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在洛阳城中一处闹中偏静的坊巷里，白牡丹与寡母带着几个下人居住在此。
中等的三进宅子，遍植芭蕉翠竹，奇花异草，格外清静雅致。姚继宗尤其喜欢后园中的芭蕉坞，在坞里坐着，看天仙本仙的白牡丹姿态曼妙地煮茗操琴，真有几分身在神仙姐姐洞府里的感觉。所以连日来他一直往白府跑得很勤。
这天把白牡丹送到白府后，姚继宗却没有心思多作逗留。他甚至连大门都没进，就直接在门外告辞了。
“白姑娘，我今天就不进去了，你替我向伯母问个好吧。”
白牡丹媚眼如丝，娇声软语地留客：“姚公子，你就进来小坐一会儿吧。”
姚继宗一口回绝：“不了，我真的要回去了。”
他的话斩钉截铁不留余地，白牡丹只得退而求其次，把声音放得更加娇软甜糯：“那……明日我等你来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姚继宗回答得如此含糊，听得白牡丹眸中光芒一闪。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她扬手叫过来一名小厮，下达了一个命。
“你悄悄跟着姚公子，看看他到底住在哪儿，然后回来禀报我。”
这几日，通过与姚继宗的一些交流，白牡丹得知他是长安人氏，此趟专程来洛阳赏牡丹花。暂时借住在朋友家中，却并不说明具体住址。
原本白牡丹对此也无所谓，她才不想管姚继宗住在哪儿呢，她不过是为着和楚天遥较劲，才格外对他表示垂青之意。但是刚才看他含糊推辞的样子，竟像是大有可能一去不返还了。她还想继续玩下去呢，因为那个姓楚的丫头她还没欺负够，当然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走掉。
白牡丹裙裾飘飘地进了内宅后，白母迎上来笑道：“女儿呀，你总算回来了。陈老爷在前厅等你多时了，你看他今儿送了什么来？”
一边说，白母一边双手捧上一只锦盒。白牡丹搭眼一看，锦盒中的鲜红丝缎上盛着一朵白玉雕成的莲花。花有海碗口那么大，通体洁白晶莹，唯独瓣尖上一点微红如胭脂。
她马上爱不释手地拿起来玉莲花，一边欣赏一边赞叹道：“呀，极品的血丝白玉呢，这雕工也极精妙。”
“是呀，是个稀罕物。那你就去见他一见吧，别老搪塞人家了。这几日你可真让娘弄不明白，陈老爷捧着大把见面礼来求你见一面都不肯，倒天天扮大家闺秀状地陪着那个姓姚的。不但一个铜板都赚不到，还得白搭时间精力。你到底为的哪门子呀！”
白牡丹原来是一位自树艳帜的花国女子。她在红木妆台前坐下，看着菱花镜中光艳照人的面容，淡淡地道：“妈妈，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分寸，你别管我。”
白母原本只是养母，且又要靠这株摇钱树，并不敢太过管束女儿，只能赔笑道：“我哪里是管你呀，不过人老了嘴便碎些罢了。女儿勿怪。”
“好吧，你出去告诉陈老爷，我一会儿就出来见他。”
白牡丹一边说，一边仔细地对着菱花镜细匀脂粉，薄施胭脂。她打算换个新妆容再出去见客。
白母离开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后，奉命尾随姚继宗的小厮回来了。小厮在白牡丹身侧低声报告他盯梢的成绩时，“靖安王府”四个字让她描眉的手一颤，眉形都画歪了。
想不到这个姚继宗的朋友居然是皇亲国戚，正所谓龙交龙凤交凤，那个集英气秀气于一身的楚天遥，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女儿了？
这么一想，白牡丹刚才在白马寺中因为成功泄忿而产生的愉悦心情，顿时就烟消云散。她的心底甚至还有忧虑暗生：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失察，惹来祸端啊……
***
把白牡丹送回家后，姚继宗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王府别院。一进门，他就问门房楚天遥回来了没有。
门房恭敬地答道：“楚公子已经回来了。”
姚继宗这才放下了一颗心，撒腿就往后院跑去。刚进院门就看到阮若弱等在那里，一句话又让他没法安心了。
“老刘，在白马寺发生什么啊？楚天遥闹着要走，一回来就收拾行李，李略现在正在里头劝着呢。”
姚继宗无奈地一摊双手说：“我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就好了。”
“那你先把我们离开后的情况说来听听，我来分析一下。”
姚继宗把白牡丹单方面的“呈堂证供”全部告诉了阮若弱，她聆听的全程都在翻白眼，表示自己对于白牡丹的那番话一百个不相信。
“我呸，简直一派胡言。白牡丹作她的春秋大梦去吧，我敢说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了，楚天遥也不会看上她的。姚继宗，如果她这些胡说八道的话你也会信，那我真要强烈怀疑你的智商是否安好了？”
姚继宗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马上把头摇成拨浪鼓说：“放心，我的智商好着呢，白牡丹的话我当然不会信。四郎是我兄弟，我还能不了解他吗？他性情直爽率真，心里有什么口里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才不会这样七拐八绕呢。”
“算你还有点脑子，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她的色相迷晕了呢。”
“我怎么可能能被她迷晕？绝对不可能。白牡丹空有皮相，没有内涵，虽然使我有乍交之欢，但更使我有久处之厌。”
“总算你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位姑娘除了颜值UP以外，其他品质都很LOW。不过你厌得晚了一点，看看她给你捅的大漏子。也不知道她到底跟楚天遥说了些什么话，他气得眉眼都变了形回来的。你赶紧瞧瞧你兄弟去吧。”
姚继宗赶紧进了后院，阮若弱跟在他身后。楚天遥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要走，李略挡在门口劝道：“楚天遥，你和姚继宗那么好的兄弟，过命的交情，你要走也该等他回来，道个别再走吧。”
楚天遥又是愤然又是伤心地哼了一声：“他不会回来了，他已经被花妖吃掉了。”
“谁说我被花妖吃掉了？”姚继宗一边跑过来一边嚷嚷道：“她哪里啃得动我呀！也不怕崩了她的牙。”
见到姚继宗终于回来了，李略很是松了一口气：“姚继宗，你赶紧劝住楚天遥。大家一起来的，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回去呢。知道的是他自己要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靖安王府撵客呢。”
“交给我交给我，你们小两口可以先闪了。”
姚继宗往门口一站替下李略，活像两个士兵在换防。阮若弱站在他们身后说：“姚继宗，那这里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有什么误会你赶紧跟楚天遥解释清楚，总之不能让他走了。要是留不住他的人，那你也趁早给我卷铺盖滚蛋。”
阮若弱交代了任务后，就拉着李略一起撤退，劝阻楚天遥的任务全权交给姚继宗负责。
“你给我让开。”
楚天遥一声厉喝，她对姚继宗可就不像对李略那么客气了。姚继宗挡在门口不肯动，堆出一脸笑说：“不让，四郎你冷静一点，咱有话好好说行不？”
“不行，我什么都不想跟你说，我就想回长安，你快点让开。”
“头可断，血可流，路坚决不能让。”
姚继宗大义凛然如一个临刑前的烈士，楚天遥气极了，决定硬闯。两个人在门口一个要走，一个要拦，只有动手了，拳脚功夫虎虎生风地施展开来。
楚天遥自幼习武，姚继宗和他过上十几招后，当然是挡不住他了。眼见他身形一晃朝着门外直直跃去，如果被他出了门就肯定追不回了，他赶紧也跟着一扑，直扑到他的背上，两个人一块摔向地面。
楚天遥猝不及防被姚继宗扑倒在地，又恼又羞，不假思索地反手一掌。“啪”的一声响，姚继宗脸上狠狠着了一下，清晰的五个指印明白如画。
屋子里顿时静如雨后，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急促地响着。半晌后，姚继宗捂着脸苦笑着道：“好了，四郎，这下你该消气了吧？”
楚天遥一肚子的气宛如气球，那巴掌声就如同一枚刺破球体的针。满腹的气都已经泄尽了，她默默地低下头不再吭声声。
“白牡丹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她如果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存了心想要气你，你要是真的为此生气，那就是中了她的计，气坏了身子她就更开心了。你何苦让亲者痛仇者快呢？是吗？”
姚继宗的一番开导之辞，听得楚天遥闻言霍然抬头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存心想要气我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她如果不是存心想气你，何必想方设法把你留下来。还编借口说什么丢了玉。”
“你知道她没丢玉？”
“一开始不知道，只是懒得去找，临时在庙里买了一块开过光的美玉，想着送一块给她让她别找了。谁知她一看，就说正是她掉的那块。可惜了，那么出众的好模样，却搭配了一个这么不入流的人品。”
姚继宗摇头叹息，楚天遥忍不住挖苦他道：“你看女子反正只看貌美如花这一条，人品算什么。”
“我哪有呀！第一眼当然只看长相了，难道我能带个透视镜看她的五脏六腑吗？但是美则美矣没有灵魂的女人我也是不要的。”
“那你要什么样的？”
楚天遥脱口而出，脸顿时就为之一红。姚继宗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笑嘻嘻地道：“我的梦中情人，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楚天遥闻所未闻：“什么？就这个要求。可是，除了和尚和尼姑，世间的人难道还有谁是短发的不成？”
在古代，人们本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有损”的思想，人人留一头长发，除了不留三千烦恼丝的化外人士，普通人无论男女都没有剪短发的人。
姚继宗看着楚天遥哈哈大笑，笑得极爽朗。她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被他捉弄了，恨恨地举起手中的行李包裹朝他打去。
姚继宗本能地举起双手一挡，包裹想来是情急之下系得不够紧，顿时散开来，撒落一地衣裳。两个人连忙一件件地俯身去捡。
姚继宗拣着拣着，手中忽然哗的抖开一条雪白长绫来。他疑惑地举高，看着那条素练蜿蜒如长河。
“四郎，你带着这么一块布干吗？”
楚天遥红着脸一把抢回来，往衣裳堆里一塞，再胡乱一裹，方道：“不关你的事。”
“好好好，不关我的事，这些东西赶紧放回柜子里去吧。咱们可是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我已经饿坏了。你应该比我好不了多少，快点放好东西，然后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楚天遥嘴里虽然不应他，但行动方面却响应着他。三下五除二把行李放好后，他们一块去了饭厅吃饭。
往饭厅的路上，姚继宗才想起来问：“对了四郎，白牡丹在白马寺跟你说什么了让你那么生气？”
楚天遥脚步一滞，刚刚才缓和的容色又立刻变得生硬起来，口气也硬梆梆的：“你别提这事了行不行？”
“行行行，我不问我不问。”
姚继宗察言观色，马上知趣地撇下这个话题不谈了。
他俩走进饭厅后，阮若弱照面就问：“姚继宗，你的脸怎么了？”
楚天遥顿时就不自在起来，姚继宗瞄了他一眼，笑眯眯地道：“没什么，纯属误伤。李略，赶紧让你家厨子送好吃的过来，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阮若弱和李略见楚天遥总算消了气，双双松了一口气。赶紧吩咐厨房进膳，喂饱这两个饥肠辘辘的饿汉。
姚继宗踞案大食。他真是饿狠了，头几口饭菜下肚都不用嚼的。阮若弱在一旁笑道：“牛嚼牡丹，浪费浪费。”
姚继宗也不管，只管先埋头对付自己的肚子。吃了个半饱后才开始细嚼慢咽，并且评论起了菜的味道。
“这个菜心好吃，清淡可口。那个葫芦鸡更好，香醇酥嫩。这个菜是什么鱼做的？口感甘脆鲜爽的很。”
姚继宗指着一盘蜜黄色的鱼块发问，李略告诉他：“那是蜜炙桂鱼。”
“老兄呀，那天清蒸整条的桂鱼给你吃时，你还吃得赞不绝口。现在剁成七八块来蜜炙，你就不认得它了？”
阮若弱取笑姚继宗，他一脸强烈不服的神色，用筷子点着那盘大卸八块的鱼说：“这不废话吗？你们谁剁成这样我也认不出来了是吧？”
楚天遥一口饭全部喷在了地上，正在喝茶的李略被呛得咳嗽不止，阮若弱几乎没笑成滚地葫芦。她一边笑一边骂：“要死了，你打的什么破比方呢，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会说话’的主儿。”
虽然一屋的人都笑得东倒西歪，但是姚继宗只关注楚天遥笑容灿烂的面孔，在心底暗自开心地想：好，他越高兴越好。这么痛快地大笑一场后，他在白马寺里受的那份肮脏气应该可以抛到九宵云外去了吧？
***
一场风波过去后，姚继宗再也没去找过白牡丹。因为她原本留给他的“神仙姐姐”的人设彻底崩塌，果断粉转黑了。
“驴友四人组”继续一起出游兼赏花，一连数日在洛阳城内外不停地跑，把名景点与名花园几乎都逛了一遍。出发时虽然是四人行，但走着走着往往会自动变成两派，一派是李略小两口的二人世界，另一派当然就是彼此相伴的“兄弟情”。
这一天，他们一行四人去了洛阳城南的龙门。洛都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
龙门由香山与龙门山组成，两山一东一西对峙，远望犹如一座天然门阙，春秋时就称为“阙塞”或“伊阙”。隋朝建都洛阳后，因宫城门面对“伊阙”而始称“龙门”，“龙门”的名字就此广泛流传。龙门山河壮丽，风光幽美，“龙门山色”为洛阳八景之冠。山上翠柏成林，郁郁苍苍。山下伊水潺潺，清澈见底。山中碧泉更幽绝，往往令游人赏爱不能去。
龙门风景天成，构成龙门的香山和龙门山景致风光各有千秋。香山因香山寺而闻名，龙门山则以龙门石窟而著称。两山以伊水为界，一道长桥卧绿波，将两岸相连。峰翠水碧，诗意画境，浑然一体。
游人们大多数是先去香山寺，但姚继宗和阮若弱对龙门石窟更有兴致。直接从龙门桥过伊河，来到了著名的龙门石窟。
龙门石窟始开凿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公元494年）前后，历经东魏、西魏、北齐、北国、隋、唐和北宋诸朝四百多年的在规模营造，两山窟龛，密如蜂巢。窟龛与碑刻题记有数千个，佛塔40余座，造像10万余尊。那一窟窟佛像龛的群像雕造，神态各异，风格不同，栩栩如生。整体布局结构严谨，气势雄伟，雕琢精湛，古代艺术大师的卓绝技艺令人叹服。
阮若弱一门心思寻找石刻中的飞天图案欣赏。石壁上的女子身段窈窕，衣饰华丽。或在流云中自由翱翔，或在山水中凌空飞舞。或捧果献寿，或天女散花，体态之轻盈，神情之优雅，令人叹为观止。
“美，太美了，实在美不胜收。”
姚继宗跟在阮若弱身后看了半天后，打算去另寻佛像雕刻欣赏，不忘叫上楚天遥道：“四郎，我们去看佛像吧，李略你陪你娘子留在这里看飞天美人。”
李略挪揄他：“咦，你不是一向爱看美人吗？为何要走呢？”
“我看美人要看活体版的，石头雕出来的有什么意思啊！”
撇下李略和阮若弱，姚继宗拉着楚天遥四处钻洞看佛像，左钻右钻钻到了宾阳洞。
这个窟前后用了二十四年才完成，是开凿时间最长的一个洞窟。洞内有十一尊大佛像，主像释迦牟尼像，高鼻大眼、体态端祥，是北魏中期石雕艺术的杰作。洞中还有两幅大型浮雕《皇帝礼佛图》、《太后礼佛图》，画面上分别以魏孝文帝和文明皇太后为中心，前簇后拥，组成礼佛行列。构图精美，雕刻细致。艺术价值上乘。
姚继宗目不转睛地把两幅壁雕看了又看，一边看一边叹息：“可惜可惜。”
楚天遥纳闷不解地询问：“可惜什么？”
“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在国民党手中被美国佬给弄走了。”
时光千年流逝后，原存于龙门山宾阳洞中的这两幅浮雕，在解放前被美国人勾结卖国奸商盗运到美国，现在分别收藏于美国堪萨斯城纳尔逊艺术馆和纽约市艺术博物馆。自家的瑰宝陈设在别人屋里，姚继宗不能不叹惜。
楚天遥听得愕然：“这壁雕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你为何要说它被什么党什么国给弄走了？”
姚继宗回过神来，忙哈哈打岔道：“走走走，这儿已经看过了，咱们去别处看看吧。”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楚天遥出洞，她身不由己地被他拽住胳膊往外走时，一颗芳心扑通一跳，那点小小的惊愕便被抛到了后脑勺。
两人把龙门山大大小小的石窟转了一遍后，就下山去了对面的香山寺。
龙门十寺，观游之胜，香山首焉。香山寺为“龙门十寺”之首，初建于北魏熙平元年（公元516年），唐武则天时重修，建筑宏伟，规模很大。香火鼎盛或者不如白马寺，而景致清幽更胜白马寺。
姚继宗对佛教并不信奉，进寺只为游览。加上来唐朝后已经见识过了几座著名寺庙，在香山寺中稍微走动一番就游兴尽了。
“四郎，没什么可逛的了，不如我们回去吃饭吧？”
楚天遥自然是无异议地就同意了。虽然李略和阮若弱一时间找不到，没关系，反正丢不了，各自回府就是了。
二人离开龙门返回洛阳城，一起并肩走在槐杨皆绿花香阵阵的街头。走着走着，姚继宗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就是他们姚记杏花春的分号酒楼。
“走吧四郎，我请你上我家的酒楼吃饭。”
楚天遥却顿住脚步道：“不要了，咱们另外找一家行不行？”
姚继宗知道他的顾虑，笑着说：“你放心吧，遇不上我两个妹妹的。”
“遇不上你妹妹，遇上你爹一直没完没了地打量我，我也不舒服呀！”
那晚在姚家做客时，姚老爷打量楚天遥的眼光根本就是在看未来女婿，看得她老大不自在了。
“我爹也未必就在这间酒楼的，洛阳城中，姚记名下的商铺据说有N家……”
姚继宗正笑吟吟地说着话，突然脸色一变，大喝一声：“四郎小心。”
一边说，他一边猛地一把推开她。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到咣当一响，姚继宗的身子在她面前摇晃了一下，就重重地倒下去了。
看着倒地不起的姚继宗，楚天遥的脸，瞬间一片煞白惊恐。
注：文中关于龙门的资料，参考于中国通用旅游网《洛阳忆旧之二 龙门山色惊天地》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