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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罹2018-10-19 19:003,482

  那一年,科比还未退役;万众瞩目的北京奥运会上刘翔因伤退赛;五月天发行了第七张专辑《后青春期的诗》;王力宏跨界出演李安大导演的电影《色戒》,影片还未上映就被封杀;前不久,香港某位帅哥宣布无限期退出娱乐圈;周杰伦刚刚和唯一承认恋情的女主播分手,这一年,昆凌只有十五岁。

  即将十六岁的陈末,还在用着老式诺基亚。不过在当年,却也是时下爆款。手机内存有限,他听歌主要还是要仰仗随身听,机器里边磁带的正面反面是清一色的周杰伦。

  他醒来躺在床上也不急着起床,戴上耳机,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就开始一天中最好学的时刻——学周杰伦的新歌。周杰伦的歌不好学,光是听歌词就要用尽洪荒之力,甚至在陈末心中这难度丝毫不亚于英语听力考试,只是却要比那有趣得多。

  一句歌词总也听不清楚,他指尖在按键间忙和,翻来覆去地听这一句。房间门吱一声响,来叫儿子起床的陈妈闪亮登场。

  房中忽然进来人,陈末吓了一跳,好在他在跟父母多年的游击战中早已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当即假装是在听英语磁带,口上用标准的中式英语“跟读”着:“李雷love韩梅梅,李华no happy。”

  陈妈催他,“末末,这都几点了,赶紧起床吃饭上学。”

  陈末摘下耳机,努力表现着青春期的叛逆:“妈,你以后进来能先敲下门吗?我正在用功学习,你突然打断我,会给我造成心理阴影,以后我很可能会非常反感学习的。”

  陈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说的你有多爱学习一样。少跟我贫嘴,赶紧的,要不然又该迟到了。”说着就要去掀陈末的被子,她刚稍一用力,陈末一条光溜溜的大腿就已露出来。

  陈末习惯裸睡,赶忙急慌慌地往回扯被子,“你要干嘛?快给我盖上。男女有别!”

  陈妈看他横眉冷对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来,“好啦,末末赶紧起床吃饭饭吧,早都给你做好了。”她说着转身出了陈末的房间,到饭桌上帮儿子将饭盛好。

  陈妈是一名幼儿园老师,职业病严重地映射到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陈末明显感觉到他妈总是把他当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对待。小时候他妈还一脸纯良特别认真地眨着眼睛骗他说:做眼保健操要是睁眼,眼睛会瞎掉。小学五年级陈末有一次不小心睁眼了,为此担心了好一阵子,生怕自己剩不下几天光明。

  简单洗漱好,陈末上了桌,端起饭碗开始吃早饭。爸妈比他早些,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犹豫了一下,跟陈妈说:“妈,我们同学现在都在用MP3、MP4了。”

  陈妈“嗯”了一声,伸筷子帮他夹菜,“多吃点。”

  陈末气结:“又装听不到我讲话,现在就我还用那种随身听,它岁数都快跟我一般大了。”

  陈妈再次认真地眨着大眼睛:“老比那些东西干什么?你怎么不跟别人比学习成绩。”

  陈末:“我比了啊,这不是比不过嘛。”

  陈爸用鼻子出了口气,“可以买啊。”在陈末眼睛亮起来的一瞬,又听他继续道,“只要你能考进班里前十,别,前二十,就给你买,行吧?”

  陈末放下吃完的饭碗,“不给买算了。”而后拿了书包就推着山地车出门去,背后还能听到老妈惯例那句“路上小心点”。

  陈末一路骑着车,加速、甩尾,周身的朝气蓬勃、意气风发,不忘在经过路口的反光镜时,抬手理理发型。

  他在保安大叔的大喝中冲进校园,美好的一天从迟到开始了。嘭嘭跑上楼梯,陈末就看到了花姐的背影。花姐是他们班主任薛小花的外号,此人恪守校规,不苟言笑,是班里绝对权力的象征。此时,她正在门口训迟到的姚从良。

  姚从良拎着早饭,委屈地解释着,“薛老师,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但是是真的,我做了个梦,梦到在听您讲课,我就想着再多听会儿,结果就迟到了……”如果他长得乖顺点,或许说的话还有人能听进去几分,奈何天不遂人愿,16岁的姚从良长着一张36岁的脸。在这样一张长得太过着急的面容下,任他舌灿莲花,听起来也像油腻中年人满口跑火车,惹人情不自禁想翻白眼。

  果然,花姐听完立刻骂他:“闭嘴!少在那胡编乱造。有这心思怎么不放在学习上?”

  姚从良是陈末的好哥们儿,见好哥们儿这么惨,陈末在心里为他默哀了一秒。然后跟姚从良打起手势。

  花姐看不到背后的陈末,跟她对面站的姚从良却早看到了,此时默契地回给陈末一个wink。

  他们交往多年,默契十足,陈末一个手势,姚从良就知道他是想让他帮忙打掩护,吸引花姐注意力,借此护送他悄悄进去教室。

  非常义气的姚从良开始口若悬河地跟花姐保证:“薛老师,我知道错了,真的,我保证,以后尽量不会迟到了。”

  与此同时,陈末蹑手蹑脚,迈步要进教室。谁料花姐宛若背后长了眼睛,也不顾正在啰嗦的姚从良,喝了一句:“陈末!你给我过来!”

  陈末倒吸一口气,盯着花姐的背后看了半天,总觉得能找出一双眼睛来。

  结局自然就是他跟姚从良俩人战成一排,一起接受训话。

  薛老师一脸怒容:“陈末,你怎么就屡教不改呢?一个月总要迟到个七八天,你还挺规律的啊?说说吧,为什么迟到啊。”

  陈末刚要张嘴,又听花姐开口说:“算了算了,我不想听。”

  到底是听还是不听啊……女人可真善变。陈末挠挠头,站得歪歪斜斜。

  花姐无奈地咽了口气,“你说说你们,让我说什么好。你俩不是和苏舟是好朋友吗?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给我站这儿好好反省一下。”她临走前还不忘瞥了眼姚从良拎着的早饭,“赶紧吃了,吃完再进教室。”

  于是姚从良从善如流地吃了起来。陈末站在他旁边,一脸的无所谓。

  等他们结束罚站回到教室,已经是早自习结束的铃响之后。

  陈末和姚从良正好前后位,此时回了座位,陈末戳戳前头的人,“我都站困了,第一节什么课啊?”

  姚从良回头,沧桑的大脸正对着他:“语文课吧,刚好有助于催眠。”

  苏舟走过来时正好听到,手里拿着的笔记顺手就砸在了姚从良肩上,“怎么就知道睡觉。这是我刚整理好的数学笔记,你们看看吧。”

  姚从良也不计较,顺势接过,“好兄弟。”

  苏舟笑笑就往回走,等着问他问题的女生已经在他座位上候着了。苏舟是一个标准的暖男学霸人设,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这样的男生在校园里太吃香了,据说班里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陈末目送苏舟回位的身影,头也不转地问姚从良:“你看得懂吗?”

  姚从良理所当然道:“我看不懂,但可以给那些懂的女生看啊。”他顿了顿,问陈末,“你觉得赵小雨怎么样?”

  陈末思量了一下,“比一般般好那么一点点吧。”

  赵小雨就是正跟苏舟问题的那个女生。她是班里拼命学习的典范,奈何成绩依旧普通,陈末时常觉得她这样的人,比他这样不学习成绩差的学生还要倒霉。此时晨光透过窗子投进教室,正洒在她半边侧脸上,柔和而美妙,女孩儿扑簌的每一根睫毛都看得分明。

  陈末瞥了一眼,不知怎么忽而低下头扬了扬嘴角。

  这一上午,就在陈末的神游中悄然飘走。他上课飘忽,对下课铃却敏感,铃响时第一个冲出了教室,姚从良紧随其后,同他一起成为涌入食堂的第一批人。他们速战速决,打完饭找了个舒坦的位置,开始等苏舟一起共进午宴。

  苏舟当然没他们那么夸张,是恭敬地送走任课老师后,才离开教室的,此时正在某窗口前排着队。

  赵小雨和她的好闺蜜于贝贝,日日连体婴儿般,打饭自然也是形影不离,正排在苏舟后面。因挨得近,两个女生叽叽咕咕的小声话语,悉数落进了苏舟耳中。

  “好想吃鸡腿呀。但是感觉又要卖完了,我要开始祈祷可爱的鸡腿们别被人抢光了。”赵小雨非常虔诚地双手合十,每看到一位同学在窗口领走一只鸡腿,就慌张地直皱眉头。

  眼看鸡腿从尚有半铁盘到只剩两个……只剩一个……而身前还排着苏舟。

  赵小雨任命地哭丧下脸,于贝贝赶紧安慰她,“小雨坚强点!不就是个鸡腿嘛,一会儿我去超市买个鸭脖给你,都差不多的。”

  排到苏舟时,面对打饭阿姨朝着鸡腿挥舞的饭勺,他鬼使神差地说:“算了阿姨,我不吃鸡腿。”然后端着空了一块的餐盘转身走了。

  赵小雨哪料到山重水复后又有柳暗花明,赶忙接话:“阿姨阿姨,我要!”心满意足后,她笑眯眯地喃喃,“太幸福了,我又能和我的鸡腿在一起了。为了证明我的坚贞不渝,我要把鸡骨头都啃到反光。”

  苏舟还没走开几步,听到背后传来这话,忍不住笑了。没留意到于贝贝正疑惑地看着他。

  远远看到姚从良在挥手示意,苏舟端着餐盘坐了过去。看到好兄弟的餐盘空了一块,陈末问他,“窗口没菜了?”

  苏舟点头。

  陈末把自己还没动过的餐盘往桌子中间一推,“来,吃我的。”

  姚从良赶忙跟上照做:“还有我的。”

  少年们相视一笑,颇有仪式感地双双举起筷子。

  对于那个年纪的他们来说,上学时最看重的常常是成绩外的事情,比如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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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那一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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