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雪影霜魂2019-02-03 12:006,432

  “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因为这句形容牡丹的诗,所以有了“国色天香”这个成语。而国色天香因此成为牡丹的雅号,也成为倾城美人绝世姿容的代名词。

  暮春四月,正是桃杏方尽、牡丹绽放的时节。

  唐代特别崇尚牡丹,视为国花。据唐人李肇《国史补》载:“京城贵游尚牡丹三十余年矣。每春暮,车马若狂,以不耽玩为耻。”

  每到牡丹盛开季节,长安城许多遍植牡丹的名园里,但见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观者如堵,游人如织。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提到牡丹,就不能不说起洛阳,因为牡丹另有别名“洛阳花”。

  自唐代以来,牡丹之盛,莫过于洛阳,以“洛阳牡丹甲天下”的美名流传于世。宋人欧阳修曾赋诗曰:“洛阳地脉花最宜,牡丹尤为天下奇”。

  洛阳牡丹品种繁多,且不乏名贵罕有之花种,其中的“姚黄”“魏紫”,是牡丹花中的极品。每朵花都有上千花瓣,也叫千瓣牡丹。并誉为牡丹的“王”和“后”,亦是牡丹花中最被人广泛熟知与喜爱的品种。

  洛阳牡丹花盛,后世有个传说。相传牡丹花原本生于长安,有一年深冬,大雪纷飞时节,女皇武则天酒后突发奇想,醉笔下诏曰:“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次日晨,百花慑于圣命不敢不开,唯牡丹抗旨不遵没有如期绽放。别的花都赏脸,就它不给面子,武则天当然要报复了,遂贬牡丹于洛阳。

  要说这牡丹还真是块硬骨头,不肯开给女皇看,充军到了洛阳后,反倒姹紫嫣红开遍,哪怕付与断壁残垣。这不成心给女皇添堵嘛!

  武则天怒上加怒,又下令火烧牡丹。可牡丹虽然看似温室娇花,居然有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杂草精神。枝干虽被烧焦,次年春天,花朵反而开得更盛更艳,牡丹品种从而又添新品“焦枝牡丹”。

  女皇彻底没辙了,这种打不垮烧不死的小强精神,真是没法子再跟它较劲。只好任由牡丹在洛阳欣欣向荣地开,占断一城好物华。

  传说赋予了牡丹坚贞高贵的品格,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骄傲得连人间帝王也其奈它何。牡丹的节操正是中国文人最崇尚的节操,所以牡丹千百年来享誉“花王”之美称是当之无愧的。不光是芳姿丽质足以艳压群芳,且劲骨刚心尤其高出万卉。

  只是牡丹花雍容华贵的外表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觉得这花似乎不是属于普通国民,更多的是贵族或者皇家的象征,被当成荣华富贵的象征来膜拜。这真是把牡丹看得太片面了,牡丹不过是“平生不做寒酸相”,因此“错被人呼富贵花”。

  牡丹不但花美色艳,而且还很香。从来香花不艳艳花不香,牡丹能两者占全,怪不得人要赞“竞夸天下无双绝,独立人间第一香”。

  除去色香韵姿方面的超逸群卉外,牡丹还有一点值得称道之处——花谢极为壮烈。它不像别的花朵由花残至瓣瓣凋零,而是正值盛期,便犹自艳色未改的整朵落下。

  从花开到花落,牡丹始终保持着青春的姿态,由美丽直接到幻灭,没有枯萎衰败的花容渐老。花开美得倾国倾城,花谢走得轰轰烈烈,可叹可赞。

  牡丹花开时节,满城出动竞相赏花。这样的热闹,姚继宗怎么肯错过呢?而且他还看不上长安的牡丹花,骑马要骑千里马,戴花要戴大红花,赏牡丹当然也要赏最正宗最地道的。所以长安城的不要,要赏就去洛阳城赏花。

  他特意跑去撺掇着阮若弱说:“洛阳牡丹游开团了,你要不要去?要去的话报名从速,过期不候,我候得起花也候不起。”

  阮若弱被他这么一撺掇,心里直痒痒:“我是想去的,可是李略当着差呢,就怕他走不开。”

  “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他有什么走不开的。从长安到洛阳不足八百里的路程,普通的马日行三百里,不用三天。如果用你们王府那些日行六百里的好马赶路,两天就到。李略时间紧的话,我们就过个黄金周。他要是时间充裕,咱们还可以悠哉游哉来个半月游,大大的快活一下。怎么样?”

  一番话说得阮若弱越发心动,当天晚上就使劲跟李略吹枕边风。李略早就答应过她要上洛阳一游,眼下正值牡丹花期,自然更加兴致勃勃。

  “去洛阳赏牡丹,好呀!反正最近朝中没什么事,我走几天还是走得开的。”

  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拉到了阮若弱和李略两位“驴友”后,姚继宗又跑去拉他的好兄弟楚天遥入伙。楚天遥听了他的打算,不胜心向往之,但却又有几分迟疑。

  “四郎,去了去了,我知道你也心情不好,你我都是一样的。这里是伤心地,咱们不如出门走走,换个环境开开心了。”

  姚继宗想去洛阳游玩几天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其中。楚天遥还在犹豫着,他又推心置腹地提醒他说:“四郎,如果你不去的话,那我要是走了,龙飘飘可就只能整天缠着你一个人了。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你哦!”

  这番晓之以厉害的话,听得楚天遥不敢掉以轻心,想了想道:“那我再叫上三哥和霜初一块去行不行?”

  姚继宗满口答应:“行,当然行。人多一点更热闹,有什么不行的?”

  可是楚天逍却走不开,凌霜初见心上人不去她也就不去了。楚天遥叫不到同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独自前往。正犹豫不决间,楚夫人发话了。

  “天遥,以前在同州时你不是就一直念叨着,要见识见识长安、洛阳两都的繁华景象嘛。怎么这会儿继宗叫你一起同往洛阳,又这般拖拖拉拉的不肯痛快点头呢?”

  楚天遥低着头不吭声,知女莫若母,楚夫人了然一笑道:“这会子你倒害起臊来了,你们不是兄弟嘛?”

  她故意把“兄弟”两个字咬得极重。楚天遥被母亲一激,素日的英豪阔大马上压下了心底那丝难为情,不假思索地就朗声道:“去就去,明日我们就走。”

  次日一大早,四个人就一起出发了。

  李略把靖安王府最好的快马挑了四匹,套上一辆宽大舒适的马车。大家一起乘着马车走,能坐能躺,比骑在马背上颠簸要舒服些。

  姚继宗嫌坐在车里闷,自告奋勇坐在车头当赶车汉。楚天遥自然不会这么不识相,单独跟着李略和阮若弱呆在马车里,于是也和他一块坐在了外头。

  洛阳乃大唐的第二京都,距长安不远。两都来往频繁,官道修得分外平坦,姚继宗就像上了高速公路一样把马车赶得差点没飞起来。阮若弱不由地推开车门数落他:“姚继宗,这是马车不是飞机,你悠着点儿开行吗?”

  “我这不着急嘛,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洛阳去才好呢。”

  李略笑道:“牡丹没那么快谢的,你着什么急呀!”

  一旁的楚天遥听得纳闷了,不禁要问:“飞机是何物?”

  姚继宗随口答道:“飞机呀,那是一种能带着人飞的铁鸟,传说中日行万里。”

  楚天遥闻所未闻:“还有这种鸟?”

  “传说中的东西,自然无奇不有。有飞来的峰;有落镜的湖;有背来背去的王屋太行;何况区区一只日行万里的铁鸟呢。”

  阮若弱笑嘻嘻地替姚继宗圆了谎,然后话风一转道:“我说姚继宗,你不是爱唱嘛!这春风百里洛阳路,闷声不响地赶多没劲啊!你怎么不唱个曲子来听听?”

  “你想听,容易呀!咱们唱着歌儿上洛阳去。你想听点什么?报上来。”

  姚继宗说得像在让人点菜似的,阮若弱要求不高地说:“随便你唱什么,反正只要是歌是行。”

  “随便我唱什么是吧。”姚继宗张嘴就来,“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

  听得一旁的楚天遥瞪大眼睛,“你唱的什么呀?”

  阮若弱忍不住笑骂他:“去你的,你自己当害虫去吧。楚天遥你别理他,他瞎唱呢。”

  “那我不唱了,李略你唱,上回教你的那个英文歌还记得唱不?”

  “啊!那个那么拗口的词,我早忘光了。”

  李略都已经抱得美人归了,爱情的狩猎场上既然都凯旋归来,飞鸟尽自然良弓藏。

  “那阮若弱你唱好了,上回你在我家院子外头扬着开子唱忘情水,唱得也蛮不错的。”

  姚继宗的口气活像音乐教授在点评学生。

  “我唱就我唱,等着,我唱个好听的歌给你们听听。”

  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可是唱什么?阮若弱一时间心里还没底。突然想到这趟的目的地是洛阳,主要是奔着牡丹前往,马上就想起了一首与牡丹有关的歌。她笑吟吟地轻启朱唇,亮开了清脆动听的歌喉。

  编,编,编花篮,编个花篮上南山。南山开满红牡丹,朵朵花儿开得艳,朵朵花儿开的艳,银个丹丹嘿银牡丹。

  摘,摘,摘牡丹,三朵两朵摘一篮。牡丹花儿多娇艳,姑娘见了好喜欢,姑娘见了好喜欢,五彩缤纷嘿齐争艳。

  一首旋律轻快活泼的歌曲,被阮若弱风中银铃般的嗓子唱出来,甜美又悠扬地飘在驿道上,如叮咚流动的山涧溪水。驿道上来来往往的车马行人,都忍不住投来微笑与赞赏。

  楚天遥听了也觉得好,却又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歌,不是平常的曲调呢?”

  “这是民间俚曲,自然和长安城里那些笙歌不同了。”姚继宗一语带过,“好不好听?”

  楚天遥很喜欢地点头:“嗯,听倒是极好听的。”

  这一天,一行人赶路赶得很开心。山重重,云翩翩,水涟涟,风绻绻,路上风光景致美如画,车里笑语欢歌时喧喧。

  日近西山之际,马车经过一处荒凉僻静的地方时,却出了一点意外。道旁的密林里突然冲出几个蒙面男子,个个手握大刀。当头一人瞪着一双金鱼眼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

  哟嗬,收养路费的来了。这几句陈词滥调听得姚继宗打心底想笑。这种台词,在21世纪的武侠电视剧里倒是常见,没想到自己还能在唐代听上一回原汁原味的版本。

  车里的阮若弱应该是听到一些动静却又听不真切,隔着车门大声问:“姚继宗,刚才谁在说话,说什么来着?”

  “遇上拦路抢劫的劫匪了,要求上交一切财物给他们——譬如手机钱包银行卡,如果你有的话统统交出来。”

  姚继宗用现代的语言把那几句文绉绉的劫道词翻译给阮若弱听。一旁的楚天遥听得忍不住投去了诧异的一眼。

  车门立刻被推开了,阮若弱和李略一起探头朝外张望,看到那几个劫匪后她扑哧一声就笑了。

  “这几个毛贼怎么这么运气背呀!出门忘记烧香了吧?居然抢到我们头上来了,存心找虐呢。你们三个大男人,谁去给他们一点苦头尝尝?”

  姚继宗做出一副谦虚礼让的姿态说:“在下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李略或是四郎,你们二位武艺高强,随便哪一个上吧。”

  李略倒是不推辞,正想起身下车,却被阮若弱一把拖住不放。

  “杀鸡焉用宰牛刀,扁这几个小毛贼,姚继宗你一定能搞定了。”

  姚继宗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亲,你不要太看得起我,人家人多势众又操着家伙,我很没信心的。”

  “废话别那么多,我对你可是有信心得很。高猛、步平川那种江湖好汉你可能拿不下,但这几个毛贼要是都搞不定的话,你趁早把你那‘跆拳道黑带三段’的招牌砸了吧。”

  姚继宗摇头叹气地跳下了车,“果然是女生外向,就知道偏心护着她的男人,打打杀杀的脏活累活都安排给我干。”

  说话间,他眼睛一瞄发现楚天遥也跟着自己下了车,马上笑呵呵地捶了他一下说:“四郎,还是你好,不愧是我同甘共苦的好兄弟。”

  姚继宗和楚天遥的联合行动有如双剑合壁,虽然几个毛贼也很是使出了一点看家本事,但还是架不住他们的锋芒所向。十几个回合后,集体被他们杀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腿快的一溜烟跑掉,腿慢的就只有跪地救饶的份儿。

  “英雄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姚继宗替他说:“下有三岁的儿子是不是?”

  那个毛贼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我KAO,这两句台词也历史太悠久了一点吧。”

  这句话楚天遥听不懂,她不无疑惑地看了姚继宗一眼,然后搞抬贵手打发那个毛贼走人。

  “既然家有老母稚子,那你去吧,以后别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

  小毛贼感恩戴德地走了,马车重新启动继续赶路,姚继宗有话要说了。

  “大唐盛世国富民强,百姓应该是安居乐业。居然还有人做山贼,难道山贼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吗?”

  阮若弱笑道:“当然有前途了,只要他们能折腾出气候来,把规模搞大点,弄成梁山泊那种大山寨,朝廷就会来招安,封个司令当当那是起码的。”

  “这样啊,敢情草莽英雄就是这么来的。”

  李略却眉头一皱,“此地山匪流窜,骚扰过路行旅。当地官吏显然治理不力,难逃其咎。”

  “对,难逃其咎。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政务如此散漫,李略,你回去后好好查办他们。”

  跟李略说话,阮若弱就换了口气,姚继宗也举双手表示支持。

  “要好好查办。贪官污吏要办,无作为无能力的官吏也一样要办。不行的人就下去,让行的人上来干,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阮若弱听了他最后那句话忍不住笑道:“你这话也忒糙了点吧?”

  “话糙理不糙。”

  李略也在一旁点头笑道:“确实,话虽然不中听,道理却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热闹,楚天遥只是左手紧握右手坐在一旁安静谛听。总觉得阮若弱和姚继宗的交谈中,有好多新鲜词汇让她听不懂。

  说话间,姚继宗无意中一眼瞥见楚天遥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指缝里居然有血丝溢出来。顿时让他大吃了一惊。

  “四郎你怎么受伤了?”

  一边说,他一边把马鞭一扔,抓起楚天遥的手来仔细查看。她猝不及防被他抓住,有些羞窘地想要挣开。

  “不碍事,一不小心被刀锋擦了一下而已。”

  “还说不碍事,伤口一直在流血呢。”

  姚继宗叫得惊天动地,车里的两个人听见了也赶紧推门出来察看。楚天遥的右手手背有一处寸许长的伤痕。不算深却也不浅,血一直在往外流。阮若弱连忙用自己的丝帕为她包扎止血。

  李略道:“楚天遥,你受伤了怎么不说呀!”

  “只是一点小伤,何必惊动大家。”

  虽说只是一点小伤,姚继宗却气得直跳脚,“那群混蛋,居然伤了我兄弟。早知道不轻饶他们,一个个都打到满地找牙为止。”

  “好了好了,姚二少消消气。你兄弟的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血也止了,现在麻烦你接着赶车行不行?”

  阮若弱指挥着姚继宗继续赶路。他现在没法子再找出那帮劫匪来痛扁一顿出气,只能没完没了地关心着楚天遥。

  “四郎,你受伤的手抓住车辕时别太用力,当心伤口裂开。”

  “好。”

  “四郎,你的伤口还痛不痛呀?”

  “不痛。”

  “四郎,要不你坐到车里去好了,外头风大。”

  “我没事。”

  “四郎,阮若弱会不会给你包扎得太紧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这回楚天遥还没来得及答话,阮若弱先隔着一扇车门发话了,好气又好笑的语气。

  “姚继宗,你有完没完?楚天遥又不是女人,没那么娇弱,用得着你这么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吗?听起来倒像是一对货真价实的好基友了。”

  “什么基友啊!我们这是纯洁的兄弟情好吧!四郎要是个女人我还就不费这心思了呢。女人算什么,兄弟才珍贵。兄弟如手足,他受伤等于我受伤。”

  阮若弱啪的一下推开车门,门板拍在姚继宗背上,他唉哟一声。

  “阮若弱,你慢点推呀!差点被你拍出内伤了。”

  “拍出内伤算你活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女人算什么?你说谁呢?”

  姚继宗连忙赔笑道:“当然不是说你,你是与众不同的。你是拯救我于苦海的观世音菩萨,我以后叫你观音姐姐还不行吗?”

  “算你知道好歹。”

  阮若弱满意地关上车门。她一关门,姚继宗就接着问,压低声音把那句话又问了楚天遥一遍。

  “四郎,真的有没有给你包扎得太紧了?那样血脉会不流通的。”

  “没有,松紧挺合适的。”

  楚天遥低着头答话,顿了顿,她又道:“你和世子妃,倒像是比和世子殿下更熟络了。”

  “那是,我和她……”

  姚继宗说着说着都不知该怎么措词才好,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们认识很久了,她出嫁前就认识了。”

  “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吗?”

  “不是,没那么长时间。只是我和她十分谈得来,特别特别的有共同语言。”

  最后那句话是一语双关,当然楚天遥听不出来。她只是满腹纳闷地问:“她……怎么拯救你于苦海了?”

  姚继宗也没法细说,只有笼统地一语带过:“有一件事她帮过我很大的忙,很大很大的忙。用你们的话来说吧,等同再造之恩啊!”

  楚天遥不再问了,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马车达达地疾驰在驿道上,前方极目望去,一处山梁后已经遥遥可见驿站的一角屋檐。日落之前,他们将赶到那里解决食宿问题。

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世子殿下他好苏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