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招一式,那拔剑挥剑的声音,云旗都很熟悉。记得上一次,云旗也是被他这样所救。
远处的林间有和狼群的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云旗听不见,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雨越下越大,伴着雷鸣闪电。
云旗借着闪电的光亮,想要爬出这个坑洞,“左丘擎轩!左丘擎轩!——”
但她实在没有发达的肱二头肌,光是靠臂力根本就出不去,她还有一只受伤累赘的脚。
后来云旗又等了很久,可能因为有些失血过多,她昏昏欲睡,都不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狼群还有脚步声是不是幻觉了。
过了很久之后——
“云旗!”
坑洞的上方终于有了声音,虽然夹杂着雷声和雨声有些听不清,但云旗知道这个声音是来相救的。
云旗猛地睁开眼,兴奋地急忙挥挥手,“喂!我在我在!”
一盏风灯的亮度靠近了坑洞,云旗觉得,大概这种光亮就是书中描写的‘希望之光’吧。
那提着风灯的身影探头到了洞口,云旗激动地要叫出了声,“你终于来了,左丘擎——”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云旗看清了此时此刻趴在坑洞旁的人脸,充满焦虑和担忧。
“二少爷?……”
不得不承认,云旗此刻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强烈的失望。
左丘少廷用风灯向坑里面照着,拼命想要看清云旗,“云旗,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你不要害怕啊,我这就下来救你!”
他的嗓音不知为何沙哑得很厉害,不像他平时清亮的声音。
“不不不!”云旗急忙制止这个准备一跃而下的少爷,“这个坑里都是石头,四周湿滑,我的脚也动不了,你带我爬不上去的。”
“那怎么办啊!”左丘少廷着急地像个三岁小男孩。
“你带绳子了吗?”
左丘少廷在身上背着的包袱里面翻了翻,“带了!”
“绳子丢下来一头,等会拉我上去!”
左丘少廷照着云旗的话做,抛下绳子。
以前做过消防知识培训,云旗把绳子在身上打了安全的结,喘了口气,“现在拉我上去!”
左丘少廷的力气大,三两下就把云旗从坑里面拖了出来。
从洞中出来之后,云旗就瘫倒在地上。
左丘少廷拽起她抱在怀里,“云旗!你吓死我了!”
云旗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嗯,倒不是说谎,他的确心脏跳得很快。
“别怕别怕,我这不是没事嘛。”云旗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好奇问道,“二少爷,你怎么会找来这里的?”
若不是左丘少廷的呼吸声这样明显,云旗都以为自己是幻觉。
“我听府上的人说,你今天一早就去了后山,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他们说你多半死在后山了,我就赶紧过来了。我走遍了山路,一路在喊你的名字,都没有看见你,还好我隐约听见了你的叫喊声,这才过来的,我差点都去了山顶上的塔寨,我以为你被帮去做了压寨夫人呢!”
云旗方才知道,原来是这样他的声音才会如此沙哑。
她仿佛都看到,一个迷茫慌张的少年,提着风灯冒着大雨在难行的山路中大声呐喊、眼中含泪的模样。
云旗吃力一笑,“谁会绑我做压寨夫人,你是八点档的电视剧看多了吗……”
左丘少廷抱着她的力道收紧,沙哑的声音带着些哭腔,“云旗,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云旗忽然发现,他身上有未干的血迹,脖子和手上都有伤口。
“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刚刚和狼群搏斗的是你吗?”
“狼群?”左丘少廷想了想,“哦对,我来的路上是有一两只,追了我一段路,差点还啃掉了我一只胳膊。有人说后山的野狼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还好你没事啊!”
见他这样,云旗有些生气的打了他一拳,“你还担心我有没有事?你大晚上一个人上山,要是有个意外怎么办?你怎么跟你爹跟你娘交代?!”
“我哪里想那么多,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才活不下去呢。”
云旗看他的样子,哭了起来,只觉得心中很委屈,也很难过,兴许还有一些感动。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有人为她做过这样的事情。
云旗原本以为,这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或许对过去还有留念,所以才说‘喜欢她’这种话,等到时间淡去,这种感情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是她没料到,左丘少廷会这般对她好。
好到这一刻她的确心中有所触动,然后,各种乱七八糟的心情向她涌来,思想十分沉重,就直接昏倒了。
“云旗!……我赶紧带你回家!……”
左丘少廷抱起了她,朝着山下走去。
云旗的脑袋耷拉向左丘少廷身后的方向时,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了一双脚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双脚很孤独,很失望。
……
雷电交加,天将破晓。
婉儿撑着一把伞躲在房檐下,一夜未合眼。
房屋有了动静,她即刻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天啊!……三哥你怎么了?”婉儿的伞落在地上,惊恐地捂住嘴。
闪电经过,映着倒在地上左丘擎轩苍白的脸。
婉儿肉眼所及之处,左丘擎轩身上的每一处都在冒着鲜血。
“三哥,三哥!”
婉儿抱住他,试图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可是她能触碰的地方都是鲜红色,根本不知道哪里有伤口,她只能抱着左丘擎轩的脑袋,无助地大哭着。
左丘擎轩艰难地睁开眼睛,“别哭了,我死不了……娘亲有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