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胜硬着头皮爬树,好不容易找到了树上的鸟窝,两只嗷嗷待哺的小雀儿,叫得声嘶力竭。
看样子,它们的父母还没有捕食回来,两只幼鸟已经饿得不耐烦了。
蒋胜又艰难地爬了下去,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回话:“殿下,上面的确有两只小鸟儿,怕是饿了。”
南宫珍玥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忙又吩咐他道:“你去把它们带下来。”
蒋胜心中一紧。
上去不易下来更难,要是一个不小心踩空了,摔坏了自己的事小,让殿下扫了兴,岂不是大错。
蒋胜正要应是,却听远远传来一声:“小小,不得胡闹。”
皇后娘娘来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慕容青莞看着南宫珍玥,秀眉微蹙:“你又闹什么?这种危险的事,不可以随随便便地指派别人去做。”
“母后,我想要看看小鸟儿。”
南宫珍玥跑到她的跟前,收敛笑脸,一副乖巧地模样道:“小鸟儿叫得好可怜的。”
慕容青莞牵过她的手,低头看她:“小鸟儿再等它们的父母回来,你若是碰了它们,回头它的父母找不到它们了,怎么办?”
南宫珍玥小声喃喃:“我只是看看,看一下下就放回去。”
她真的好奇,她在宫中只见过圈养的黄鹂和画眉,从没有见过活生生的小麻雀幼鸟。
慕容青莞难得严肃:“小小,如果有一个人说喜欢你,想要和你一起玩儿,却要将你带离父皇和母后的身边,你会怎么样?”
南宫珍玥闻言,低了低头,不再说话。
“小鸟儿不是你的朋友,你也不是它们的主人,收起你的小性子,知道吗?”
“是……”
周围跪着奴才们听得真真地,小心翼翼觑着娘娘的脸色。
不过是一桩“小事”罢了,不值得说这么重的话。
慕容青莞攥紧了女儿的小手,带她回到内宫,转身之际,还不忘交代几句:“往后,你们莫要这样纵容长公主,该听的要听,不知道该不该听的,过过脑子斟酌斟酌,本宫让你们照顾长公主,不是让你们由着她为所欲为,知道吗?”
“是……”
得,明明是公主淘气,大家全都要跟着一起挨骂。
蒋胜平复呼吸:“是奴才莽撞了。”
慕容青莞看他一眼:“再有下次,你摔断了腿,本宫直接打发你去杂役处做杂活儿。”
“奴才知错。”
一晃都四年了,他现在见了娘娘,还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南宫珍玥被母后责备一番,还要默书三篇,才算诚恳。
慕容青莞语重心长:“今儿的事,下次不可再犯。”
南宫珍玥点了点头。
在她的眼里,母后一直比父皇还要严厉,严厉百倍。
父皇对她一向是有求必应,而母后却是完全不同。
她从不许她浪费,也不许她随心所欲地差遣使唤宫奴内监,处处严格。
一个时辰后,南宫琅处理好了政事回来,待见女儿正在写大字,小小的手儿,弄得黑乎乎的。
“呦,小小今儿怎么这乖?”
慕容青莞轻声道:“我刚刚让她默写来着,既然研了那么多的墨,浪费了可惜,索性让她练练字。”
南宫珍玥看向父皇,眨巴眨巴眼睛,似有恳求之意。
南宫琅勾唇一笑,走过去点点女儿的鼻尖:“你又调皮了,是不是?来,父皇给你擦擦手,真脏。”
南宫珍玥见自己的“救兵”来了,立刻眉开眼笑,谁知,还没等放下笔,慕容青莞又发话道:“研好的墨都写完了吗?”
南宫珍玥瞬间沮丧,低了低头道:“没还没有。”
“那就继续写。”
南宫琅见慕容青莞语气不善,忙对女儿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她乖乖听话。
慕容青莞手中卷着一本书,微微垂眸,见南宫琅坐过来,便道:“皇上可知,长公主今儿都做了些什么?”
“还能是什么?准又是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她要爬树,摘树上的鸟窝,自己上不去,就要差遣奴才们去做。”
南宫琅闻言轻笑出声:“果然是闯祸了。”
慕容青莞嗔他一眼:“她才四岁,就这样由着性子胡闹,长大之后还了得。爬树,想想都让人后怕,亏得身边有那么多人盯着,否则……”
“好了,宫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着,哪有一时一刻是照顾不到的?你不要对她太严厉了,她还小……”
慕容青莞听了这话,微微摇头:“你每次都是这样纵容她,所以她总觉得什么都没关系。”
“怎么了这是?”
南宫琅察觉到她的语气有点急,凑近她几分道:“不是小小的事,让你烦心了。还有别的。”
慕容青莞轻叹一声,递了眼色给芍药:“你去把长公主送到她外婆那里,本宫和皇上说会儿话。”
“是。”
芍药缓步上前,对着长公主招手:“殿下,咱们去见尚夫人。”
“外婆?”
南宫珍玥最喜欢外婆了,外婆手巧,做什么都好看,做什么都好吃。
她规规矩矩地给父皇母后行礼,奶声奶气道:“小小先告辞了。”
慕容青莞抿唇微笑,捏她的小脸儿:“到了外婆那里,你要听话,莫要再调皮了。”
母后终于笑了。
南宫珍玥乐颠颠地被带走了。
南宫琅看向她继续问:“外头又有什么风声了?”
“刑部尚书曹轩,他这个人一向是极聪明的,如今也要跟着人云亦云,打听宫里头的事情了。”
“打听什么?”
南宫琅闻言也是神情瞬变,整张脸都冷了下来,脸部轮廓的线条更显分明。
“他想从梁太医的口中,打听皇嗣之事……幸好,梁太医是个老练聪明的,先发制人,让他自讨没趣。这一波是挡了回去,可早晚还会有下一次。”
未来的储君,到底是嫡出还是庶出?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皇上要如何决定?
“曹轩这个人,一直都是皇上的心腹,按理是该最知道深浅,最明白事理的。”
“他的确很会做事,聪明,果断,不拖泥带水。”
慕容青莞微微一叹:“外头压得紧,公主又年幼不懂事,这样的局面,对咱们来说太不利了。”
“别怕,咱们这半辈子,什么时候顺风顺水过,不都是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南宫琅宽慰她几句,又道:“看来,立储君的诏书,要早点办好了。”
“这么快?小小才四岁……”
“那孩子胆子大,没什么好怕的。而且,只有让她早点明白,她将来要做的事情有多么地重要,她才会学乖啊。”