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暂时安静下来,他们一边庆幸,一边为以后感到担心。
张毅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在想为什么会这样,人们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是什么让他们如此邪恶,竟然用自己的同类去做实验,他们难道就没有一点点良知吗?他们的良心就没有一点点的自责吗?
他想要改变这一切,但他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又拿什么来谈拯救呢?
“是不是很震惊?”一个红棕色头发、皮肤白皙的男人问张毅。
张毅打量了一下对方,一看就知道他是个白种人。
“怎么会不震惊呢?但除了震惊,更觉得让人发指。”张毅愤愤不平地说道。
对方说:“是啊,简直惨无人道。”男子扭过头,给张毅指了指,“你看那边。”
张毅朝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去,那里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面有一些人。
“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张毅问。
“不,他们是已经被注射过毒液的人,那帮畜生在观察他们,根据他们的生理变化填写实验报告。”男子悲伤地眼睛里,流露出怜悯。
张毅抿起嘴,“在来这里之前,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世界上竟然还存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那边的铁笼子里,突然传出嘶吼声,一个男子疯狂地撞击铁笼子,他看上去是那么的痛苦不堪,最终他撞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时,有几个工作人员来到这里,他们拿着平板电脑,一边观察倒地男子,一边在平板电脑上做记录,而且还录了一段视频,最后,他们完成了工作,彼此的交谈中,似乎都表示满意,而后男子被守卫拖走。
“他们要把他带去哪里?”张毅问。
“我一直告诉自己,他们要送他去的地方,是通往天堂的小路。”男子双眼无神地说道。
张毅垂目,“希望如此……”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男子问张毅。
“一言难尽。”张毅说道,“如果我们能够活的足够我把它讲完的话,那么我会一点点告诉你的。”
“希望如此。”男子说着伸出手来,打算和张毅握手,“我叫加西亚。”
“我叫张洋……”张毅和对方握了握手。
“嘿,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加西亚问他。
张毅反问:“来这里之前吗?”
加西亚点点头。
张毅撇撇嘴,皱眉道:“不会是个外籍劳工吧?”
“不是,我是个银行家,精通金融与投资业务,但后来,我得罪了巴伦德,他就把我掳到了这里来。”加西亚说道。
“原来是这样,”张毅看着他,想了想,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吗?”加西亚看出了他的心思。
张毅终于开口道:“加西亚,我想问你的是,有什么办法从这里逃走吗?”
加西亚愣愣地看着他,表情凝重。
这副表情让张毅想起来他被送到丽国时,在船上碰到的那个胖子,当时他也是想逃走,但那个胖子觉得他千万不该有这种想法。
但过了片刻,加西亚又笑了,他笑得很苦涩很勉强,张毅觉得在这里,最稀有的东西就是笑容了,被关押的这些人们,恐怕都已经忘记了笑容,一旦笑起来,脸上的肌肉都觉得不适应。
“你为什么笑?觉得我的想法很可笑是吗?”张毅有些生气,“我告诉你,当时我被迫为巴伦德的弟弟,巴伦蓬干苦力,但后来怎么着,我推翻了他的霸权。”
“这一段,以后有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给我讲讲,不过我从未觉得你的想法可笑,我只是觉得……碰到了知己,你知道吗,从我到这里,就一直在筹备逃跑计划,只要我还没被他们抓去实验,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想办法逃走,但我和其他人提起时,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和我合作,我发现他们全都是负能量的人,他们悲观消极,听天由命,所以,刚才听见你和我说要逃跑时,我猜觉得不可思议。”加西亚鼓励地拍了拍张毅的肩膀,欣慰地继续说道:“我终于不再孤单,两个人的力量要远远大于一个人,一加一大于二。”
张毅也很高兴,他终于碰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这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想要逃出去,他想要完成一件事,他要复仇,他要替哈尔、哈达和阿莎他们报仇,他的体内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
加西亚对他说:“只要有强烈到快要爆炸的欲望,就没有做不成功的事情,你有这样的欲望吗?”
张毅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决,“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我要逃出去,现在的我,就像一座火山。”
加西亚高兴地点点头。
“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张毅问他。
“想过很多办法,但能具体实施的不多,我觉得成功率最大也只有百分之十左右,这非常冒险。”加西亚严肃地说。
“百分之十?”张毅的语气微微透着惊讶。
加西亚点点头,“我知道非常渺茫,不过总比……”
张毅打断他:“不,我认为百分之十已经非常高了。”
这回,反倒是加西亚感到惊讶,过了片刻他才开口:“你有没有信心?”
“当然,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张毅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加西亚稍稍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张毅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思考,而后又变得疑惑。
加西亚说:“我知道这不容易,但为了那百分之十,值得试一试,不过我们要先准备好。”
“你们不可能逃出去的。”一位满脸褶皱的老人突然出现在他们俩身后,把他们俩吓了一跳。
“你是谁?”张毅警觉地盯着老人,生怕他会把他们的逃跑秘密泄露出去。
“他叫阿达,”加西亚替阿达回答,“听说他可是这里唯一一个经历过一次注射毒液,而后神奇活了下来的男人。”
张毅皱起眉头,没觉得这有什么可炫耀的。
“阿达,你刚才都听见什么了?”张毅警觉地问他。
这时阿达却又换了一种口吻,像是个活泼的孩子,“我什么都没听到啊!”说完呵呵笑着又走了。
张毅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人怎么疯疯癫癫的?”他问加西亚。
“自从上次被注射了毒液之后,就这样了,他可是这里的宝贝,因为只有他能抵抗毒液活下来,那些人天天观察他、记录他,这些其实我也是听说的,我来这里也时间不长。”加西亚回答道。
“这样的话,他不是应该被关在另一个笼子里吗?”张毅问。
“不,他距离上一次注射毒液已经很长时间了,而且他是重点保护对象,时不时就会被拉去化验,所以那些人怎么会把他关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呢?那座牢笼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小径,绝望会让人做出疯狂的事,其实,那座牢笼里的人们,排在第一位的死因是暴力残杀。”
张毅觉得有点冷,他点点头,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
他和加西亚又开始商量逃跑计划,他们俩都希望让计划更加完善,但永远不可能完美,只要能把成功率提升那么一两个百分点,说不定最后就会成功。
他们大概的计划是这样的,并不算特别复杂,首先第一步,他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个大铁笼子,这是最关键的,如果不能完成这一目标,那么一切都成了空谈。
到底怎么才能逃出这个铁笼子呢?
加西亚说:“我们平时不管吃喝拉撒睡,全都在这里面,根本没有机会逃离,所以当笼子门被打开的时候,才有机会。”
“但笼子打开只在特定的条件下,当他们来挑选实验对象时。”张毅说道。
加西亚点点头,“不错,但这个时候,往往也是重兵把守的时刻,他们荷枪实弹,警惕性非常强,不要说硬闯出去,就光是想要靠近门口,也会有被击毙的风险。”
张毅满脸愁云,刚刚燃起来的希望,此时又幻灭了。
加西亚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张毅这心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实在受不了,“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好不好?”
“这个铁笼子虽然坚固,而且顶子也被封死了,连一只肥一点的苍蝇都飞不出去,但如果我们打破常规思维,改从地底下想办法呢?”加西亚小声说道。
张毅撑大双眼,“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说挖地道?”
加西亚耸耸肩,“我没有开玩笑,这个办法我看可行,我告诉你,我偷偷试了试笼子埋藏在地底下的深度,你猜有多深?”
“看你这表情,似乎没有多深。”张毅回答。
“没错,大概只有五十公分。”加西亚兴奋地说。
“五十公分?”张毅一直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一点儿,“这么说来,这个办法似乎还真的可行。”他声音变小,似乎是和内心中的那个自己对话。
“等等,”张毅感觉哪里不对劲,“你是用什么测试的笼子深度?”
加西亚缓缓把他的双手举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