马徐行中,西苑未至,一路上的风光就已经红香绿玉看不足。等到了西苑,那片乱花渐欲迷人眼的花海,仿佛是照地洒开锦绣缎,更是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西苑的牡丹园中,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点灯煌煌。

  “姚黄”金光灿灿;“魏紫”华彩灼灼;“豆绿”浅碧如玉;“二乔”红白相间;“夜光白”水晶般透明;“洛阳红”朝霞般鲜艳……粉白黛绿,姹紫嫣红,夺珠树之鲜辉,掩非烟之奇色。其色、香、韵、姿之妙,纵有春风词笔,也难以形容。绝代只西子,众芳惟牡丹。

  “总领群芳是牡丹,此言果然不虚!古人诚不欺我也。”

  阮若弱以前还对牡丹的“花王”之冠半信半疑,今日一睹国色天香的花容,真是一百个心服口服。

  姚继宗则反反复复地说着一句话,“不虚此行,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呀!”

  楚天遥啥也没有说,只是瞪大一双眼睛把眼前的牡丹花海看了又看。她的家乡同州土薄山寒,几曾何时见过这等春色百般好、繁花满目开的明媚景象。

  李略领着他们欣赏了几株珍品牡丹后,随口道:“我记得西苑还有一种名贵牡丹,花名谓之‘娇容三变’。初开时为青绿色,盛开时是白色,将谢时又变成了粉色。一朵花在不同的时期会变幻三种颜色,是极为难得的牡丹珍品。”

  “在哪儿在哪儿?赶紧带我们去呀!”

  阮若弱恨不得一日看尽洛阳花。李略领着他们三个朝着苑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四处找一找吧,总归是在这苑里头的。”

  三月的西苑游人云集,花海人潮,热闹非凡。此般景象,如诗人云:花开花落二十日,一城之人皆若狂。

  他们一行四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哪个花盆前的人多就挤过去查看一番。可看来看去,始终没有看到李略所说的“娇容三变”。

  西苑的牡丹花欣赏得七七八八后,姚继宗的目光开始在游客群里留留连连。牡丹盛放时节,洛阳倾城出动赏花,西苑自然不乏佳人们的倩影。美人为花添情,花为美人增色,名花美人两相欢。究竟花好还是容颜好?真真令人一时难以定断。

  李略很快发现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花上头了,“姚继宗,你看什么呢?”

  “牡丹已经欣赏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欣赏美人了。”

  姚继宗答得大大方方。欣赏美丽不是错,犯不着藏着掖着不好意思。阮若弱笑眯眯地问他:“看见什么绝色的美人了吗?如果看到了就指给我看一下,让我也开开眼。”

  “你开什么眼,我要是看到了也是指给李略和四郎看。男人看女人才有看头,你看也是瞎看。”

  “我怎么就是瞎看了,要是真看中了哪位美女我可以帮你参谋外带把关,如果觉得合适你的话再帮你追,就好像当初你和李畅……”

  阮若弱话说到一半赶紧捂住嘴巴不说了,但姚继宗的神色已经为之一黯。楚天遥的神色也有些怅惘,她情不自禁地由此及彼联想起了步平川。

  他和李畅二人,眼下应该也在长安城中赏牡丹吧?如此良辰美景,又是俪影双双,夫复何求?想着人家的花好月圆,她不免心生怅怅然的失落感。

  只是,楚天遥自己都未发觉,此时此刻她再想到步平川,只是惘然,并不悸动。往日里那种一想到他便心神震荡的感觉,已经如茧抽丝般渐渐地减少了。不曾开始的结束,此情可待成追忆。

  每个少女都曾情窦初开过,满怀爱慕如火焰般炽烈。然而单方面的爱情,是没有干柴补充的烈火,渐渐地由燃烧至幻灭。时光最终沉淀一切,如曾经的葱笼树林沉入地层化为煤。再想起他时,心中或许还会有隐晦的热力,但感情已经远离了青枝翠叶的生机。

  姚继宗留意到了楚天遥的神色有异,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微笑着说:“好,你来把关,我看前头那个穿紫色衣裳的姑娘就很不错,你看如何?四郎,你也看看,是个美人儿吧?李略你就不要看了,你的眼里反正只能看得见你家娘子一个人。”

  他一番说说笑笑,便把略显沉重的气氛掩盖过去了。

  几个人的眼睛一起朝着前方望去,只见一个豆蔻年华的紫衣少女,肤光胜雪,双眸如星,正笑吟吟地立在一丛名曰“烟绒紫”的牡丹花旁,花美人更娇。

  “这个确实不错呀!人比花娇,楚天遥你觉得呢?”

  阮若弱自知刚才一个失言,触及了两个失意人的伤心事,赶紧配合姚继宗把话题扯得远一些。

  “嗯,是很美。”

  楚天遥随便瞥了一眼,回答得漫不经心。姚继宗竭力想要挑起他的兴致,很起劲地在一旁说:“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四郎,不如咱们过去和她说说话?”

  “素不相识,怎么跟人家说话?”

  “过去自我介绍一下不就认识了嘛!”

  李略好心提醒道:“姚继宗,你的分寸可要掌握好啊!千万别让人家姑娘误以为你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阮若弱突发奇想地在一旁笑道:“或许,你可以走过去试试跟她说‘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拜托,这么滥的台词你也让我学,请问有没有更好一点的搭讪方式啊?”

  “没有,这方面我也不是什么专家,你还是自己想战略方案吧。”

  “那我先过去搭个讪,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吧。四郎,要不要同去?”

  姚继宗殷勤相邀,心里却是知道他是肯定不会去的,不过就是想逗他说说话罢了,不想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是现代人,知道自己调整心态,不要太执著于得不到和已失去的东西。但楚天遥恐怕缺少这项技能,他得带着他一起调整。都是栽在同一个陷阱里的难兄难弟,他如果能爬得出来,又怎能留他一个人陷在里头郁郁一生呢?

  “我不去。我劝你也不要去,这样冒昧搭讪,小心被斥为轻薄之举。”

  楚天遥不但自己不想去,也一百二十个不想让姚继宗过去和这个美貌少女搭讪,故此严辞以对。姚继宗本来也就是随口说说,马上表态道:“你反对呀!反对有效,我不去就是了。”

  他已经决定不去了,那位紫衣少女眼波流动间却无意中瞥见了他们一行人。一张笑吟吟的俏脸上,神色为之一怔,接着是一惊,尔后慌乱地掉开眼神,转过身匆匆离去。

  “咦,怎么回事?那个‘娇容三变’的牡丹花还没瞧见,先瞧见这位姑娘的娇容三变了,由笑到怔到惊。她这是怎么了?”

  阮若弱心里很是纳闷,李略刚才没太留意那位紫衣少女的神情,所以并不放在心上,左顾右盼地说:“我们还是去找真正的娇容三变吧,里头那个园子里还有不少牡丹花没看呢。”

  一行四人再次行动,举步朝着繁花深处缓缓走去。

  注:文中关于洛阳名园及洛阳牡丹的资料,参考于洛阳晚报《天下名园重洛阳》,天山网《中国名花之——洛阳牡丹》,姓名网《牡丹花名拾趣》等文。

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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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他好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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