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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砸了同济医馆的事情闹得挺大,但事关左丘少廷,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传什么闲言碎语。
所以有些偏僻的地方的人不知道这个消息,偶尔会有几个人过来药铺这边,只看见了大门紧闭的医馆,失望而归。
那之前成立的五司会馆,也陷入了很尴尬的境地,毕竟是关乎很多人的利益,所以就有许多在会馆的大夫建议秦城,放弃洛云旗,只要有这个会馆在,别的医馆也还不至于受牵连,大家都还是好大夫,有钱也好赚。
可秦城始终没有点头答应,只是支出了一笔钱,将加入会馆的那些大夫给安慰好。
别人问起,秦城也都说是,五司会馆是由洛云旗为中心的,她若是没想好要回来,这个会馆自然也就会一直散下去。
大雨过后的季节,只是下了一场小雪便停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从北凉各个地方过来要进宫当差的人,宫里面的管事领到了公文之后,便会分派下去领着各个地方当差的人到岗到位。
而洛云旗的公文自然也下来了,年龄和身世都照实无误,可以看出是孟嘉熙安排妥当,才没有闲言俗语,并且也是皇上应准了的。
按照时间,她必须要在公文下来的三天内入宫,否则将视为放弃,并逐出宫永不录用。
客栈内,秦城敲着房门,有了回应才进屋。
云旗正衣衫整齐,背对着秦城进来的方向。
秦城脚步犹豫而下,还是靠近了问道:“你若不愿意入宫,我自然有办法保你后半生无忧,宫内险峻,怕是你应付不过来。”
云旗的背影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就转过身来,手里提着一个已经收拾好的包裹,“不用,我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秦城仔细打量,云旗的眼中竟然恢复了一部分光亮,虽然笑容很疲惫,但她眼中自信明亮,这是原来她应该有的样子。
“看来你已经不再愁云惨雾了。我真是好奇婉儿小姐那天对你说了什么,竟然比我和擎轩少爷这些天对你的劝导唠叨还要管用。”
云旗耸耸肩,笑道:“或许年纪相仿,又都是女孩子,她会更懂我。”
秦城无奈的点点头,“那我倒也是真羡慕她。门外马车在等着,你若想好,随时可以走。”
云旗看了眼天色,“这个时辰也该入宫了,我还能有机会去拜谢熙妃娘娘。”
这客栈外头秦城已经让人控制住人流量,尽量不那么显眼。
秦城只是送到了门口,拍拍云旗的肩膀,让她自求多福。
云旗拱手相谢,“公子对我的照顾,今后有机会我定当回报。”
“我们不是诀别,今后我和宫中也会有所往来,你若是在太医院的差事当得好,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我让你帮忙的地方也会很多。”秦城道。
云旗也不知该用什么理解感激他,便踮起脚将他的肩膀勾住,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秦城愣住,有些惊讶,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云旗已经走进了马车。
他忍不住失笑,侍从询问他因而二笑,秦城只是摇摇头,“原想着她离了京城,那个少爷就不在身边了。没想到左丘婉儿能将云旗说动,让她改变了主意。”
“那主子完全可以直接将她带走,根本无需忌惮左丘府的。”
秦城抿嘴一笑,“她自己决定的事情,我若横加干涉,只会让她心生厌恶。况且,我也不愿意见她不开心,她若愿意,那就留在宫中,我自当一直护着她。”
……
车夫撩开了车帘,云旗没想到左丘擎轩正端坐在里面。
左丘擎轩将头从认真看书的姿势抬起,便看见云旗站在马车下面,露出惊讶之色。
云旗反倒笑了笑,“少爷在这里等的难道不是我吗?”
看到她这难得并且许久未见的笑容,左丘擎轩先前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了下来,他搁下书籍,向云旗伸出手掌,“自然是等着你的,上来吧。”
兴许是在马车里坐了多时,云旗能感觉到左丘擎轩的手非常冰凉,好像从前,他的手也是这样冰凉。
不过拉起她的手臂沉重有力,这样看来,他最近从未懈怠。
云旗在他身边坐下,理了理衣裙。
左丘擎轩倒来一杯热茶给她暖手,并命令车夫前行。
马车吱呀吱呀的启程了,左丘擎轩道:“大概半个时辰才能到宫门,要过几个关卡,不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
云旗抿了口热茶,点点头,“嗯……这么多天,让你担心了。”
左丘擎轩温柔一笑,“你能想通便是好。这马车会直接入宫,我会随你进去,但是内宫我就不便走动了。太医院那边,想必熙妃娘娘已经安排妥当,但是她近日也在风口浪尖上,皇后有诸多为难,你的身份特殊,她为了让你进宫费了不少心思,也遭了后宫的口舌。所以,你或许会面对许多困境,熙妃也帮不上太多。”
云旗听后,实在有些心疼,也有诸多愧疚。她点点头,“熙妃为我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你放心吧,我自当独立,希望也算是帮了她一把。”
“嗯。左丘府那边还不知道此事,我已经按下来不提,但是隐瞒不了多时。等到你在太医院安定下来后,过几日我就会禀告父亲和大夫人,这样一来,大夫人也没有办法再去为难你了。”
“大夫人她……还好吗?”
云旗都心痛这么久的时间,更何况是一直将少廷视为掌中宝的大夫人。
“二哥过世后,她性子也安静许多,真是府上的事情操持不了,由婉儿主持。所以她今日也不便前来相送,但她若知道你决意进宫,且恢复如常,一定十分开心。”
“但缘由都在我,大夫人怪我也是情理之中……那,二夫人应该当家了才是?”
左丘擎轩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一些,他转头斟茶,没有正眼看着云旗,只轻声道:“娘亲她去了清凉山礼佛,这段日子并不在府里。”
在马车前行的这段时间里,二人有时候沉默无言,有时偏能回忆起往日在梅苑的时光,仿佛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云旗瞧着左丘擎轩,似乎也变了很多。他原先沉默寡言不爱笑,明明自己也承受了家中的变故,但也仍会和云旗说着长篇大论,不像以前惜字如金。
好像左丘少廷去世了之后,大家都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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